第5章 关到你死的那天 作者:未知 “要不你们先谈谈吧。”女人开了口,体谅地点点头,从陈川的臂弯裡离开,出了门。陈川沒有挽留女人,也沒有再让她离开,屋子裡,陷入窒息的沉闷。 “陈川,我……”她還是想解释一下。动情不易,不想就此而分开。只是,话還沒說出口,门再次被打开。 這次,露出的是一张老女人的脸。 “陈川,你在啊,怎么不送送姗姗?” 這個女人是陈川的母亲,陈美。在說完话后,她看到了夏如水,一张柔和的脸立时拉长,像见了仇人一般,“哟,夏如水怎么会在這裡?” 嘴裡问着,眼裡的光却含满了鄙视和警告。从第一次见面,陈美就沒有正眼看過她,对她的讨厌,向来明显。 “阿姨。”她嗫嚅着轻呼。 “哟,這声阿姨我可承受不起。”陈美的嘴利得跟上了刀似地,“你夏如水现在可是吃着香的喝着辣的,就算我這個老太太见到,也要尊称一声夏小姐了吧。” 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做過什么。夏如水难堪地立在那裡,只能无声地掐着指头。 陈美早已将大门打开,“我們家裡可供不起您這尊大佛,還請您走人吧。” 這样赤裸裸的驱赶,她怎么還能呆下去,夏如水迈着机械的脚步走出去,背后,陈美在哇哇乱叫,“看,连空气都弄脏了,還不快去拿空气清新剂出来。” 眼泪,在眶裡无声打转,却再也沒有流出来。 站在屋外,夏如水只觉得满心绝望。一天之间,经历了父亲的欺骗,男友的背叛,她的世界還有什么意思?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愈发显得楚楚可怜,仿佛随时要消散的一缕魂灵。背后的人看了好久,终是走了過来,“夏小姐,請跟我們回去。” 夏如水睁眼,看到了韩管事。她的眼裡闪出了明显的惊讶,沒想到他们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就找到自己。 這次,韩管事挥了挥手,两名黑衣人走過去,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送上了车。 再次回到了宫家。這座城堡一般的建筑在她心裡不再那么美好,对于她来說,這裡只是一座牢笼。 “宫先生,人找到了。”韩管事恭敬地道。宫峻肆此时立在欧洲复古风的大厅裡,手裡握着酒杯,像极了中世纪的帝王,周身泛着阴沉的气息。 他大步走過来,长指落在了她的下巴上,将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做了坏事就想逃?” 沒有任何语气,不辨喜怒,但唇瓣碾過之时,她還是感觉到了嗜血般的阴气。许是這一天的刺激受得太多了,她直白地对视着他,沒有半点怯意。她抿着唇,一個字都沒有說。 宫峻肆看着眼前這张倔强的脸,愣了一下。他的手背上還留着浅浅的印子,是上次她咬的。敢于对他下嘴的女人她是第一個,所以,更不能放過! “把她关起来。” 他發佈了命令。 夏如水被人拖着往后走。 “你到底要关我多久?”這個問題终是问了出来,十几天的不见天日,她快要疯了。 宫峻肆狠狠地碾了一回自己的牙,“当然是关到你死的那天!” 无情冷酷的男人!夏如水受够了刺激,再也不怕受到什么惩罚,跳着脚吼了起来,“凭什么!就算我杀了人,也该法律来制裁。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力!” “我就是法律!” 他朗朗回应,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的理所当然。 夏如水的愤怒在這一刻彻底激发,她冷笑了起来,“好笑!在我看来,你就是個疯子,懦夫!因为承受不了妻子离开的事实,就把所有的错摊在了我身上!” 臂上的力度一紧,就连抓她的两個人都吸起了冷气。他们加力并不是有意为之,全是给她吓的。韩管事也拧紧了眉头看過来,眉眼裡全是对她的生死的担忧。 夏如水却豁出去了。 “是不是余生裡折磨着我,你才能快乐?這么說来,我可真是荣兴啊,能成为你宫峻肆消压减磨的工具!不過,我鄙视你!”她的眼裡有着极为明显的鄙视目光,配合着自己的话。 耳边,传来咯咯的指节移动的声音,极为骇人。宫峻肆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冰冷来形容,他阴沉的样子,就像从地底甫然钻出的撒旦! “是嗎?”他咬着牙轻问,第一次正眼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說话嗎?我若把你掐死了,顶多世界上增加一具女尸!”他的指落在了她的颈上。 夏如水闭了眼。這一刻,她倒希望他能掐死她。死了,一了百了。 他的指只是在她的颈上游移,又冰又冷,像一條危险的蛇。最后,落在她的肩上,用力掐紧,并将她提了起来。她原本不及他的肩膀,此时,与他脸脸相对! “你鄙视我的同时,是不是该想想清楚,沒有让你更痛苦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如果不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就不会死!你說,這样的账,该怎么算?” 提到這件事,夏如水再一次泛起了虚。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错了。 肩膀被他掐着有如骨肉分离般疼痛,她咬着牙才能出声,“为什么要說得這么牵强,是欲加之罪嗎?那么多人怀你们家的孩子,打掉這一個算得了什么?” 宫峻肆的脸色還在变,他不再說话,只是指上的力道在不断地加,似真要将她的骨头捏断! 夏如水红了眼,索性一次性把话說清楚,“而你,不仅懦弱,還冷酷无情,沒有人性!那個人是你的小舅吧,就算我犯了滔天的大罪你也沒有资格让他欺负我!” 又是一阵吸气声响起。 這個女人一而再地把懦弱挂在嘴上,真不想活了。 宫峻肆却突然放了她。她不解地看着他,他脸上阴沉的气息并沒有散去,却只朝韩管事出声,“把她家裡人叫過来,签卖身合约。還有,把她关到冰室去,不要冻死就可以。” “卖身合约?”夏如水顾不得揉发痛的肩膀,尖叫了起来,“什么意思!你给我說清楚!” “想活得舒服点,就不要再惹宫先生。”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是韩管事在說话,他淡冷的脸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夏如水的眼泪在眶裡打转,“這算什么?是不是有钱就可以凌架法律之上为所欲为?就可以把自己的痛苦恣意加在他人身上?這样的人怎么能称之为人,简直就是渣!” “夏小姐,在骂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的所为。宫先生沒有逼你,是你自愿给他和少夫人做代孕母亲的。可你却在坯胎成功着床的时候打掉孩子,這是打掉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你的這种行为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夏如水一时哑口无言,虽然是被逼的,但她的确签了一张自愿代孕的协议。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我并不知道宫太太生病,而且,不是還有两個代孕妈妈怀孕了嗎?我的孩子打掉了对她能有多大影响?” 因为父亲說的,怀与沒怀上都无所谓,所以去找学长要了药,因为他說有两個代孕妈妈已经怀孕,自己才会做出打掉孩子的举动。夏如水向来谨慎,就算在這件事上,也是一样。 “還有两個代孕妈妈?你从哪裡听来的這些话?” “不是嗎?”看着韩管事冷笑的脸,夏如水意识到了不对劲。果然——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個人在代孕孩子。” “怎么可能!” 這样的话,說什么她也不会相信。這种事非同小可,一般人为了增加成功系数都会選擇由数人孕育,更何况父亲也是這么跟她說的啊。 “太太的体质非比寻常,医生說了,只有体质相同、血型相同的人才能移植她的卵子。而夏小姐您,是唯一合格的一個。” 所以……父亲再一次骗了她! 那么,她真成了害死宫峻肆妻子的凶手? 她傻傻地站在那儿,再也无法回神。 “宫先生沒有对你大刑伺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韩管事的声音从头顶飘過,再也沒有了真实感。 “把她带到冰室去吧。”韩管事看了几眼這個完全蒙掉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命令。 一走进冰室,夏如水就被冷得直打哆嗦。她无力地抱紧自己,知道今晚必定是個难熬的夜晚。 “管事,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十度,调到多少合适?”冰室的负责人问道。 韩管事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如水,這才道:“调到五度。” “是。” 或许因为初进来时温度過低,等到呆上一阵子,温度上升到五度时,反而沒那么冷了。她缩在冰室的一角,闭着眼,想着這段時間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觉得一阵阵地绝望和疲惫。 再见到父亲是在宫家的大厅裡,夏发财全身发抖,脸色发青,一看到她就扯住了她的袖,“如水啊,孩子的事你可千万不要扯到我身上来,我跟這件事一点儿关系也沒有。” 夏如水刚从冰室裡放出来,脸上泛着青色,唇早就紫了。她的腿麻麻地发着痛,被夏发财這么一拉,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