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說话要会抓重点 作者:未知 盯着看了两秒,白石总算认出了這是谁:“怎么了?” 真中绚也低着头,声音在巨大的雨声中几乎听不到:“小葵病了,病情很急,那個……” 這磨叽的语速听得白石十分捉急,好不容易耐下性子,结果对方“那個”了半天,也沒再往后說,就攥着拳,哆哆嗦嗦的站在雨裡。 “……”白石回忆了一下狗血电视剧裡的情节,能试探着问:“你跟她吵架了,不敢去医院看她?還是不好意思背她去医院?” “不是,我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但是……”又沒声了。 這說话方式真的能急死人,白石目光不善的盯着真中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他怀裡塞着什么东西。 趁对方還在措辞,白石突然伸手,一把将那东西抓了過来。 仔细一看,這是一枚用塑料袋裹住的信封。 捏了捏,裡面的东西不管形状還是手感,都令白石十分熟悉——這应该是一沓钱。 怔了两秒,白石仿佛懂了:“你们钱不够?” 真中過电似的刷的站直,忽然一個九十度鞠躬,也不說借钱,只喊:“我一定会還的!” “……你委婉成這样,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白石十分无语的把信封给他塞回去,平时他倒是也见過类似的人,脸皮過薄,不管是借钱,還是借给别人钱以后催還,都不敢开口。 白石其实也不知道治病要多少钱,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家裡,结果差点吓一跳——杉江绫美正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后,露出半张脸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杉江绫美慢慢的,慢慢的从围裙口袋裡取出一张存折。 她握在手裡捂了一会儿,最终依依不舍的递到白石手裡,小声說:“還是先救人吧。” 白石点了点头,接過她拿来的两把伞,原本似乎打算递给真中绚也一把,结果手還沒伸出去,就听真中绚也大喊了一声谢谢,扭头就跑进了雨裡,看上去像要给白石带路。 在大雨天不打伞狂奔是会有什么幸运加成嗎……白石不能理解的看着他的背影,撑开自己的伞,跑步跟上。 到医院了解過情况后,白石被手术费后面的一长串零惊的不浅——就算把真中家所有的存款都掏出来,再添上杉江家准备买房子的钱,也不够全程的手术。 還是得想点别的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落合葵那么有钱的一個爹放那,能不用嗎? 這個念头刚一闪過,旁边杵在走廊上,满身是水的真中绚也忽然从转過头,他看着旁边這個比他们更大一点,已经成家,遇事冷静的同级生:“你說……落合先生会管這件事嗎?” 木偶坐在白石肩上,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你告诉他,那個父亲早就跟女儿绝交了,不会同意的,让他另想办法!” “?”可是落合不是說他俩关系還行么。 木偶一遇到真中绚也和落合葵,画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白石也沒理他,他看向真中:“不管怎么說,先去试试吧。孩子生病了却不告诉她的家长,听起来也很不合情理啊。” 虽然是真中自己提出来的处理方案,但這时,他又开始有些畏缩。 但想到钱不够的下场,他终于還是狠狠一握拳:“好!” 落合英助的家原本不在米花镇。 不過女儿离家出走后,沒過多久,他就在這边又高价买了一块地,盖起了宅院。 因为院子盖的很有品味,還被一些人起哄当成了景点,在這一带還算有名。 前往那边的途中,真中绚也還是一路顶着雨狂奔,步伐快的像百米冲刺。 白石撑着伞,尽量避开水坑,远远跟在后面。 在哗哗的雨声中,他听到木偶扒着他的耳朵大喊: “你记住,一会儿你什么都别說!如果真的让落合英助知道了情况,他肯定会把女儿接回家,那样的话,开口向他借過钱的真中就别想和落合在一起了!” 白石一愣,這是什么魔鬼逻辑:“你沒听刚才医生說的话嗎,不治可就死了,那更沒法在一起啊。” “你懂什么!”木偶忽然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它张开双臂,隔着透明的雨伞看向空中不断划過的瑰丽闪电,用咏叹调似的声音感慨着: “被人力分开,和被生死分开,能一样么,后者是多么的壮丽唯美啊!” “……” 在白石心裡,木偶一直只是個有些暴躁,专注于工作的人。 如今這狂热的一面,他還真是第一次见。 又一道雷声轰隆向起时,白石骂了一句,忽然懂了。 原来恶念藏在這。這是個悲剧爱好者啊!貌似還是那种不惜用现实世界当舞台,推动悲剧上演的变态。 “喂。”他一把把木偶抓下来,打断了它狂热的自嗨,“原……‘重生前’,你阻止了真中绚也去找落合她爸?” “怎么可能,一個有素养,有欣赏水平的观众,应该学会旁观。”木偶還挺兴奋,一时忍不住,开始了它的悲剧观后感: “真中他太想救落合葵了,所以還是跑到了落合英助那裡。但是……哈哈哈,怎么說呢——他那种文艺又青涩的性格,才是造成這幕话剧成功的原因啊。” 嘎吱一声刹车的响动,积水溅开。 白石回過神,看向眼前占地颇广的宅院,這裡是按西式风格构建的,铁质的栏杆大门被漆成黑色,上面有用铁杆组成的复杂装饰画。 ……看来落合英助虽然放弃了艺术,但对這种风格的偏爱,還是沒有什么改变。 此时,一辆加长版的……不知道什么牌子,反正看着就很贵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门口,车灯打出的光柱把大门照的通亮。 這扇厚重的铁门沒有自动开启的功能,两名保安正从披着雨衣小跑出来,一人一边,准备把大门拉开。 白石看向站在前方,盯着那辆车发呆的真中绚也,正要让他勇敢点快上,就见真中已经咬着牙,一路小跑過去,来到了车边。 保安开门的动作一顿,警惕的看着他。 真中绚也则真诚的注视着黑色的车窗,虽然白石很怀疑他在這么大的雨裡到底能不能睁开眼。 真中目前還是一個沒脱离学校的文艺小青年,虽然情商差点意思,但智商勉强還够,懂得吸取经验教训。 从刚才借钱的经历中,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某些不足。 如今是救落合葵的唯一机会,他于是在心裡不断鼓励自己,一定要克服怕丢人的思想,好好把重点說清楚。 “是落合先生嗎。” 随着他這句话,后车窗缓缓滑开一條不到半厘米宽的缝,高冷的示意他有事快讲。 “我是你女儿的同学……”真中绚也脸涨的通红,脑中混乱,磕磕巴巴的說,“能、能借我一点钱嗎?我……” “呵呵。”车裡传来一道威严冷酷的声音,“我已经决定把遗产全部捐掉,一分钱都不会留给她,你别做梦了。” 天上很应景的再次划過一道闪电,真中绚也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大门终于被完全打开,轿车缓慢起步。 车裡,落合英助把隔音很好的车窗升起,冷笑着向司机抱怨: “又一個因为钱看上她的小白脸,這次這個居然還学会卖惨了。 “下次出门,记得带一台录音机——真该让她看看這些人要钱时的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