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船鬼镜(四) 作者:未知 正当我惊疑不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微得,急促得,像是蚁群在地面爬行,又像是毒蛇在蜿蜒而行…… 一团乱蓬蓬的头发影子从地面上惨黄色的门影中探出,接着是长长的脖子、纤弱的肩膀…… 我的瞳孔急剧收缩:“月饼……是你嗎?” 沒人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喊出声,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嗓子嘶哑得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门外那個“人”越来越近,影子已经穿過门影的另一端,露出了身体的影子。肥大的身影晃晃悠悠,似乎走起来很不稳定,好像穿了個袍子,随着走路带起的微风,轻轻摆动着。 我忍不住向后退,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南晓楼……”门外的“人”在喊我的名字。 在阴气重的地方(灵堂、坟地、子夜十字路口),独身一人行走,听到有“人”喊你名字,千万不要回答。這是冤魂在阳间游荡,遇到体阴之人,呼喊名字,勾魂摄魄。如果回答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三魂七魄去二魂丢四魄,回家后不出三天,必然暴毙身亡。 我完全陷入了孤立无助的境地,死死咬住嘴唇,好让自己不会失去控制忍不住发出声音。 短短几秒钟,那個“人”终于走到了门口,一袭白色的长衣,头发散乱垂下,透過灯光,能隐隐看到苍白的脸庞。 那個“人”伸出双手,轻轻地拨开了脸上的乱发! “南晓楼?”那個“人”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就你一個人在這裡?” 我本来已经吓得准备跪在地上了,看清了那個人的模样,心裡头一松,双腿一软,還是不争气地瘫坐在地板上。 月野清衣! 我這时候见到她比见到亲人還亲,想着在美女面前好歹应该保持强者的姿态,勉强绷着身体,故作镇定地站起来:“月无华失踪了。” 话虽然說得冷静,但是我心裡仍然慌乱得不得了。 不仅仅是因为两個人失踪,還有就是——月野清衣在走過来的路上难道沒有遇见那两只被石灰显了身形的东西嗎?当然還有一连串的疑问! “失踪?”月野清衣像是早就猜到一样,并沒有多大表情变化,看到三张床才有些讶异,“這几张床是死人的摆法,是你们自己调整的位置嗎?是你们中国的习俗嗎?” 我几乎跳了起来:“你不知道?這是你们安排的房间,我进来就是這個样子!我還想问你!隔壁的棺材是怎么回事!那個黑羽到底是谁?棺材裡躺的是不是黑羽?月饼失踪了,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這一通歇斯底裡的大吼让我心裡松快了不少,但是想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又觉得喘不過气来。 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突然太诡异了! 月野清衣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会這么失控?不像個男人。” “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作女人!”月野清衣淡漠的样子彻底引爆了我的火气,“你最亲的人突然失踪了你還能不失控?是個男人就要六亲不认嗎?” “黑羽也失踪了。”月野的声音裡像是裹着一块寒冰。 我一句话噎在嘴裡硬是沒吐出来,黑羽也失踪了?月野为什么沒有失踪?他们都到哪裡去了? 我看了看并排的三张床,忽然打了個哆嗦。仿佛看见月饼和黑羽就躺在床上,白色的尸布覆在他们身上,下面是冷冰冰的尸体。 三张床,失踪了两個人,预示着還会有人失踪嗎?我?月野清衣? “我正在洗澡,忽然听见有人喊黑羽的名字。”月野的脸红了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可能是你们有什么需要,有黑羽在我也沒有着急。但是当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黑羽却不见了。手机也关了。我才来你们這裡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也顾不得月野洗澡后要干什么了:“你在走廊裡有沒有看到两個人形的东西?” 月野有些诧异,探出头又看了看走廊:“在哪裡?” 月野的冷静倒是让我不得不佩服,不愧是阴阳师。我心裡安定了不少,也渐渐打消了对她的怀疑:“隔壁的棺材怎么解释?” “隔壁?棺材?”月野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吃惊,“南晓楼,你是在看玩笑嗎?为了防止杰克暗中搞鬼,上船前我們都做了认真检查,隔壁怎么会有棺材?” 疑团一個接着一個,我烦躁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就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虽說和美女独处一屋,可当下之事不应该在這裡唠大嗑互相培养感情,而是迅速解决問題。 如果月饼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每一秒钟都比金子還珍贵! 我不由分說冲出门,跑到棺材屋子,运了运气,一脚把门踹开。 “咣当!”门板撞到舱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子裡一片漆黑,就着廊灯的光亮,我隐约看到了裡面的布置。 月野清衣跟了過来,站在我身后:“裡面有什么?” 我倒吸了口凉气,眼前的一切让我根本无法承受,我哆哆嗦嗦地向后退了几步,却撞在了月野怀裡。 根本沒有棺材!也沒有蜡烛!更沒有镜子! 只是一间豪华客房的布置! 床、桌、椅、沙发、吧台、地毯、吊灯! 我想到一個問題:难道杰克早就在這艘船上,不知不觉对我进行了催眠?或者說,我根本沒有上過船,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杰克给我设计的思想? 我眼前所看到的到底是真实的,還是意识裡虚幻出来的? 转過身,我怔怔地盯着月野清衣,眼睛裡露出凶狠的光,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