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头灯笼(三) 作者:未知 這個解释虽然缺乏逻辑,又带着很强的主观性,但是好像又說得過去。 “我不這么认为!”月饼把第一张照片往桌子上一放,“請问這张照片怎么解释?” 第一张照片完全不像后三张那么清晰,从角度来看,应该是道路摄像头录制的画面截图。 背景和后三张完全一样,唯独不同的是:红绿灯杆上還沒有那张人皮,而在路口对面的阴暗街角裡,大概在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悬浮着一团圆柱形的白色亮光。更奇怪的是光芒却不扩散,完全沒有照亮周围。路灯投射的影子裡,一條被拉长的人影映在地上,从身材和四肢看,是一個小孩。 他的脑袋却略有些椭圆长條形! 這根本不是人的脑袋! “南瓜,”月饼问道,“想象一下,把影子按照比例缩回原来大小,结合那個圆柱形白色亮光,像什么?中国的一样传统东西!” 我静下心,认真地想着,许许多多大小物件在眼前飞速掠過,最终停留在一样让我从小就感觉恐怖的东西上! 還记得小时候看過的一部电视剧《聊斋》嗎? 片头是杂草丛生的荒岭,“呜呜”的风声如同鬼泣,树叶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撩拨着心中最恐惧的底限,一团亮光突然出现在画面中,飘浮在荒草树林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盏灯笼! 這個小孩,头上长得是一個灯笼! “也有可能是一面镜子!反射的灯光……”月饼摸了摸鼻子,“会不会是镜鬼?” “绝不是镜鬼!”月野和黑羽异口同声! 月饼冷笑着:“为什么你们会這么肯定?” 一時間屋子裡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直到月饼问道:“事情发生在什么地方?” “广岛!”黑羽淡淡地回了一句,“广岛县西部的宫岛。” 宫岛又称“严岛”,是一座位于广岛西南部,广岛湾西部的岛屿,面积并不大,也就三十多平方公裡,被称为日本著名三景之一。月野和黑羽的身份是秘密警察,权力居然不小,等了沒几個小时,就有快船把我們从游轮上接走,在登上岛之前,我固执地认为這是一個名气大于风景的地方。 直到远远望见宫岛,我才改变了看法。 大片的红绿交错的植物如同油画般绚丽,蓝而纯净的海水如同玛瑙,宁静神秘中悄悄流淌着诱人的光泽,空气裡更是透着沁人心脾的甜香。远山上竖立着大愿寺的五重塔,直插云霄,显得分外庄严肃穆。 极目远眺,一座起码十五六米高的红色牌坊矗立在海中,任凭海浪扑打,岿然不动。 来的路上已经做足了资料准备,這是宫岛的象征——大鸟居。用的是未加工的楠木制成,高十六米左右,上梁为二十四米。完全靠自重立于濑户内海的万顷碧波之上,据說是为欢迎海中诸神驾临岛上而设。 更令我惊奇的是,登上岛之后,我才发现這裡的建筑风格明显是唐朝时期的,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怀旧气息。马路上除了三三两两的游客,本地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因为這件事情,倒真是休闲旅游的好地方。 而且,我心中始终藏着一丝疑虑。 当月饼判断出角落裡的人影是一個长着灯笼脑袋的小孩或者是镜鬼时,月野和黑羽却坚决不同意這個观点,并且一口咬定是杰克所为。 通過這几天的接触我也大体了解了這两人的性格。而這件事情的判断与他们俩冷静的性格完全不符合。从他们的言语中,我发现他们似乎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我們。大川临走前专门嘱托我們要精诚合作,可是他们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月饼表现得更是夸张,自顾自回了船舱,一直到踏上宫岛,也沒有再和他们說一句话。 更让我奇怪的是宫岛的一些奇怪风俗根本不能理解,月饼从资料裡面专门标出了他也觉得困惑的地方: 一、宫岛自古被视为神圣的地方,因此对血、死亡等不洁之物有所避忌。岛上仍沒有建筑任何的墓地,死者均埋葬于对岸的赤崎。 二、岛上的女性在快要分娩时,会去到本州的对岸分娩。分娩后的一百天才会回到岛上。 女性经期时要到特设的町内小屋接受隔离。 三、岛上严禁耕种及织布的行动。而岛上的商家及居民,则有去大鸟居所在的海滨取水清洁屋门的习惯。 四、岛内亦严禁饲养犬只,从国内其他地方来的犬只则要被送到本州的对岸放生。 這些风俗和這件事情又会有什么联系呢? 直到住进了安排好的旅馆,我枕着手躺在榻榻米上苦思冥想,仍然不得要领。 “别躺了,去现场看看。”月饼并沒有从正门出去,而是打开了窗户,准备跳下去。 我心裡也暗叹:月野和黑羽的做法,确实失去了我們的信任。不過我又不愿意承认月野会瞒着我們什么?也许喜歡一個人,就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全都是好的,這有什么错呢? 尽管我累得浑身疲惫,不過月饼既然决定這么去做,那我說什么也要跟着。 到达宫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原本就安静的小岛现在更是空无一人。虽然住的是二楼,但是并不高,也许与日本人普遍偏矮有关系。 凭着资料上面的记忆,事发地点距离我們這裡有三條街。由于发生在深夜,警方第一時間就封锁处理了现场,所以這裡的居民和游客根本不知道有人被剥了皮系在红绿灯杆上。 正准备向那條街走的时候,月饼忽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南瓜,你看前面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孤荡荡的十字路口,几抹淡雾如同鬼魂,不同的变化着形状,缓慢地飘浮着。四杆红绿灯分别竖在街道的拐角处,海风突然猛烈起来,灯杆颤巍巍地上下摆动,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红绿灯不停地变换着数字,倒数着可以通行和停止的秒数,忽而是绿灯裡可以行走的小人,忽而是红灯裡静止不动的小人。 就像人的一生,绿灯的时候代表生命在不停行走,走进黄昏暮年,埋入黄土,最后成了红灯裡面如同火葬般的尸体…… 除了這個有些诡异的联想,我并沒有发现什么不对。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零七分,知道哪裡不正常了嗎?”月饼把手机放回兜裡。 我知道月饼所說的不正常是什么了! 時間! 每個城市的红绿灯,都会由电脑设定好停止运行的時間,直到清晨时分才会重新运行。大多数城市的红绿灯停止运行的時間都设定为夜间十一点至凌晨五点,也有少数超级大都市的红绿灯彻夜不停。 比如经历了九一一事件之后的纽约,据說是为了让人们随时能够停止所有活动想起這一惨痛的时刻,红绿灯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不停止的。 可是在這個時間裡,宫岛的红绿灯仍然亮着,确实有些奇怪。 “南瓜,来的时候你注意過沒?宫岛這样三十多平方公裡,几乎沒什么汽车的小岛,为什么每個路口都会有红绿灯?這完全不符合建筑常识。”月饼忽然又回头看着,“我总觉得,踏上這座岛,就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