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碎金刚(中) 作者:黄易 龙鹰道:“当然可以。” 荣公公犹豫片刻,终下定决心的道:“如果鹰爷肯保留丽绮阁作别院,那七個妮子便可以继续她们自由写意的快乐时光,鹰爷兴起时,随时到丽绮阁宠幸她们。” 龙鹰明白過来,心生怜恻,同时对荣公公大为改观,想不到他敢为她们說出心声。 宫女们的命运,掌握在伺候的主子手上,要她们生便生,死便死。当他龙鹰的奴婢当然比当武承嗣的奴婢有天和地的分别。 皱眉道:“我并不想得到她们的,有甚么方法可使她们脱离苦海呢?” 荣公公道:“這种事本无法可想,不過鹰爷情况特殊,只要求圣上将她们赏赐给你,再由鹰爷为她们選擇理想夫婿,她们可离苦得乐。” 龙鹰为难道:“這种事很难开口。” 荣公公道:“只要鹰爷不时到丽绮阁留连,小人则向圣上作恰当的报告,遇有鹰爷为圣上立功的时机,圣上肯定将她们赏赐鹰爷。” 接着压低声音道:“赠送宫女之事在圣上登基后愈趋普遍。鹰爷明白哩,圣上始终不是!嘿!她要的是内供奉。” 龙鹰道:“明白!果是妙计。這两天我尽量抽空去看她们。”顺口问道:“为何宫内从沒见過年长的宫女?” 荣公公道:“年過四十的宫女,依规矩送入道观,让她们過点安逸宁静的生活。” 龙鹰不忍听下去,到御书房以最快速度写毕第四篇,花了他两個时辰,记起万仞雨之约,忙到中院偏厅见胖公公。 胖公公正悠然自得在喝茶,显示出過人的修养,看着龙鹰在身旁坐下。道:“你何时去见端木菱?” 龙鹰道:“明天午后。” 胖公公道:“我一直思索为何武曌指你与她是誓不两立的死敌,昨晚苦思竟夜,终给我想通,又怕你已去见她,所以必须在事情发生前找你說话。” 龙鹰道:“這恰是我想找公公的原因,皆因公公两次提及法明的目标是要收端木菱为私宠,听时觉得理所当然,谁不想把仙子据为己有,可是深思下却不得其解,因为端木菱是修天道的女子。杀她该比得到她的仙心容易百倍。” 胖公公道:“此正为問題关键所在。当年石青璇之母碧秀心于石之轩,不但令慈航静斋震骇,对魔门亦非常震撼。其时碧秀心已结下仙胎。武功则登上仅次于‘剑心通明’的‘心有灵犀’。石之轩固然魅力十足,但仍该沒法触动她的仙心。所以他们间的爱火情花,一直是個谜。” 胖公公凝视龙鹰,道:“你想到甚么?” 龙鹰沉声道:“是魔种。石之轩虽沒练成道心种魔,但由于其魔功源自道心种魔。又兼两派之长,故当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胖公公摇头道:“你漏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石之轩除圣门功法外,還身兼禅门最高功法。此事有例为证,后来师妃暄遇上身具长生气的徐子陵。亦告仙心失守,不過徐子陵是守礼君子,否则师妃暄根本无力抗拒。” 接着神色凝重的道:“婠婠要制造的。是另一個石之轩,這個人就是法明,兼具圣门和禅门的最高功法,又精通密宗双修之道,摆明做好一切毁掉慈航静斋的准备。唉!我一直以为侯希白是寿终正寝。花间女的出现,使我改变想法。他是被法明杀害。因为侯希白手上的‘不死印法’,正是法明最想得到的东西。” 龙鹰道:“法明有這么了得嗎?会不会由婠婠亲自出手。” 胖公公摇头道:“婠婠因思念徐子陵過度,在侯希白過世前三年于上阳宫内武曌为她建的女道观内坐化,令武曌伤心欲绝,十天十夜守在婠婠旁不肯离开,最后仍是由我劝服她。武曌对婠婠的痴缠依恋,是外人沒法明白的。” 又道:“法明打开始一直朝石之轩的旧路走,分别在他是从天魔入手。法明自创的‘不碎金刚’,颇有‘不死印法’的影子,如果石之轩的‘不死印法’落在他手上,对他的好处大得难以估量。這么說,你该明白他对武曌的威胁。” 龙鹰說不出话来。 胖公公徐徐道:“我能猜到的事,婠婠当然早明其理,故此武曌說仙胎魔种誓不两立。端木菱一是杀死你,一是向你投降,沒有第三個可能性。而你的出现,亦打乱法明的苦心部署。他要对付的首先是你,除去你后,方可在端木菱身上施展水磨功夫,直至她仙心失守,重蹈碧秀心的覆辙。這样的理解非常重要,否则你死了仍不知怎么一回事。” 龙鹰目送胖公公的马车离开后,一骑自远而近,先闻蹄声,数息后出现在门楼处,飞身下马,自有御卫接過马儿,竟是风過庭。 龙鹰迎上去道:“来找小弟嗎?” 风過庭含笑点头,道:“龙兄到哪裡去?” 龙鹰道:“约了万仞雨午膳,风公子一道来如何?” 风過庭淡然道:“话不投机半句多,過庭和关中剑派的人总是格格不入,谅万仞雨不会例外,恕小弟敬谢不敏。” 又欣然道:“我們边走边谈。” 向伺候他马儿的御卫打個手势,后者知机地松开马缰,风過庭吹一下口哨,马儿乖乖的跟在两人身后。 龙鹰讶道:“听說圣上不喜马蹄声,故而上阳宫平日少有人骑马,看来风兄不在此限。” 风過庭道:“可以這么說。” 龙鹰按不下好奇心,问道:“风兄因何不喜歡关中剑派的人?” 风過庭道:“关中剑派一向讲究家世,派内弟子无不来自高门望族,這种陈腐思想早不合时宜,亏他们到今天仍是因循苟且,守旧得令人作闷。新朝自该有新朝的气象,若圣上不是不看家世只看才具,破格用人,怎可能有今天的盛世气象。当年圣上考核過庭的政见,過庭只說了‘首重农’三個字,便得圣上起用,知遇之恩,過庭肝脑涂地不足以报。” 龙鹰笑道:“圣上沒试公子的剑法嗎?” 风過庭哑然笑道:“龙兄真爱說笑。但你的出身甚对過庭脾性,過庭只欣赏白手兴家的人,含着金匙银匙出生又自以为不可一世者,過庭视之为窝囊废。神都世家子弟间不时有些所谓的剑会,還自封他娘的第一剑、第二剑,给小弟打得一個两個抱头鼠窜,今天他们再沒有人敢弹這個调儿。” 龙鹰笑道:“原来公子如此不好惹。是哩!公子为何会认为大江联背后的策划者,有可能是外来人?” 两人走出御园,朝观风广场举步。 风過庭压低声音道:“因为伏击過庭的高手裡,有几個特别高明者,使的刀法矛招手法狂野,招招以命搏命,气势强横,狠辣恶毒,不类我們中土深博优美的风格,倒似塞外大草原以马战为主冲锋陷阵的招数,所以有此猜想。” 龙鹰道:“如果是外来人,就该是突厥人,昨夜横空牧野点醒小弟,指出突厥人视奔狼原之败和颉利被擒杀为奇耻大辱,时思报复。正面交战赢不了我們,于是来個阴谋诡计耍手段。” 风過庭点头道:“现时我們的外敌,以吐蕃和突厥最强大,吐蕃既与我們修好,只剩下突厥人。龙兄的猜测与過庭相同。” 龙鹰道:“小弟有個公子不会欢喜的提议,不說出来又觉得对不起自己。” 风過庭欣然道:“给龙兄惹起好奇心哩!给我从实招来。” 正门楼在望。 龙鹰听他說得有趣,哈哈一笑,道:“老子想为我們的二人组合,多添一人。” 风過庭愕然道:“万仞雨?”旋即摇头道:“休想得圣上同意。” 龙鹰道:“圣上方面小弟负责。只想先征得公子同意。” 风過庭沉吟不语。 龙鹰道:“這小子不但刀法了得,且深谙江湖之道,人又精灵,最难得是肯說粗话,你怎么糗他绝不介意。” 风過庭失笑道:“說粗话竟可当作一個优点,這算甚么娘的一回事,他,只要圣上点头,過庭還有甚么好反对的。” 龙鹰笑道:“他,老哥是看准圣上不会答应,今回老子偏要你栽個大跟头,被迫与万仞雨并肩作战。” 风過庭沒好气的举起右手,道:“君子一言。” 龙鹰伸手和他相握,应道:“快马一鞭!” 两人对望一眼,齐声大笑,充满知己相得的欢悦之情。 抵达天津桥,万仞雨早恭候多时。一句“随我来”,转身便去。 龙鹰追在他身后,问道:“到哪裡去?” 万仞雨整古造怪的道:“大人自有安排,小孩不要多问。” 龙鹰沒想到他可以变得這般风趣,不服道:“你有多大?” 万仞雨忍着笑道:“老子今年二十七,小朴你有多大呢?顶多二十岁,对嗎?” 龙鹰失声道:“這就是国老的所谓保守秘密。”()RQ (禹枫)(空神)(黑暗的天空)(唐家三少)(莫默)(九哼)(天蚕土豆)(风凌天下)(逆苍天)(爱吃白菜)(拉丁海十三郎)(微微鸿气)(梦异世)(苍天白鹤)(黄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