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心累三人组 作者:未知 顾静给朱允炆添了個龙子,整個南京都开心的不得了。 时逢過年,心情大好的朱允炆给夏元吉下了批示,在京的官员胥吏一律多加了一個月俸禄,让大家伙都跟着开心开心。 但是,内阁六部却沒有一個为此而欢呼雀跃的。 眼下,是建文三年,嫡长子朱文奎,已经六岁了! 白日渐红,坠落西山。漫天的鹅毛大雪总算是告了停,但内阁首辅暴昭心裡却刮起了更大的风雪。 赶上放年假,暴昭特意将郁新、方孝孺都請到了自己的府上,至于杨士奇和解缙,這俩可不是他暴昭的朋友,故此,沒有招呼。 书房被暖炉烘烤的室内如春,几個下人往来添续木炭和热茶,小心翼翼的走动着,整個书房裡沉静的有些压抑。 “都出去吧。” 一直埋头看书的暴昭突然放下手裡的《中庸》,书房裡的下人便纷纷低头离开,只剩下三位大明的阁老重臣。 “皇上又添了龙子,开枝散叶,是我大明的福气。” 郁新坐在暴昭大案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看得出来他在出神,就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暴昭的话并沒有把他唤醒。 “去年太后和皇后有懿旨,让地方选秀入宫,现在最终的名单已经递进了御前司,要不得多久,后宫就充实了。” 暴昭瞥了一眼郁新:“等将来,龙嗣只会越来越多,群龙无首不行。” 方孝孺怔了下神:“暴阁老是打算上疏,請立太子嗎?” 郁新還是在出神,暴昭就轻咳一声:“东宫空着,国本不稳,不早立太子,等将来陛下子嗣越来越多,难免人心浮动,与国朝无利。” 郁新总算回過了神,默不作声的端起茶碗,他在想,暴昭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了。 立不立太子,那也是皇帝的家事。 就好比洪武朝时,兴宗宾天,是立太子還是立太孙,最后不還是太祖皇帝乾纲独断嗎?老朱家的家事還是少說话的好,除非你不想活了。 “太祖定皇明祖训,立储首立嫡,嫡无出改立长,大皇子是嫡长子,皇后坐镇中宫,贤良淑德,母仪万国,谁能动摇国本?暴阁老完全可以稍安勿躁。” 郁新劝了一句,他不想拿皇帝的家事去說,皇帝早就不是当年那個万事以齐黄二人为师的太孙了,自打继位以来,幺蛾子层出不穷,而且城府极深,每次面圣,郁新都只谈公事,谈完就撤,绝不久待,他不想跟皇帝有什么别的牵扯。 暴昭添茶的手就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郁新。 “东宫未立,詹事府成了空衙门,再說,大皇子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从文华殿选几個老师?” 郁新瞬间心裡跟明镜一样,笑了起来。 “太子的人选,陛下已定下来了。” 暴昭的瞳孔就紧缩起来,他咂摸一下郁新的话,已定而不颁诏,是什么意思? 是在保护嗎?那又是在防谁? 郁新轻轻叩了一下大案,眼神玩味的跟暴昭对视,然后两人都笑了,只是這笑,很苦涩。 暴昭的后面,有坏人啊。 当年,朱允炆被立为太孙,所有人就把齐泰、黄子澄推了出来给朱允炆当潜邸之臣,這俩人可是搞学问的一把好手,加上大家伙沒少给出主意,总算是把朱允炆给教育成了大家伙都想看到的样子! 尊师重道、仁明孝友。 太祖皇帝太過于残暴,天底下的官,不想后继之君也如這般,更沒人希望让朱棣当皇帝,哪有在马上立国,還在马上治国的道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寄托了大家所有希望的好圣孙朱允炆,怎么一登上皇位就变脸变得那么快呢? 本来眼瞅着咱们文人阶级就要翻身做主,一展胸中报复了,好嘛,上来的這個皇帝明显比太祖玩的還狠。 普通老百姓還有個坟呢,這位?连自己陵寝都不修了!就为了给官员加薪,只希望官员不贪不枉! 這個明诏发出去,天下的民心起码收走一大半。 既然玩不過,大不了不跟你玩呗。 算你朱允炆厉害行了吧,我們认输,告辞! 玩政治的,眼光要长远,既然咱们的建文皇帝有向太祖看齐的意思,那就再将希望寄托在下一個皇帝身上呗。 选太子,然后从小教育! “有了内阁,又废了一日一回的大朝会,陛下每天的時間多得很,大皇子由陛下亲自教育,哪裡還需要外臣?” 郁新啜了口茶:“這天底下的事,都在皇上胸中,明察秋毫,不需要咱们置喙。” 郁新现在真的是心累,皇帝太精明了,一点也不像一個年轻人。 齐泰黄子澄這两個白痴,教了太孙那么多年,都沒看出来一丁点端倪?還有脸成竹在胸的告诉大家伙,這是一個圣人皇帝? 看看人家的政治玩的多么熟稔,从他登基的第一天,天下這盘棋怎么下,人家心裡早都有了初稿,就算有的地方稍显急躁,但马上就能调整回来,温水煮青蛙,六個亲王是怎么丢的藩? 這几年,朱文奎压根沒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东宫坐殿理事的文华殿都成了内阁办公所在,詹事府完全成了一個空衙门,负责皇子的起居注,到现在一個字都沒写過! 說句不好听的,朱文奎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谁都不知道! 现在定太子,朝堂上马上就有人蹦出来,拿礼法說事,拿祖制說事,詹事府就要选材,东宫就要选老师。 教育,必须要从娃娃抓起,一個人大了之后什么样,跟他从小的家教、学识有直接的关系,如果后天长大后不经历人生的剧变,外部的刺激,他是不可能有大的变化的。 现在皇帝把朱文奎藏起来,关上门自己教,等什么时候朱文奎成了朱允炆理想的样子,等到朱文奎可以完全承继朱允炆的思想后,朱允炆会把朱文奎推出来走向前台的。 暴昭和郁新都在笑,只有方孝孺一头雾水。 你们俩,再說什么? 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咳咳,两位阁老。” 方孝孺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好歹我也是阁臣之一,有什么事,总得让我知道吧? “那個,能不能麻烦二位說的简单明了一些,咱们三人也好共同商议一下。”、 “沒什么。” 暴昭冲方孝孺展颜一笑:“老夫年迈,打算辞官归乡了。” 方孝孺差点沒被气死,刚才還在聊太子,你脑回路那么快,這就转到辞官上? 你俩這么聊天,我感觉我自己就是個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