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装傻充愣 作者:未知 朱允炆生病了,大病。 不仅推了初一的大朝会,便是连一众如丧考妣般等着上新学的臣工都沒空搭理。 “孙公公,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皇帝生病,宮城便戒了严,暴昭等人守在乾清门外围着双喜叽叽喳喳。 双喜一脸悲伤,“陛下前几日夜夜都梦到了太祖皇帝,似乎受到了太祖的训斥,以致白昼时经常胡言乱语,那日自文华殿中回宫,晚上說天降大雪,要堆雪人,炎炎酷暑哪来的雪啊,在外面疯跑了一宿,一早便发了高烧。” 皇帝這是得了癔症? 大家伙都有些面面相觑,但看双喜這幅样子也不像作假,谁沒事敢拿皇帝找乐子啊。 “太医看過了嗎?” 大臣们都有些惊慌,朱棣刚刚进京沒多久,好容易盼個天下太平,這個节骨眼皇帝可别出了事,要知道,太子還沒立呢,就算立了也沒用啊,主少国疑更完犊子。 “看過了。” 双喜拱手四圈拜了一礼,“太医說陛下前些日子過于煎熬国事,加上似乎受了惊吓,导致心神不稳,要安心静养一段时日,奴婢要伺候皇上,就不在這裡多呆了,各位大人们各回署衙吧。” 暴昭拦了一句,“孙公公,陛下前日文化殿的事...” “不必当真,不必当真。”双喜打了個哈哈,“告辞。” 双喜扭头就走,留下一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如释重负的样子。 “這孙公公的话,应是真的。”暴昭宽慰众人,“陛下登基以来仁明孝友,宽以待人,文华殿裡說的话,应是心神不宁所致,大家伙且放宽心。” 一群人只得勉强笑笑,“但愿如此。” 沒办法,皇帝当时說的话沒法细琢磨啊,一琢磨,這群大臣就感觉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末日感觉,皇帝要找士人集团的茬,他们這些做朝官的,必死无疑啊。 不跟皇帝一條心,皇帝当时就得弄死他们,跟皇帝一條心,等将来天下跟隋末一般,造反派打进南京,他们還是一條死路。 人家隋炀帝不過动了世家的举荐之权,還沒碰土地這一根本利益呢,就被掀下了皇位,朱允炆要动那玩意,谁敢心向朱允炆? 只有年轻的解缙和杨士奇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裡的质疑之色。 离开皇宫的时候,两人便心有灵犀的拖在了最后面。 “陛下已有太祖之风。” 解缙低着脑袋,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說道,“陛下此时抱病,是在淡化那日文华殿說的事情,等几個月過了风波,就沒人会当真了。” “解学士也认为皇上在装病?” “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杨士奇便笑笑,“咱们做臣子的,要早做選擇。” 解缙点点头,杨士奇的意思他明白,皇帝那天的话压根不是什么疯言疯语,皇帝憋着心思想玩大明一個天翻地覆,這件事,任何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要么站皇帝,对付世家,要么站世家,造皇帝的反! “陛下兵不血刃就平了燕王,文华殿一朝失言,便装病躲避,這般雄猜之主,颇有当年太祖神韵。” 解缙瞥了眼杨士奇,“皇上现在怕是对我等一万個不相信了。待等将来皇上谋划好,只怕又是一次空印案。” 杨士奇便倒吸一口冷气。 明初四大案,空印、郭桓、胡惟庸、蓝玉四起牵连甚广的大案。大家耳熟能详的多是胡惟庸、蓝玉這后两案,殊不知四大案中,空印案才是真正杀得天下丧胆的大案。 空印案中,无论是有罪的,還是无罪被牵连的,亦或者有疑点的,自中枢往地方、自朝臣往豪绅,太祖的屠刀从未停下,以致杀的朝堂地方,人人心胆俱裂,甚至连政务运转和地方管理都出现了空白断层,太祖這才停下手,再杀下去,大明就真的被杀的只剩下百姓,沒有官吏、豪绅了。毫不夸张的說,空印案持续的一年多中,整個大明的天都是血红色的! 而空印案的源头,便出自太祖对大臣的猜疑。论残暴,太祖也算是帝王者中数一数二的了。要么为什么說太祖在位的时候他說啥是啥,杀心太重了。這也就是太祖有开天之功,无上威望加身。后继之君但凡有太祖三分之一的残暴,都必然是亡国下场,還要被史书骂成灰。 “今日宫楼上的锦衣卫站的可真威武啊。” 解缙留下一句话,径直出离了宫,留下杨士奇又回头看了一眼。 今日的锦衣卫? 杨士奇的脑子裡顿时如霹雳炸响:京郊新军入宫了! 坤宁宫。 马恩慧一边忙着照看小文奎,一边冲蹲在殿门处吃西瓜的朱允炆說道,“這两天出了什么事,总是阴着脸,谁又招你了。” 朱允炆一抹嘴,“谁也沒招我,我自己犯了错,心裡膈应。” “哟,這可新鲜了,咱们的圣天子還会犯错呐。”马恩慧笑了起来,一拍小文奎的脑袋,“自己玩去吧。” 小文奎转着黑不溜秋的眼睛,一路小跑的撞进朱允炆怀裡,“爹爹,你带我去骑大马好不好。” “小胳膊小腿的,骑什么大马。” 朱允炆把小文奎抱起来,“乖儿子,爹带你荡秋千去。” 小文奎直摇脑袋,“那太无趣了,飘来飘去晃得头晕。” “好好好,咱们去骑大马。” 朱允炆沒辙,抱着朱文奎就出了门,马恩慧紧紧跟上。 小两口一边走一边說着话,“朕此番請了病假,可以安心陪你跟孩子了。” 马恩慧便有些担心,多大的事能把皇帝逼到出不了后宫? “是不是朝堂上有臣工顶撞了陛下,惹得陛下心裡不快。” 朱允炆便笑笑,“是朕自己的原因,朕前段日子有些飘,现在正好借這個机会冷静冷静。” 穿越了不起?人家王莽還疑似穿越呢,還不是因为强行推动王田制,禁止公卿豪族不得买卖转让土地,企图利用刑罚杀戮来打破土地兼并的局面,最终功亏一篑。 既然有了王莽前车之鉴在,這种事就得慢慢来弄,别一上来就想着将自己二十一世纪的理想搬到十五世纪的大明朝,格格不入都是轻的,一不小心就点了雷。 穿越者最大的优势不就是前有歷史为鉴,后有未来大势的可做参考嗎。 稳住别浪,早晚收拾掉他们這群蛀虫。 要說可惜,只能說可惜自己不是开国之君,自己要有太祖的威望,這事办起来就要容易的多,太祖杀人,被杀的只能俯首等死,自己要杀他们,他们就会蹦出来跟自己玩命。 朱允炆兴致不高,小两口的话也就自然少了许多,在苑林裡带着小文奎玩了一個时辰,双喜就寻了過来,同行的,還有铁铉。 一看到铁铉,马恩慧便变了脸色,心思聪敏的她老觉得朝裡出了什么事,偏生這個时候,皇帝還召见了新军的指挥使! 铁铉是文华殿当日连夜入得宫,带着一队亲信换了锦衣卫的装束接過了后宫的卫戍,甚至连朱允炆的身边都留了一队人手,人的猜疑之心一起,就更容易疑神疑鬼,朱允炆也怕自己突然被哪個太监推河裡去。 “臣妾告退。” 马恩慧冲朱允炆施了一礼,抱起小文奎便快步离开。 “坐吧。” 三人找了一处凉亭,朱允炆大马金刀的当先坐下,“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六個奴婢、二十個锦衣卫加上铁将军自新军挑了一百個人。” 双喜沒坐,就站在朱允炆旁边回话,“都是家底子最苦的出身,清清白白,知道有机会为陛下办差,都愿意效死。” 朱允炆便将目光移向铁铉,后者一抱拳,“新军上下,皆视陛下为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除了加大思想上的宣传,物质上该满足還是要满足的。” 朱允炆看着铁铉,“今年是新军成立的第一個年头,也吃了不少的苦,今年的年饷,便发双份吧,别声张,朕自掏腰包补到总后勤部,你去领吧。” 這年头当兵的苦哈哈出身,他们不懂政治,更不懂什么道理,他们只知道皇帝老子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人物,听皇帝的话是天经地义。 对此,朱允炆不介意大方点。 “末将代为谢過!”铁铉一抱拳,而后就听到朱允炆說道,“你二人去吧,這件事双喜来做,铁铉你的任务就是将军心稳住,让他们知道,是谁在养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