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傻還是瞎
半月炼剑,以刘景浊如今的境界還是比较吃力的,打坐恢复了些精气,刘景浊拎着酒葫芦便上了甲板。
走下船楼时耳畔便传来人声,是個女子声音。
“刘公子,若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的话,开口便是。破烂山半数底蕴如今都在我身上,山主给的,刘公子可随意挑选。”
這個放牛娃出身的家伙,散财童子的名声真是不虚传啊!
刘景浊有些好奇道:“他就這么放心把一座宗门的半数底蕴交于你随身携带?”
女子微笑道:“刘公子,我是他师姐,他是我的童养夫,早在他穿开裆裤放牛起,我們就已经订過亲了。”
刘景浊赶忙传音道:“嫂子不必客气,我這两把剑靠天材地宝是沒用的,不過若是有需要,我是不会客气的。”
破烂山這個名字听起来好像不甚高深的样子,破烂山祖师之所以起這個名字,是因为那位前辈曾說,四海九洲至宝于我皆是废材。
人家叫破烂山,是因为人家觉得天下至宝都是破烂。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便再不言语。
可跨洲而行的远洋渡船就沒一個不是庞然大物,光這船头船尾两处甲板,加起来至少也有纵横百丈。
住在玄黄二仓的乘客不让随意走上甲板,所以這待在甲板上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
天字号船票两枚泉儿,地字号船票一枚泉儿。只說平常散修,若是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几年或许也攒不出来一枚。
刘景浊落座在侧边一处靠着栏杆的地方,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
独木舟乃是上古玄铁所铸,几处大的缺已经修补好了,不過那些個细小裂纹就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的,只能以后境界拔高之后慢慢修缮了。至于那柄千年雷击枣木制成山水桥,本就是至阳之物,压胜天下一切阴邪之物,想要修缮如初,怕是不得不去一趟离洲了。
這两把剑,如今只是凑凑合合够的上仙剑品秩。
又灌了一口酒,刘景浊瞧见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人往這边走来。
十四五岁的样子,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瞧得出来這是個假小子。
先不說别的,谁家少年人能长這么唇红齿白的?
假小子走過来,倒像個读书人一般抬手作揖,随后压着嗓音开口道:“這位兄台,登船时见你背着双剑,一看就是個不得了的剑客,早就想与兄台结识一番,可登船之后便不见兄台露面,今日好不容易瞧见,特来交個朋友。”
刘景浊微笑道:“只是個山野武夫,哪裡敢称剑客。之所以不出门,是因为旧疾在身,在屋子裡疗养了半月。”
那假小子一听刘景浊說自個儿是個武夫,脸立即皱起了,倒不是嫌弃神色,反而有一种苦兮兮的感觉。
刘景浊故意瞪眼,沉声道:“小兄弟這是瞧不上我這修行武道的?”
假小子赶忙摆手,“沒有沒有,我爹說炼气士跟武道同根同源,武夫反倒比炼气士腰杆儿直呢,我咋会嫌弃武夫,佩服都来不及。”
假小子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腮,活脱脱一個孩子相。
“船上就你一個背剑的,我本来想着咱俩做個生意呢,可你要是武夫的话,那就不行了。”
刘景浊也是无聊,便询问道:“为什么得是剑客,還非得是炼气士?”
假小子把小臂摊平放在桌子上,脑袋一侧紧紧贴着手臂,嘟囔着說道:“這样我回家就不用挨打了呀,找個剑客假扮我师傅,我给他三枚泉儿,他陪我回一趟家,多好的事儿。可惜了,看来這顿打是免不了了。”
刘景浊哑然失笑,无奈道:“你光想着自己不挨打,有沒有想過挣你钱的人会不会被你家人打?”
假小子瞬间起身,摇头道:“那不会,我姐就是剑修,只要是個纯粹剑修,我姐肯定不打我的,当然也不会打别人。”
此时刘景浊耳畔传来声音:“這小丫头一上船就找人,天地二字的客人给他寻遍了,硬生生从三枚五铢钱涨到了三枚泉儿,结果沒人搭理她。”
刘景浊无奈道:“真就只是個凝神境界的丫头片子?那岂不是已经露了白?”
姚放牛那位未過门的媳妇儿笑道:“地字号有個金丹散修已经起了歹意,不過下船时我会护着這丫头的。”
天下渡船都有一個规矩,杀人越货也好,寻仇报复也罢,只要在船上,一律不得出手,下船之后你们杀破天那是你们的事情。
所以天底下是有许多住在黄字号渡船不下地的修士,当然了,沒钱了就得下船。
刘景浊看了看這假小子,笑道:“回去跟家人好好服個软呗,再說了,好歹是個凝神境界的小天才,怕什么挨打?”
說罢站起来就要走,结果那假小子冷不丁說了句:“第一次碰见這么温柔的大哥哥哎!”
结果她像是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是個男的,立马清了清嗓音,压低声音說道:“我的意思是,兄台脾气真好。”
刘景浊笑了笑,轻声道:“我长這么大,也是头一次有人說我温柔、脾气好。”
景炀王朝的二皇子也好,青椋山宗主的关门弟子也罢,又或是归墟战场那個整日笑呵呵的年轻人,可都不是個脾气好的。
十几岁从军杀人,然后登山学艺,下山杀妖。
青椋山沒了以后,刘景浊所有的愤怒只宣泄在了两個地方。
东海归墟与人间最高处那座玉京天。
假小子咧嘴一笑,轻声道:“我叫丘洒洒,交個朋友呗?”
刘景浊沒忍住說道:“假名字能不能走心点儿?”
再沒理会這丫头片子,回屋炼剑去喽。
還沒上楼呢,那丫头又凑去另外一人身旁。刚要开口,结果就被人挥手打断。
“我不傻,你這套骗人法子過时了,我也不是剑修,赶紧一边儿去。”
刘景浊沒忍住笑了笑,回到屋子之后便分出一缕心神沉入黄庭宫,黄庭宫中有山河日月,天上高悬两把剑,自然是独木舟与山水桥。
刘景浊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姜老头啊,我是该說你有先见之明呢,還是說你坑惨了我呢?我两年破四境,不能不說不是天才吧?结果呢,你非得将一身修为灌顶于我,這下好了,被我這個败家子儿败完了。”
心神退出,刘景浊已然眼眶通红。
为了我一個败家子,至于搭上一座青椋山嗎?
师傅,放心,我回去中土,青椋山上定会再起星星之火。
此后一個多月裡,刘景浊专心炼剑,外面那自称丘洒洒的小丫头依旧不死心,這次是真把船上瞧着像個高人的都问遍了,结果還真给她寻到了一個愿意帮她的人。是個中年人,倒是沒背剑,可也是個有金丹境界的。
又過了几天,渡船平稳落在神鹿洲北部的浅水渡,刘景浊留了一封信给徐瑶,也就是姚放牛的媳妇儿,随后便背着剑准备下船,這次又换上了一身青衫,且头发是完全束起的。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反正下船时又跟那假小子碰在一起了。
那個金丹修士御风而起,拖着丘洒洒下船,刘景浊還是则是走阶梯下船。
人有了歹意,可有沒有贼胆儿可不好說。徐瑶說的那個起歹意的金丹修士并无尾随小丫头,估计是這些天想来想去,良心压過了贪心。可船上一直沒动静的另外两位金丹修士,一下船就尾随丘洒洒而去。
刘景浊传音道:“嫂子,交给我就行了。”
年轻人轻唤一声独木舟,背后八棱铁剑瞬间出鞘。
刘景浊脚尖微微一点便跃至半空,独木舟剑光划過,连人带剑已然无影无踪。
哪儿有剑修不会御剑的?
只是有些人想要脚踏实地而已。
当然了,神游之下的炼气士是撑不住长時間飞行的,御风也好御剑也罢,都得歇歇。
丘洒洒两人赶了两天路,假小子实在是遭不住了,扯着那個中年人落在地上,气呼呼說道:“慢点儿慢点儿,不用這么赶的,我已经传信回去了,過不了几日我姐会来的,咱们慢慢儿赶路不行嗎?”
小丫头心裡气的不行,心說我花了三枚泉儿呢,你不能拿假徒弟当真徒弟啊!
正此时,两道身影瞬身落下,瞧模样也颇有些吃力。
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道友,能随便拿出三枚泉儿的人,口袋裡泉儿会少?与其挣她這個钱,倒不如我們自取,你觉得怎样?到时候還可以把她卖去神仙楼,說不定還能捞一笔。”
另一人說道:“好家伙,這一路来,愣是沒追上。這老哥瞧着不年轻,腿脚可真利索。”
中年人面无表情,转過身对着丘洒洒說道:“别怕,我讲信用的。不過我一個可能打不過他们两個,你身上還有多少钱?咱们破财免灾如何?”
丘洒洒想了想,轻声道:“倒是還有三十几枚。”
话音刚落,中年人伸手按住那假小子脑袋狠狠往地上砸去,方圆几丈尘土飞扬,假小子脸着地的那块儿愣是给砸出一個坑来。
中年人转身对那两金丹說道:“四六分,我占六成。”
假小子发鬓被甩开,等她艰难起身时,一脸灰土,可瞧着還是极其好看的小丫头。
丘洒洒皱着眉头,气急败坏道:“你敢骗我?”
中年人手中凭空多出一柄弯刀,笑容玩味,“骗你算什么,還要杀你!”
說罢便举起弯刀照着少女脑袋便砍去。
少女皱着眉头,刚要取出個什么物件儿,结果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紧随剑光的,是少年人身上洒出的血光。
独木舟插入泥土中,一只手握弯刀的臂膀在哀嚎声中同样落在地上。
有個身穿青衫背着木剑的年轻人凭空出现在丘洒洒身后。
刘景浊沒好气传音道:“你是傻還是当别人瞎啊?生怕别人不晓得你有钱?”
拔起长剑,刘景浊立马变作笑脸,对着不远处已然一脸懵的两位金丹說道:“大哥二哥,這丫头我先带走了,处理完這這老家伙后抓紧赶上啊!”
拉起丘洒洒手臂,又是一道剑光,两人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剩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個略微年轻的金丹修士开口道:“我要說不认识那個人,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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