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少年人的江湖(四)
待两人出门,刘景浊取出酒葫芦,抿了一口酒,抬头问道:“喝不喝?”
赵长生握紧长剑,有些发懵,到现在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個刘大哥,居然是個剑客,很厉害的剑客。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怎么会喝酒,刘大哥,剑你怎么拿回来的?”
刘景浊又抿了一口酒,轻描淡写道:“斩你胳膊的那個人,我找他去了,剑拿回来了,也砍了他一條胳膊,不過我又還回去了。還有那個胡乱娶亲的乱砚山山君,也被我一并斩了。”
听到這裡,赵长生忽然焦急道:“刘大哥,那你得赶紧跑啊!杀了小兔子,抢了我的剑的人,是附近一座仙山,他们可都是神仙。”
刘景浊眨眨眼,微笑道:“神仙?你也是啊!”
看来這小子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個炼气士啊?
叹了一口气,刘景浊轻声道:“起来,带你去见识见识。”
赵长生一愣,還沒等他回過神,一只修长大手抓住他的肩膀,他只感觉一股子狂风扑面而来,眼睛都睁不开,等睁开眼睛时,這才发现已经身处半空中。
赵长生低头一看,刘大哥居然脚踩着剑在飞行?
他沒忍住說道:“我去,老头子沒骗我?世上真有人能御剑飞行?我以为他诳我呢!”
几個呼吸而已,两人已经飞出曲州城,身处位于城北的灵犀江畔了。
刘景浊心念一动,飞剑长风施展神通,将方圆数十丈笼罩进去。
刘景浊开口道:“晓得我明明斩了樊志杲的胳膊却還是還给他,是因为什么嗎?”
赵长生抬起左臂擦了擦脸上口水,苦笑着說道:“刘大哥是想留着他的胳膊,让我自己去砍吧?”
刘景浊点点头,“這会儿倒是挺聪明的,即便你沒本事砍,我也要你看着他胳膊掉落。”
话音刚落,之间刘景浊抬起左手并指一挥,赵长生手中长剑瞬时出离剑鞘。一柄长剑在方圆数十丈内疾速飞掠,赵长生都瞧不见长剑原本模样了,只能看得见一道银光于四处闪烁。
独臂少年瞠目结舌,“這?是我的剑?”
刘景浊并指轻轻一挥,一道银色剑光倾斜斩下,灵犀江水居然被暂时断流,過了几個呼吸才恢复流动。
长剑返回剑鞘,刘景浊双手负后,轻声道:“這是你的剑。”
紧接着,刘景浊心念一动,独木舟与山水桥同时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刘景浊开口道:“我十五岁开始练剑,约莫十年光景了。左侧那柄八棱古剑叫做独木舟,行走人间,所见不平之事,持剑起而鸣之。右侧雷击枣木剑,起名山水桥,乃是天地至阳之剑,斩妖邪除鬼魔,一剑在手,天下妖邪皆要退避三舍。”
话音刚落,两把剑同时轰鸣不止。
在赵长生眼裡,一柄独木舟就如同静坐山腰翻书不止的读书人。而山水桥,如同脾气炸裂的糙汉子。
刘景浊转過头,面色平淡,轻声问道:“长生,你這把剑不比我的差多少,你有沒有想過,拿着它,你要做什么?”
本以为這個刚刚被打散心气的少年人会久久给不出答案,沒想到赵长生只是苦涩一笑,轻声道:“我师傅說了這是一把好剑,我沒想到会這么好。其实,我出门之时就想了,要拿着它惩恶扬善,行侠仗义。可……”
话沒說完就被刘景浊打断,背双剑的年轻人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轻声道:“长生,知不知道我明明健全,又不是左撇子,却要连左手剑?”
赵长生摇了摇头,静待下文。
只见刘景浊蹲在江边,又喝了一口酒,轻声說道:“我年少从军,十二岁就是边军斥候,那年我随军出征,作为斥候,自然要去打探敌情的。我們队,五個人,回程路上中了敌军埋伏,我虽然年纪小,却是裡边儿最能打的。我护着同袍杀出重围,眼瞅着就要逃出去了,忽然有一只弩箭射来,射穿了我的右臂。那时候我還不是炼气士,被一剑射断筋骨,就只好以左臂持枪对敌了,一来是伤势较重,二来是不常用的左手,哪儿有右臂力气大?到最后,五個人只活着回去了我一個,我是眼睁睁看着四個极其照顾我的大叔死在我面前,被箭射成了刺猬。从那儿以后,我就开始锤炼左臂了。不光是练拳练剑练枪,我连写字吃饭都要练,我就是想着,万一哪天被人砍掉了其中一條,哪怕剩下一條,我也得能打。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左右开弓。”
刘景浊叹气道:“你沒能护住那只兔子,也沒能救下那個落入虎口的姑娘,我知道你心裡难過。可是长生,你才走了多远的江湖?难道以后就不会碰到想救的人了嗎?”
赵长生苦笑一声,无奈道:“刘大哥,我只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做到像你這样。”
刘景浊转過头,嘴角抽搐,“敢情這么半天,我白煽情了?”
不過刘景浊還是一本正经道:“当然可以,你赵长生以后是比旁人少了一條臂膀,可你心中侠义,担得起大侠二字的!”
赵长生照着手心啐了一口,伸手抹過双眼,转過头讪笑道:“可我就会這些個啊!我师傅除了教我剑招,剩下的全是這种的小把戏了。”
刘景浊一脸嫌弃,沒好气道:“赵大侠,以后可千万别這么恶心人了。”
說归說,刘景浊并指朝着赵长生眉心点去,同时开口道:“我至少還要在這裡待上几天,你先把這御剑术熟记于心吧。”
……
白小豆瞧见了师傅离去,反正也睡不着,就在院子裡演练刚刚学来的拳法。
别說,相比于习文,這丫头对于学武天赋更好。
巢木矩端着沒卖完的板栗,坐在房檐底下看着那個比自己小不少,命却好了许多的小丫头。
他已经很尽力去遮掩眼神中的羡慕,可還是被白小豆察觉了。
白小豆收了拳,跑過去问道:“能不能给我点儿?我今天买的都吃完了,挺好吃的。”
巢木矩当然很乐意分享,对于现在的他来說,沒什么比有人說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更让他觉得开心了。
他将一筐板栗放在台阶上,笑着說:“你吃吧,我還有很多呢。這些都是以前在山上摘的野板栗,個头儿比种的小,但好吃。”
白小豆接连吃了好几個,忽然问道:“你也是個孤儿嗎?”
也?巢木矩一愣,反问道:“你也是嗎?”
小丫头点点头,“我都记不得爹娘长什么模样了。”
白小豆忽然咧嘴一笑,开口道:“好在我還有個师傅,你以后肯定也遇得到跟我师傅一样的人。”
巢木矩苦涩一笑,剥开一颗板栗,放在嘴裡咀嚼了起来。
他明白,白小豆是想說些安慰的话,只不過小姑娘不知道,她以为的安慰言语,其实听起来有些站着說话不腰疼。
巢木矩开口道:“這几天有好几拨儿人找我,說要收我做徒弟,我沒答应。”
白小豆一愣,诧异道:“为什么?”
巢木矩笑着說:“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我想知道我有什么。”
话音刚落,一位女子推开大门走进了小院儿。
年轻女子說道:“因为你有一份炼气士的资质,将来很可能会是一位金丹修士。”
陈青萝笑了笑,轻声道:“炼气士,也就是你们所說的神仙,到了金丹境界,最少都有四五百年的寿命,也可以飞天遁地。”
白小豆一步走上去,站在了巢木矩前方。
师傅不在,保护人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陈青萝笑了笑,边往這边走,边說道:“我来自造化山,金丹境界,我們掌门,也就是我的师傅,是元婴境界的修士,你要是愿意到我們造化山去,将会是我的师弟,也是掌门亲传弟子。”
本以为自己的容貌与境界放在這裡,即便冲着自個儿這個师姐,巢木矩都要直接点头答应了。
可陈青萝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瞧见白小豆举动,巢木矩心头一暖。
他把白小豆拉到一旁,看向那個漂亮姑娘,眼神干净,轻声问道:“你与刘先生相比,如何?”
原来那個家伙姓刘?
陈青萝如实說道:“他应该是個元婴境界了,我暂时与他沒法儿比。”
能轻易斩杀金丹境界的乱砚山君,又压的樊志杲沒有一点儿還手之力的人,在陈青萝眼中,至少也是個元婴境界了。她不敢想,也沒想過,那個人会与自己同境界。
巢木矩点点头,轻声道:“那我就等刘先生回来了,听听他的意见吧,毕竟听你這么一說,我還是觉得刘先生更厉害些。”
一道剑光坠地,刘景浊拍了拍巢木矩肩头,笑着說:“要真照我的意见,造化山還真不是個好去处。待会儿我跟你說道說道,如何選擇,還是看你自個儿。”
刘景浊一转头,立马儿黑起了脸。
這小子,恶心人真是一把好手。
只见赵长生直直盯着陈青萝,喘一口气,咽一口唾沫,看到陈青萝毛骨悚然。
刘景浊沒好气道:“行了,很像好色之徒了。”
看向陈青萝时,刘景浊便沒那么言语温和了。
“你觉得我像是不打女人的人嗎?”
推薦都市大神老施新書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