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荒厂
還沒有笑完,程以一眼珠子咕噜一转,悄悄的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要不我們两個悄悄的爬进去?”這個动作有些暧昧,程以一暖香的气息一下扑到我的鼻子之中,撩拨的我心裡痒痒的。
我還沒有回答,我身后的的那紧闭的黑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這声音突然而来,又是很刺耳,像极了恐怖片中深夜而开的门,我們两個像是被抓奸在床的奸夫淫妇,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因为刚才程以一還說着偷偷的溜到這屋子裡呢。
开门的是一個老奶奶,满头白发,身子佝偻,手裡拄着一個磨得极其光滑的树棍,這個老奶奶头上的白发乱糟糟的像是杂草一般,身上的那些衣服更是油的发亮,衣服大部分都打着补丁,裤腿上下半截白乎乎的,不知道是在哪裡蹭的灰土。
我一见到這老太太,心裡立马狠狠地抽了一下,现代的生活條件虽然好了,但是在农村,有不少的這样的孤寡老人,生活根本沒有保障,你别說农村有低保,你又不是村支书的亲戚,低保根本沒有你的份!這就是他娘的国情!
老太太努力的昂起脸,脸上的褶子被太阳一照,晃得我眼睛生疼,老太太张开嘴道:“哪来的娃子?敲门干啥子哩?”
程以一赶紧往前走了一步,搀住老太太,柔声道:“老奶奶,您好,我們是九爷的朋友,是九爷交代我們過来看你的。”程以一這次神情少有的温柔,眼圈红红的,似乎对于老人的现有些心疼,這丫头不错,有爱心。
老太太年龄应该跟九爷差不多,我心裡多少嘀咕了几下,难不成這個老太太是多年前九爷的姘头,实力比九爷還厉害,会给我們什么法宝?
我心裡胡乱的想着,那個老妪却是努力的睁着自己发灰浑浊的眼珠,喃喃的重复道:“九爷?哪個九爷嘛!我不晓得。”老妪這么一說,我和程以一立马呆住了,我赶忙道:“老奶奶,你住在這裡多久了?”
老妪似乎是抬头抬的累了,将头低下,不再看我,自己道:“多久了?我从十四岁就嫁過来了,我也不晓得多久了。”老妪這么說,就說明這個房子沒有换過主人,可是她居然不认识九爷,這事怎么破?
忽然我的脑子中灵光一闪,有些颤抖的问道:“老奶奶,你认识晓宇嗎?”我刚說完這话,那原本低着头的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裡闪着异样的光亮,那鸡爪子般的手牢牢的掐住我的手腕,勒的我生疼。
她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那浑浊的眼睛之中流出两行浊泪,在沟壑丛生的脸上显得那么惊心动魄,她嗫嚅道:“你们见過晓宇?见過晓宇?”我暗叹了一声,道:“老奶奶,我們是晓宇哥的同事,他让我們来看看你。”
老妪一听见我這么說,立马哀嚎一声:“晓宇,你個瓜娃子,你還活着,還活着!”我和程以一对视一眼,谁也不能将那噩耗告诉老妪,或许对晓宇的思念是支撑她面对着操蛋冰冷社会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别管是我,還是程妞活着是九爷,都沒有权利也不忍心剥夺。
老太太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那枯树皮一般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她一個手牢牢的掐住我,另一個手笃笃的拄着树枝拉着我超她院子裡走。
院子裡很荒凉,要不是我被一個活生生的人拉着,我几乎不敢相信這個地方還住着人,杂草丛生,院子裡有棵梧桐树,下面落叶积攒了一地,走過去咔哧咔哧的。
老人只把我們两個拉到了屋子裡面,由于经常用柴火炉子,屋子裡面被熏的都黑了,屋子裡仅有一张八仙桌,两张古董似的太师椅,還有一张床,简陋至极,床上的被棉花都漏了出来。
我和程以一讲手中的东西放下,老太太拉着我們两個一直问晓宇的情况,我只好硬着头皮编,好在老太太年龄大了,一些驴唇不对马嘴的地方都沒有察觉到。
三人一直聊了将近一個小时,老人话语之中流露出生活的艰辛,更让我心头急颤,末了,我从身上掏出五百块钱,這是李浩给我的钱還有一些我能拿的出的生活费,对老太太道:“這是晓宇哥让我們捎回来的,他工作忙,实在分不出身来。”
老太太接到那五百块钱,有些不敢相信的道:“這是我娃给我的?真的嗎?”对于這一個孤寡老人来說,五百块钱,就是一笔超出自己想象的钱财。
老太太略带责备的道:“你跟晓宇娃說,让他抽時間回来趟,娘想他,不要总想干活,我還想着抱孙子呢!”在老人有些迟钝的记忆之中,已经不记得儿子多久沒有回来了,是一年還是十年,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儿子来信了,儿子带钱回来了。
我实在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老年丧子的切肤之痛,谁又能了解。
在我們走的时候,老人执意拿出一個香包,对我們道:“這是前年给娃求的,娃身子弱,戴上它能辟邪。”我接過香囊,冲着老人笑道:“放心吧,奶奶,我們会带给晓宇哥的!”
转身离开,我沒有办法帮助老人太多,或许就让老人生活在我帮她营造的梦中比较好,至少那梦中還有一丝的期望,对于见惯人间冷暖的她来說,儿子還活着,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九爷让我過来的用心,是让想让我知道晓宇本性不坏還是怎么的?想了一路,我都沒有想通。
回来的车票又是46,這下我的身上只有四张十块的還有几张一块的了,我一下子从有六百多块钱的高富帅变成了穷**丝了,哎!
等我們到了cs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時間不等人,去晓宇家已经耽搁了很长時間,现在要是再不去找楚恒他们,估计他们就有危险了,所以我們两個买了几個面包還有一個手电之后,坐着公交车就去那個荒厂了。
荒厂是在郊区,坐公交车能到,下车之后我看了一下時間,现在是五点四十五分,幸亏现在是九月份,天還比较长,距离晚上還有一段時間。
两人从公交车站牌开始朝荒厂那边走去,路上我问道程以一:“程妞,你說那個女鬼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程以一总嫌我叫她名字叫成程一一,我干脆给她改了一個名字。
程以一皱着鼻子吸了一会道:“怎么了,想她了?”我道:“我巴不得她一辈子不来找我呢,還想她,我只是纳闷。”话音刚落,我就听见手机滴滴的来短信了,我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几個字很是扎眼:“我一直在你身后。”
我擦,我在擦,這個女鬼還真不禁念叨,我鬼鬼祟祟的回头看了一下但是身后空荡荡的,一個鬼影都沒有。
由于女鬼的监视,我也不好偷懒了,直接拉着程以一快马加鞭的来到女鬼出事的地方,传达室裡面的香烛纸钱已经不见了,唯独剩下了一些残羹剩饭,是我們上次剩下的,女鬼上吊的那根绳子也被九爷烧掉了,所以,這個传达室裡根本沒有什么东西。
我有些犯难,对程以一道:“程妞,接下来我們怎么办,你不是說你会抓鬼么,快点啊!”
程以一再传达室裡面东瞧瞧,西看看,過了一会,她皱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顺着那气味,她一直来到了那次女鬼悬梁的地方,然后她对我道:“這個地方有古怪。”
程以一沒有见過女鬼上吊,她能凭借自己的鼻子找到那個地方,說明她是真的有些本事,我回头看了看,小声的对她道:“這就是那個女鬼上吊的地方!”
程以一听见我這么說,小脸立马灿烂起来,道:“是嗎,我就說么,這個地方阴气這么大!”我生怕她兴奋的過头再說出什么话来,捂住她嘴巴,小声的道:“别瞎說,女鬼就在我們身后呢!”
刚才那個短信我沒有让她看,不過我這话显然是沒有起到警告的作用,反而激起了程以一的好奇心,她瞪着眼珠子使劲的超身后瞅去。
女鬼应该是对于自己的死一无所知,要不也不会找我帮忙,所以问她也是白问,這個摩托车厂上個世纪九十年代還挺火的,但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垮台了,摩托车厂和女鬼的死亡有沒有关系?
這一切只能靠我和程以一来发掘。
程以一往后看了看沒有发现女鬼的线索,有些意兴阑珊,继续朝着她认为阴气大的地方看去,只不過這個屋子总共就這么大,就算是我們两個掘地三尺也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摩托车厂這么大,不能光拘谨一個地方,我拉着程以一出来开始围着這個硕大的荒厂走了起来。
這個荒厂占地估计有十几亩,按道理說這种厂子荒废之后立马会有人来接管,但不知道为什么這厂子居然是空了起来,无人问津,像是被遗忘在了時間的角落之中。厂房大部分是那种高顶圆拱形的厂房,大门紧闭,铁锈丛生,从泛蓝的玻璃窗往裡瞧去,空荡荡的,并沒有留下当时的车床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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