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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午夜招魂

作者:婆娑弥勒
我去年买了個大表,要不是知道赵帅這***不会害我,老子早就像上次一样吓跑了。

  好歹我也是见過鬼的人了,所以见到赵帅這么闹腾我也是见怪不怪,其实我现在心裡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赵帅尚未火化,魂不走丢,有道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那村支书和开发商财大气粗,不是我等平民能斗得過,要是有了赵帅這個阴魂冤鬼在,這事好像是好办多了。

  我边想着,手裡的伙计却丝毫沒有松弛,那半瓶過期的大宝sod蜜尽数抹到了赵帅的脸上,黑眼圈消還有脸上的死灰色,都被遮住了,看着脸被摸的粉白,脖子处又黢黑的赵帅,我心裡又悲伤又好笑,二巾啊,老子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我将脖子上面的红绳脱下来,然后开始扒拉赵帅的衣服,這事不好办,本来想着让程妞過来帮忙的,但一想到,男女有别,关键赵帅的鬼魂還在這,我实在不想让赵帅這個淫棍见到自己**尸身被一個美的冒泡的女人给看光。

  我四处找了一下程妞,发现她并沒有在這個屋子裡,我松了口气,艰难的将赵帅的衣服给扒下来,可是当衣服扒到胸腹之时,我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赵帅的胸膛被生生的挤了下去,而腹部那块,直接裂开了一個大口子,胃,肠子,都能通過那個大口子看见。

  我眼圈一红,看到這裡,我才真的意识到,我从此就跟赵帅這個好基友天人两隔了,我找来针线,忍住恶心将肠子塞到了他的肚子之中,开始给他缝起肚子上的那伤口来,塞肠子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天晚上吃的那滑不溜秋的泥鳅,我沒有来的打了一個冷颤抖,赵帅不会這么低级趣味,把自己的肠子拿来给我吃了吧……

  我满脸泪水的将赵帅的肚子缝好,至于這個泪是因为恶心的,還是因为伤感,我他娘的分不清了,然后用毛巾擦干净赵帅身上的脏东西,像這种横死的人,不少都是大小便失禁,不過赵帅好像给我面子,在他身上,并沒有碰到那些腌臜之物。

  等着擦干净了赵帅身上的脏东西,我开始给他穿衣服了,這寿衣是黑白交间的素服,這裡有必要交代一下,大家可能被香港的那些僵尸片误导,以为寿衣都是那种清朝的官服,但其实不是,寿衣都是黑白汉服,是明朝时候的汉服,至于为什么是明朝时候的衣服,是因为当年满族奴役汉人之后,汉人做的最后一個抵抗,叫做生降死不降,有时候,死亡其实是我們仅剩的那一点尊严,所以,干我們這行的,都是怀着非常虔诚的心来做事的,在生命的尽头,短暂的停留住时光的脚步,让死者体面的离开這個社会。

  给赵帅穿好衣服之后,我立在床头,深深的鞠了一躬,死者为大,兄弟,走好!

  我习惯性的這么想着,突然我意识到赵帅不能走,立马在心裡狼嚎道:“兄弟,慢走,慢走!跟着我去帮你报仇啊!”我不知道赵帅究竟有沒有听到,反正我是一点信号都沒有收到。

  我這边收拾完毕了,却看见程以一鬼鬼祟祟的从裡面的那個屋子裡钻了出来,她看见我瞧她,立马眼光闪烁,满脸的做贼心虚。

  我刚质问她究竟干什么坏事了,却见她嘴巴一张,朝着外面喊道:“那個谁,弄好了,进来吧。”

  我一听這话,立马恨恨的打开门,让赵叔进来。

  接下来的事情沒有多少可以說的了,由于赵帅不能出殡,所以丧事不能举行,众人只能摆了灵堂,安慰赵帅爸妈。

  到了下午,村支书带着那個开发商還有那個肇事的司机来了,不過随行的還有七八個流裡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地痞流氓,我們村的老村支书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人,不過村裡的人都知道,他才是一個真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孬种,我們村是整個县都能数得上的贫困村,县裡拨下来的扶贫款,全都被他吞了。

  至于来的這個开放商,典型的就是那种暴发户,脖子上拴着一個指头粗细的大金链子,而十個手指头上也带着黄澄澄的金戒指,偶尔用手扣嘴,能看见他嘴裡镶的几枚大金牙。

  至于肇事的司机,则是一脸焉样,看起来像是個老实人。

  村支书来了之后,先是打着官腔表示了对赵帅家的关怀,表示组织对赵家出现的這個意外事故非常重视,但是赵帅也有不对的地方,怎么能妨碍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呢?老村支书经历過文革时代,所以扣起大帽子来一個接一個,幸亏现在不兴批斗,要不然光是這一條,赵帅這死就白死了。

  赵帅他爹对那個开挖掘机的司机是怒目而视,眼睛裡都要喷出火来,要不是我們拦着,他早就扑過去了,至于老村支书說的什么,他是一個字都沒有听进去。

  那個胖的几乎沒有脖子的开发商咳嗽了一下,对着赵帅他爸道:“事情发生了嘛,就是要解决得,這事情呢,你家孩子有错在先,不能妨碍我們施工的对吧,我們可是有施工期的,你们耽搁不起的嘛,這样吧,给你家两万块钱,当安家费好不好?”

  赵帅他爸這次听清楚了,不光是他挺清楚了,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赵帅他爸当时就忍不住了,在墙角裡摸着镐头,嘴裡大喊着:“好你娘了個大比!我打死你個狗娘养的!”

  长眠一下就乱了起来,那开发商带来的小流氓地痞一下涌了上来,拦住赵帅他爸,想要打人,可是這是我們村,院子裡又都是赵帅的本家,大家立马为了上前,那些小流氓也不敢乱动。

  村支书這时候大喊道:“這都是内部矛盾,怎么弄得跟阶级敌人一样,我說小赵啊,這事确实你家娃娃有错在先,這样吧,我当個家,让李总在添一万块钱,這事就了了!”

  赵帅她妈泼骂道:“了结你娘了個小比哎哎哦,你怎么不回家当你爹的家去来嗨,這是你小爹死了啊啊,你個挨千刀的白眼狼了耐……”农村人嘛,骂街当然有一手,赵帅他妈出口就来,国骂之声不绝于耳,抑扬顿挫,**迭起,将那滥冲好人的老村支书加上开发商都往死裡骂去,反正那一会,他们两個的祖宗十八辈都被问候了一遍。

  老村支书自诩为君子,但时候脸上也挂不住了,那沒有脖子的李总本来還想对骂几句,但是几下就被赵帅他妈呛的连屁都放不出来了,到了最后,开发商连同老村支书只能灰溜溜的逃走,但是走之前,李总挥着那带着五個金戒指的手恶狠狠的道:“钱嘛,我有,我宁愿打官司送给那些当官的嘞,我也不会多给你们一分,两万块就是两万块,多一分都沒有,有本事,你们去告我来!”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赵帅他爸捡起一块石头砸跑了,直到他们离开,我才松开自己已经攥的生疼的手,這算什么,一條人命就值两万块钱?人命,贱如狗!

  从赵帅家回来之后,已经天黑了,经過赵帅家這事情,迁坟的事情已经耽搁下来,从村支书還有开发商的态度来看,這山他们势在必得,我就不明白了,在我們這個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個即吧工厂啊,就算是建了工厂,也沒路啊!

  程以一沒有被我的坏心情影响到,从赵帅家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哼着小曲,时不时的還自己偷乐一下,我心裡有些不高兴,你這個人不是挺有爱心的嗎,怎么今天死了人,你還這样呢?不過想想,程妞不认识赵帅,她又是個天生的乐观派我還真的不能强迫她悲伤。

  到家门口时,程妞拉着我,小声的道:“你想不想跟你哥们报仇?”我双眼无神的点点头,程妞神秘兮兮的对我道:“那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报仇!”我一听這话,扭過头来,看着程妞有些兴高采烈的脸,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吧,咱两個去還不得被人活活的打死啊!”

  程妞小脸一绷,正色道:“谁說就咱俩去,我們带着赵帅去!”

  我一听气乐了,我道:“赵帅都死那了,咱怎么带……”话還沒說完,我立马惊醒,失声道:“你是說,带着赵帅的……”那個字還沒有說出来,就被程以一捂住了嘴巴,她警惕的像個小豹子,东瞧西看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心裡一阵激动,凭我自己,肯定是沒办法帮赵帅沉冤得雪,白天我就有這個想法,带着赵帅的鬼魂去狐假虎威,那肯定会很拉轰。

  不過激动之余,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咱们怎么才能找到赵帅?”還是像昨天那样去他家?今天肯定不行了,他们本家都在那呢。

  程妞却是一脸神秘的道:“山人自有妙计!到了午后十二点就知道了!”很多灵時間都是在午夜发生的,看来這次找二巾也不例外。

  由于今晚有行动,程以一也不赶我出去了,两人慢慢的熬到了十二点,等我家的那钟敲了十二下之后,程以一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声音道:“走,去外面!”

  我就像是一個小马仔一般拿着手电,屁颠屁颠的跟了出来,本来我以为是要去赵帅家,但是程妞在前面带着路,径直来到了我們村北头,话說夜凉如水,我們两人穿的单薄,在夜风之中冻得瑟瑟发抖。

  到了村头之后,我哆嗦的对着程以一道:“程一一,你,你来這干嘛,冻死我了!”程以一正色道:“我叫程以一,你可以叫我程妞,但不能叫我程一一!”我“……”

  程以一像是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摸出一把火纸,然后又掏出几根白蜡,她将蜡烛放到地上,摆成一個四角形,中间间隔一米多,然后将手裡的那些火纸放到了所围的那個四角形中间,随后她又不知道从哪裡弄来的几张鬼画符贴到了四根蜡烛上,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我們所摆蜡烛的地方是一個十字路口,就在后山的下面,山风很劲,吹得我們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不過說也奇怪,那個摆在十字路口正中的火纸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一般,沒有一张刮起来的。

  程以一叽裡咕噜的念了一阵,然后蹲下身子,小声的对我道:“待会你点着這些蜡烛,不管是发生什么,都切记不要回头看,要是回头看,肯定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我见她說的郑重,就点了点头,程以一给我火机,让我按照东南西北的方向点着蜡烛,风依旧很大,但是我周围就像是被一层防风罩一般,很轻松的就点起了三根蜡烛,但是到了第四根的时候,我一把火机凑上去,那火苗就立马熄灭掉了,如此反复了几次,我脑袋也许被驴踢了,脱口而出一句:“哥们,别闹!”

  啪的一下,那根蜡烛立马被我点着了,但是我自己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個半死,我這是犯贱么,這是犯贱么!

  最后的那根蜡烛点着之后,它们围成的死角空间裡平地升起了一阵怪风,這风打着螺旋往上,将裡面的那些火纸一张张的卷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起了一個小型的龙卷风一般,看到這裡,在远处的程以一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可是,她脸上的微笑還沒有持续一秒钟,我就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一阵阴仄仄的怪笑:“给给给……”紧接着,一阵嘹亮的像是猫叫春一般的哭声在我另一边耳朵响起,這個還沒有落下,宛若婴孩的啼哭又在我身下传来,而那原有序往上飞的纸钱开始四处飞散,那种架势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争夺那些火纸纸钱一般!

  我看到這裡,心裡已经哇凉哇凉的了,我看不远处拿着手电的程妞,她现在的脸都成了菜色!

  我想跑,但是怎么都挪不动脚步,我他娘的沒有夜光眼,但是我明白的看到在我十几米的正前方,一個穿着黄衣服的老太太叽裡咕噜的从远处跑来,可是,为毛這跑的飞快的老太太裤腿下空荡荡的?

  那個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嚎道:“你们這些挨千刀的小兔崽子啊!给太奶奶留点啊!老娘现在都买不起烟抽了!”老太太一阵风般的冲了過来,在我目瞪口呆之中,她抢起空中飞舞的纸钱来!

  老太太抢的飞快,眼看着就要抢光所有的纸钱之时,突然从我裆部直接冲出一個篮球大小的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吓的,這下子我身子猛的能动了,赶紧朝程以一跑去。

  程以一看不见這些东西,只能看到這四处飞舞的纸钱,還有我满脸的慌张,能不慌张么,我看清楚了,那個飞起来的篮球,分明就是一個人头,就他娘的剩了一個人头了,他還用嘴巴去叼那些纸钱。

  跑到程以一身边了,我拉着她要跑,但是她却固执的在那裡嘟囔,不对啊,明明是召的赵帅,貌似来错了鬼了啊!我去,還貌似,就是啊!

  我心裡腹诽着呢,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是不是很害怕?”

  我下意识的嗯了一下,但是猛的想起,在這荒郊野岭的,谁会站在我的身后啊!我紧紧记着程以一的话,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可是不用我回头,我就看见在两個腿之间一個人慢慢的爬了出来,那东西自言自语道:“哎,沒有腿就是跑不快啊!”我惊恐的发现這东西身子爬出来之后就剩下的那部分就不见了,他,他就有一半身子!

  眼看着那些纸钱就要被黄衣老太還有人头抢光,那個半截身子的东西大吼道:“给我住手!這片是老子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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