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群魔乱舞二
随着這声尖锐的哭丧之音,那些穿着孝衣的人,高高的跳過那山头,出现在我們的面前,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机械的笑容,就像是木偶或者人体模特一般,虽然是在笑,但是却丝毫传达不出善意,而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宁愿是看到女鬼那肿胀的像是猪头一般的脸,也不想看到這皮笑肉不笑的死样。
骂我們傻逼的那個人,现在已经冲到了那些抗棺材人的身边,那人挥舞着個胳膊,似乎在向扛着棺材的人示警,也想着让他们让开道,或许打心眼裡,他都不觉得這些扛着棺材乱跑的人会是什么脏东西吧。
他当时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還不等着他冲過去,那扛着棺材的人嗖的一下将棺材板子扯开,露出裡面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棺材,我发誓,在光线不错的情况下,我并沒有看到棺材底!
两边的冲势都很快,那骂我們傻逼的村民一下子冲到送葬人群之中,直挺挺的撞到了那個敞开的棺材,那种感觉很怪异,就像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跑到裡面去一样,在我們惊恐的目光之中,那人并沒有停在棺材裡。
那棺材就像是透明的一般,那人直接穿過,身子踉踉跄跄的往前跑了几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送葬的人,开始围着趴在地上的人转圈,真的是一個手舞足蹈,不多他们的舞蹈有些渗人,动作幅度很大,抬手投足之间,根本沒有关节的限制,似乎整個身子都是软绵绵的像是烂肉组成,其中一個本来背对着我們,但是脖子一转,那脸居然转了過来,冲我們嘿嘿阴笑。
被赵正刚尸体赶来的我們面对這些送葬人已经开始吓傻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种无力逃生的感觉真的很痛苦,自己的命运,不被自己主导,几年后,我面对這冰冷冷漠的大社会时,我第二次有了当时的感觉,那时候,你想死,都要看别人的眼色。
我回头看了一眼,再不远处,那歪头外脑的赵正刚正一跳一纵的朝着我們追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要是在其他的地方也就罢了,山這么大,就算是堵住了前面后面的路,也可以朝着左右方向跑去。
但偏偏我們所处的這個地界很特殊,左右两边都是高高将近三四米的一溜石块,除非我們像是孙猴子,翻個跟头云什么的能跳上去,但是现在,只能望石兴叹了!
闲话少說,那甩着脑袋蹦蹦跳跳的赵正刚终于杀到了我們身前,而那些送葬的人终于是玩命的跳完了死亡瑜伽,开始嘻嘻哈哈的朝着我們冲来。
当时,场面立马失控,那個方师傅眼见逃生无望,居然做了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动作,他啪的一下,直接跪了下来,向着诈尸了的赵正刚磕头不止,然后又掉過身子来,朝着送葬的队伍疯狂的磕头。
一众村民见到自己敬若神明的方师傅居然做出了如此举动,立马效尤,在两拨厉鬼怪尸的夹击下,這些人想到的不是反抗,不是逃跑,而是卑躬屈膝,放掉自己的尊严,看到此情此景,你想到了什么,下跪自古就是中国人的传统,是被奴役了将近两千多年骨子裡的劣性,怒其不幸哀其不争!
我不是圣人,只是略有感悟。
眼看着众人放弃抵抗,赵正刚那死鬼還有送葬的人已经距离我們不到五米,我稍微思量了一下,那些送葬的东西是连程妞都害怕的存在,我們两個从哪裡逃生的几率不大,但是诈尸的赵正刚虽說可怕,但毕竟只能扑一人,我和程以一還有一個能活下去!
想到這裡,我心裡有了计较,拉着不知道想什么的程以一就冲着歪着头赵正刚冲去,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气浮动,這赵正刚居然裂开嘴巴笑了,嘴巴之中的未干的血水连同涎液一起流了出来,丧尸,這是活生生的還会流口水的丧尸!
谁给我一把豌豆,让我收了這個孽畜!
娘了個西皮的,我還在想着用豌豆收拾了他的时候,赵正双腿合拢,足尖轻点,双手平伸,高高跃起朝着我們两個扑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還是太高兴了的原因,他的脑袋在空中像是拨浪鼓一般疯狂的摇摆着,会不会把头给甩掉了?
那家伙来势极快,我下意识的将程妞藏到身后,嘴巴无声的大喊道:“**,冲着老子来吧!”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還不等赵正刚落地掐住我的脖子,我冲過去拦腰抱住赵正刚,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這王八蛋往后推去。
虽然是死人,但就像程以一說的,這东西软绵绵的,像是棉花糖一般,我抱着赵正刚跑了几步,就感觉自己头发上湿湿的,抬头一看,恰好看见這王八蛋嘴裡流出血糊糊的水滴了下来,尼玛,正好滴在我的脸上!
来不及擦,赵正刚歪着脑袋已经反映過来了,双手往下一铲,直接卡住了我的脖子,那双丝毫沒有温度的手就像是大铁钳一般,冰冷暴力。
這东西的力气根本不是肌肉发出的,后来九爷告诉過我,這东西的力气都是来子骨头,跟铁钳沒有什么区别。
被卡住脖子之后,我就知道自己沒有活路了,窒息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是我抱着赵正刚的尸体沒有撒手,我多坚持一会,程妞活下去的几率就越高,只要多坚持一秒,在坚持一秒!
我不知道从哪裡来的邪劲,视线因为充血都变得通红,步子也踉踉跄跄,但是我還死死锢着赵正刚,努力的往前跑,程妞,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即使你以后,不会记得我……
好吧,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候的想法确实很**丝,虽然我跟程以一认识的时候,她只是一個在拘留所裡面影响市容的一個小乞丐,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個女神,而且是一個家族很大的女神,对于一個女神来說,就算那时候我死了,她真的会记得我嗎?
当然,作为故事的猪脚我并沒有挂,而且事情发生了戏剧性,让我蛋疼菊紧的一幕。
我跑了几步,终于坚持不住,啪矶一声,抱着那赵正刚往前扑了過去,赵正刚手上一使劲,将我提到他面前,然后歪着脑袋张开嘴巴就往我脖子上咬来!
我去,這還真的跟电视上演的一样啊!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光荣的成为丧尸中的一员之时,我头顶突然闪過了一层白色的云彩,然后那個云彩啪啪的朝着丧尸身上一拍,那几乎将我脖子卡断的手忽然沒了力气,那朝我扑来的歪脑袋,被那白云彩使劲一掰,咔哧一声,我就看到一個后脑勺朝着我。
我手忙脚乱的将赵正刚鸡爪子般的手掰开,然后迅速的爬起来,這时候我才看清楚,刚才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白云竟然是程以一!为什么我当时会以为是一朵白云,因为我是趴在地上,程以一双腿一劈,直接从我头上跳過去,我几近弥留的视线中,将白花花的大腿当成了空中的白云!
好吧,這些都不是关键,我爬起来之后,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而程以一丝毫不顾及我感受的,殴打摧残着赵正刚,這货的脑袋本来就被掐断了,刚才又被生猛的程以一给百到了后面,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现在程以一骑在赵正刚身子上,那葱白般的小手,灵活却又狠辣的招呼着赵正刚身上的每一個关节,咔哧,咔哧的声音不绝于耳,在程以一气定神闲的将赵正刚的手指头一個個的掰断之后,赵正刚上半身几乎沒有一個能用的关节了!
我曾经设想過我会被救,可能是那天带鸭舌帽的风水仙,也可能是声若洪钟的九爷,最离谱的时候我還想過有一把豌豆,但我想破脑袋都沒有想到,救我的竟然是化成一朵白云从天而降的程以一!
好吧,我的世界观被颠覆了,原来女神也是会武功的!
关节尽断的赵正刚在地上开始蠕动,不過他身子超上,面门朝下,场景說不出的怪异和惊悚,程以一拍拍双手,从赵正刚身上站了起来,然后笑盈盈的看着我。
不過她的笑容很快就挂在了脸上,眼睛裡面透出了无与伦比的惊恐,這时候我也感到自己脖子后面一阵阴冷,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到那几個笑嘻嘻的送葬人站在我身后,直接朝我身子走来。
我們相距如此近以至于我能清楚的看到這些人身上的纹理,就像是上好的釉瓷那细致紧密的纹理一般,精致,但出现在人身上,却又是邪异无比!
那些人挂着阴森的笑容拿着大棺材从我身上穿過之时,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了一個念头,這些东西,不是人!
我只是感觉到身子一凉,然后就看见那些东西扛着棺材扣到了赵正刚的身上,而刚才彪悍的像是超人的程妞早就往前跑的不见了踪影。
地上抽搐不止的赵正刚现在已经像是一滩烂肉般,丝毫沒了动静,不仅仅是這样,那几個人扛着棺材直接往左边一拐,冲到那高高的石头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走的倒是洒脱,挥了挥棺材,带走一地的下巴,不過這些煞神走了后,我才感自己耳朵恢复了听力。
我回头一看,刚才跪倒在地的人早就跑光了,除了那個骂我們傻逼的人躺在那不知死活。
程妞早就不知道被那些抬棺的人吓跑了,我怕她出事,赶紧往前追去,嘴裡大喊道:“程妞,程妞,你在哪?”
程以一那高分贝的嘶吼在前面传来:“我在這,你先顶住!”
我去,這還是那個从天而降,将我拯救于水人火热之中的那朵白云么!
好容易追上了程以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她說了一遍,她瞪着大眼睛使劲的往后看,确定我身后沒有那個东西时,她才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我问程以一:“程妞,你那手掰骨头的绝活是从哪裡学来的?”一想到程妞像是掰树枝一样,咔咔咔的掰丧尸的关节,我就忍不住的抽嘴角,我他妈還想强奸人家呢,幸亏沒有行动起来,要不,早就被她大卸八块了!
程以一满不在乎的道:“哦,那個啊,祖传的,我不是說我祖上是程咬金么!”我实在不了解程咬金跟抓鬼,還有卸人家骨头有什么联系,但是我明知的沒有多问。
這次我們是绕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次赵正刚诈尸追我們的时候,村支书并沒有跟来,我們回来的时候,也沒有看见村支书,他跑哪去了?這個老不死的应该不能跑這么快吧!
见识到程妞這么厉害,一路上,我死皮赖脸的求着她教我几招,但是奈何這個丫头太不上道,說什么家族秘籍,传女不传男,搞得我差点說出当上门女婿的话了,不過要是真的能当程以一的男人,别說是上门了,就是下门我也愿意……
回到村子裡以后,我就发现到处是人心惶惶,看来這次村支书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是沒有将人们疑虑给打消下去,反而做实了诈尸闹鬼的這一件事,這次有不下五個人看到,就算是村支书也不能堵住這悠悠众口!
這一切都是迁坟引起来的怪事,要不是迁坟,赵正刚家的祖宗不可能诈尸,那個诡异的抬棺之人也不会出现,现在好了,虽然赵正刚化成的僵尸死了,但是那個诈尸的老祖宗還沒有出现,這东西要是不早些找出来,一定会像是禽流感一般,一個传染一個,說不定,我們整個村子都完了!
回家之后,我将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妈,然后让她告诉我爸千万不要乱出去,至于我,程以一要带着我去抓僵尸!
按照程以一的话說,现在那個僵尸還沒有成气候,手下還沒有小弟,身体也虚弱,正是消灭它的好机会,要是再過一個夜晚,這個僵尸就成了气候,到那個时候,什么入殓师也不能将其降服了!
還好现在是大白天,要是晚上,說什么我也想去,但是见了程以一那酷酷的掰骨神功后,又听說她有收服僵尸的经历,我才冒死跟她去找僵尸的。
本来是沒有什么线索的,但是好在程以一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在加上她有一双堪比狗的鼻子,要想找到那個僵尸,倒也不难,其实我屁颠屁颠跟着程以一,关键是听到了一個很拉风的名词,入殓师,按照程妞的說法入殓师,殓尽天下可殓之人,阎王你叫你五更死,入殓四更到你家!
按照她的說法,入殓师相当于传說中的牛头马面,是阎王在阳间的勾魂使者。
有沒有很拉轰,有沒有!要是我這**丝成了入殓师,那岂不是一下子逆袭了,什么开发商,什么武大郎,只要是爷爷我不高兴,活活的将你收敛起来,做個死鬼!
昨天晚上那個不甘寂寞的僵尸在大街上跳来跳去,遗留下了很多它的气味,现在我和程以一顺着大街往前追着,程妞說了,白天這僵尸不会出来,现在应该是藏到一個阴暗的地方躲了起来,但是它亟需阳气,必须藏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這样才方便晚上补充阳气,所以,我們只要在天黑之前在村子裡把它揪出来就ok了。
理想总是那么的美好,但是现实总是那么大的残酷,现在夜幕即将落下,我們两個人還只是跟着那东西留下的气味四处乱转,眼看着就到了晚上,那时候,不光是那個僵尸,還有那個死变态人头,還有昨天晚上看到的阴兵過境,都统统会不甘寂寞的冲出来,到了那时候,可真算一個群魔乱舞了!
程妞现在的脸上可谓是一個愁云惨淡,我看着她的样子沒底道:“像你這么猛,对付那個僵尸应该沒有問題吧?”
程妞一听眉毛一挑,立马道:“当然有問題,谁知道那個老巫婆吸食了多少阳气了,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我妹妹来那应该沒問題,但是凭我這三脚猫功夫,估计够呛!”
程妞的妹妹就是传說中的程以二,只不過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是程以一他爹是程咬金也不管用啊!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我們两個的心也慢慢的沉到了谷底,程以一不时的抬头看看天空,我询问之后才知道,這僵尸见到月亮之后就会从自己的藏匿之地跑出来,到时候我們两個就跟难找了。
现在我們两人到了村子南头,往常這個時間,這個地点,通常聚集了大部分夜晚聊天的人,但是现在,别說是聊天的人了,就是平常四处乱跑的阿猫阿狗都憋在家裡不出来了,哎,迁坟,迁坟,马上将我們的村子迁的人走茶凉了!
不对,等会,阿猫阿狗的不在這也就算了,怎么這地方来连個虫子都不叫唤了?虫子不叫唤了,虫子不叫唤了!我的眼睛慢慢朝着人们经常坐的那大石头看去,我记得我妈给我說過,這裡曾经有過一口井,因为一個小孩不小心掉下去淹死了,就用一個大石头盖了起来,难道……
我心裡一阵激动,赶紧将心裡的想法告诉了程以一,催促她道:“快去,你快去闻闻,看看有沒有那個僵尸的味道!”
程以一涨红了脸道:“老娘我不是狗!”我道:“我知道,狗今天不是都沒出来么,你可比狗好用多了!”我一边說着一边跟程以一来到那被大石块封住的水井旁边。
這個地方是個好地方,由于下面有水,夏天坐在上面非常的舒服,程以一趴在那裡不住的耸动着自己的鼻子,而我,调整好角度,站在程以一的对面,你们不要多想,我是以纯粹的艺术眼光来欣赏程以一走漏的春光,别忘了,我也是学化妆的,也算是個艺术家!
尼玛,程以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诱惑我,那深的几乎能将我头埋进去的沟,那像是月亮一般明晃晃的半球,不对,月亮,月亮出来了!!!
我說为什么程以一雪白的胸上怎么镀了一层银白色的沙影呢,我赶紧收起心裡淫荡的想法,催道程妞:“月亮,月亮出来了。”
程妞抬头一看,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是让我們两個更难看的事情显然不是這一点,那被大石头盖住井裡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咳的咳嗽声。
声音很平常,就像是一個老人喉咙裡有痰,想要咳出一般,但是這声音从井底传来,就有些吓人了,就算是现在很热,也不会有人跑到石块底下的井水裡凉快去吧!
我和程以一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从彼此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对方的惊讶,那块将近两米见方的大石头,怎么也有四五百斤重,三四個人才能抬起来,除了是鬼,应该不能有什么别样的东西。
那咳嗽声只出现了一下,随后就不在出现,让人不禁想到会不会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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