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空间裡放置的东西十分简陋。除了一大桶可食用变异植物的叶片外,最多的是一個個深绿色大铁桶。
這些深绿色铁桶每一個都有一米五的高度，還沒走近就能闻到一股股腥臭的气息。胆子大的人,拿個手电朝黑暗的桶裡一照，就能看到无数泡在腥臭粘液中的虫卵。每一颗虫卵都有鹅蛋大小。一颗连着一颗，满满地盛在已经生锈的铁桶裡面,好像要溢出来一般。更为重要的是,每一颗虫卵都如同有心跳一般,内部一直发出只有进化人才能听到的微弱鼓动声。
這是一种代表生命力的声音。
铁桶裡除了装虫卵外,就是各种蠕动中的幼虫。幼虫以蜂蛹为主，每一個都有胡萝卜那么大。乍一看看上去白白胖胖的,单独拎出来一條看,好像還带着那么点可爱。
可是,当千千万万條幼虫挤在一起,无数的虫体摩擦蠕动带来的怪异声音,加上千千万万张口器一起蠕动发出咔咔声音时，這就显得恶心又恐怖了。更有一些蜂蛹已经快要变为变异蜜蜂。让這一桶桶虫子看着更为恶心。
空间裡大部分地方都被這些满载虫子的深绿色铁桶给占领了。剩余的一個角落,一個衣服满是盐渍的中年男人，双手跟双脚被一條拇指粗的铁链捆绑了起来,吊在身后。中年男人头发油腻枯黄,脸色黝黑干枯，嘴唇更是干裂苍白。全身到处是用变异仙人掌长刺刺出的红色血点。如果不是男人胸口偶尔微微起伏,怕是看到的人都觉得這是一具尸体。
在中年男人跟前，放着一把沙发。沙发上坐着的则是這個空间的主人。
事实上，這個空间唯二的两個人类,都是唐棠认识的人。空间的主人曾经是火柴厂家属楼2栋1楼的租客李禾，而那位快要死的中年男人，则是戴家的儿子，李禾曾经的房东。
当然，现在唐棠看不到李禾的空间，更加不知道他居然胆大包天，虏了一個人到空间裡面折磨。
唐棠這会儿离开了别墅后，边走边开始捋清楚這次的抓捕行动。
她在追查吴姓摊主的时候，已经把那個私人探索队资料查了一遍。当抓捕犯人行动结束后，她发现李禾不止是這個团伙的老大，而且還拥有空间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
因为，唐棠印象中的李禾就是個典型的欺软怕硬又带着小市民精明的人。当初，对方虽然被戴家从租房中請了出去。但是戴家并沒有亏待他，反而给他赔偿了100斤大米。后来，這人搬到超市安置点后，還跟2楼的兵子叔因为琐事打過架。那個时候，唐棠就觉得這人心胸狭窄，不是個好相与的。
也因为這個原因，当唐棠再次知道這個人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并不十分惊讶。她唯一感到疑惑的是对方觉醒的空间，以及觉醒空间所用太阳花的来处。唐棠不知道黄家亮那边能不能从李禾那些手下，挖出關於太阳花的秘密。
——
事实上，黄家亮這边把人送去审讯后，很快就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因为任务已经涉及到了机密。這些口供被整理后，直接由他递送给何市长。
這個时候，黄家亮還不知道什么空间不空间的。他只知道這位躲起来的犯罪分子李禾，有方法可以把自己藏起来。而這個方法，只有上层领导才知晓。当然，他的人从抓到的人口中，知道了這伙犯罪分子曾经在野外发生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了他们得到過金色的变异植物。
身为探索部队一员的黄家亮，在听到這個消息后，立刻把消息直接上报到中心城军部，他的直属上司。
国家抗高温救灾指挥中心，高层领导会议。
在知道林城的变异昆虫入侵事件暂时得到遏制时，所有领导都松了口气。只是，這口气還沒松下去，就又被吊了起来。
作为专门研究太阳能量的吴教授，接到了探索部队林城分队關於太阳花出现的报告。而林城的何市长，也通报了一起利用空间偷渡变异昆虫到地堡的危险事件。
两件事情出现在一起，证明了林城那边的情况比较紧急。特别是在拥有空间的犯罪分子并沒有被逮捕的情况下。
“吴教授，当初這個服用太阳花，有一定几率进化甚至出现空间的理论是由你提出的。现在，出现了犯罪分子躲藏在空间中的事情，你這裡能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揪出来嗎？”
会议上，部队的陈将军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問題提了出来。
当初，末世還沒爆发的时候，這位吴教授就提出了很多理论。作为指挥军队多年的老战士，陈将军一点儿也不相信对方的话。只是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包括這位吴教授给出的一堆堆他看不懂的数据，甚至派出去的秘密部队找回来的一些重要东西，都让他不得不相信对方的权威。
而在這個即将对变异昆虫发动大反攻的当口，居然出现了空间犯罪者。這让嫉恶如仇的老将军十分生气。更为生气的是，他手底下的尖兵，居然对躲进空间的犯罪者束手无策。
這空间，简直就是個隐形的乌龟壳。
其他参会人员知道林城的事情后，很担心其他城市地堡也会出现空间犯罪者。這段時間一直在给這些城市地堡的一把手进行了空间相关知识的通知。
在知道林城出现空间犯罪者的时候，吴教授就知道会有今天的這個会议。
“空间目前对我們来說，是一個知识的盲区。整個花花国官方目前找到的太阳花只有五十多株。其中，一半被分配到军部挑选出来的尖兵服用。這些尖兵個個身体素质处于人类的巅峰。即使是這样，能够成功开辟空间的人，一個巴掌也数得過来。”
說到這裡，吴教授整個人的气势都变了：“我說這個的意思，是想让在座的各位知道。开辟空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有太阳花的作用，也不是人人都能成功。”
其他人因为吴教授的话，又纷纷互相交流起来。
不为别的，整個花花国的人口虽然在末世爆发以来，因为各种疾病、干旱高温、虫灾等等死了几千万。但是人口基数依然庞大。這么庞大的人口，不說多的。只要出现一個黑心肝的空间犯罪者。那是分分钟祸害一整個地堡的存在。
而且，太阳花這种稀罕珍贵的物种，天生天养。谁都不知道下一個得到太阳花的人是谁？更加不知道這人会不会开辟出空间，会不会利用空间犯罪。
正是這种不确定性，对管理地堡十分不利。
可惜，上辈子吴教授就沒怎么研究過空间。這辈子科研力量保存下来了。但空间的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不能研究出检测甚至定位空间的仪器？”有人不死心地问道。
吴教授摇摇头：“以目前的技术暂时做不到。”其实還有一個空间震荡理论。但這是一個假說，并沒有得到過驗證。吴教授不能拿拥有空间的战士生命去试探。
這次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空间的問題。经過讨论后，所有人都同意暂时保密太阳虫、太阳花以及空间的信息。這些信息一旦泄露出去，很多人会不顾生命，跑到危险的野外寻找太阳花的踪迹。
——
可是，事情往往不会如人们的意愿发展。大自然往往会在人们不经意的地方，把這個世界的真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国家指挥中心的领导层会议进行中时，一件被后世称为“觉醒时刻”的事件，在林城发生了。
還是那個充满变异虫子腥臭味的空间裡面，已经奄奄一息的戴姓中年男人，感觉到身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强烈刺痛。
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天的折磨了。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不就是当初让李禾把房子退租還给他们一家老小居住嗎？明明当时還在社区的调解下，给了对方100斤的大米。怎么对方离开的时候還一副好好的模样，私下居然对他们家怨恨這么深。
這就是跟他们家租房子好几年的年轻人啊！
戴姓中年男人痛得抖了一下，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到了這一步。
他還记得那天自己辞别家人，带着从管理处领到的武器，准备去外面的国家种植区割变异植物回来。這個工作，是从家安社区的时候就延续下来的。有了這個平凡的工作后，一家老小他也能养活了。
结果，這一次出门，就跟家人再也见不到面了。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走出地堡大门，到了种植区附近的时候，遇到了李禾。這位曾经的租客。
那时候李禾看着就是個大人物。在野外沒有穿隔热服，是個进化人了。他对着李禾讨好笑笑，然后就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再然后，他的脑袋被砸了一下。醒来后，就到了這么一個鬼地方。
在這裡，只有无数的变异虫子发出恶心的声音，腥臭的味道。除了虫子外，這個地方只有他一個人。
李禾则是会时不时出现，用长刺刺他。每刺一次都会辱骂他一顿。
“老东西，当初让你把我赶走。现在你就像條死老狗。我当时就說了会让你们一家好看的。现在爽不爽，爽不爽啊！”
李禾說着，再次高举手中几根变异仙人掌长刺，狠狠地扎在戴姓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身上的红色血点太多太多了，多到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都要眼晕的地步。偏偏他的身体因为太阳能量改造的缘故，還保持着微弱的生命力。李禾這個恶魔，为了能延长折磨他的時間，更是会每天往他嘴裡塞上一点变异植物。
這让一個受到连续十多天折磨的人来說，简直是一场噩梦。特别是今天进来后，李禾的情绪十分暴躁，而且一直沒有离开。对他不是折磨就是辱骂。男人甚至想自己就這样死掉该有多幸福啊！
“告诉你，等老子出去后，就把你的老子、老妈、媳妇、儿子、儿媳妇、孙子……统统藏到這裡来。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你们。到时候，我就先把你的孙子丢到虫子桶裡面。你那孙子，现在是有两三岁了吧！這個年纪的小孩子，肉可嫩了。這些虫子，肯定会喜歡的。”
中年男人本来灰暗的双眸，听到這句话后，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因为疼痛瘫软在地的身体瞬间弹跳了一下：“你這個人渣。你别动我的家人。你有本事就冲我来。”
折磨了男人一個多小时，终于有了反应后，李禾表示很满意。
他要在离开空间后，把這戴家一家老小都塞进空间裡面，好好折磨一番以泄长久以来的憋屈。最后還得想办法离开這個该死的地堡。反正他有了空间之后，在外面生活更加逍遥自在。到时候，他看上了谁，就把人收进空间。這空间只有他一個人可以控制，其他人想进出都不行。
想到這裡，李禾那双带着眼镜，微微凸起的眼球布满了兴奋的色彩。他甚至想到了自己以后可以把看中的美女养在空间裡面。想养多少個就养多少個。到时候，這些美女给他生无数個孩子。
這样的妄想让他整個人都兴奋了起来。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被无数美女环绕的美好日子。
這样神奇的空间，整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有。他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去野外探索，好几個人都吃了金色的变异植物，只有他觉醒了空间。
這個空间就是证据！证明他是這個世界主宰的证据！
处于兴奋状态的李禾，无处发泄。见用长刺刺中年男人，对方沒什么痛苦的反应。他干脆沿用之前的策略，开始跟中年男人說着之后要怎么抓他一家老小，怎么折磨他的亲人。
這些话李禾說得十分兴奋，特别是在看到中年男人痛苦的表情时，他更加兴奋。果然，幸福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幸福又兴奋的李禾完全沒有想到，当他正在畅想如何折磨戴姓中年男人的家属时，当他正在畅想以后美女为他争宠献媚的美妙日子时，手裡握着的几根变异仙人掌长刺，有一根在他兴奋中的时候，从他那松松垮垮的手心中滑落到戴姓中年男人眼前。
然后，這根折磨了戴姓中年男人十多天的凶器，被他紧紧咬在口中。接着，就是一场兔子搏杀老虎的戏码。
当鲜血从李禾的喉管中噗嗤噗嗤冒出来的时候，戴姓中年男人被喷得一脸滚烫鲜血。這一刻他的心是畅快的。這最后一击仿佛把他残破的身体内，蕴含的最后一丝能量耗尽。他松开了已经插进李禾喉管中的长刺，缓缓倒在了李禾的血泊中。
李禾伸手捂着正在冒血的喉管，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明明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一個废物给杀了呢？他的眼中带着对世界的愤懑跟戴姓中年人的怨恨，一直睁着。
就在這两人纷纷倒下的时候，空间裡面，装在铁桶中的各种变异虫卵以及幼虫。在鲜血的刺激下，纷纷开始了蠕动。
与此同时，被封锁的别墅区客厅中。正在值班的军人们感觉到周围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空间好像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变形。
接着，不等他们反应過来，一個透明如同水晶球一般的建筑物，凭空出现在原地。来不及离开的战士，直接被這個建筑物压在下面。
整個透明建筑物的体积太大了，直接撑爆了整幢小别墅，发出剧烈的爆裂声。
然后，小别墅附近的居民行人就看到一個十分玄幻的场景。
一個如同水晶球一般的建筑物，从爆破的别墅中飘到半空中。人们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這個透明的大型建筑物裡面，装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除此之外，還有两具被变异虫子覆盖住的尸体。
還沒等人们反应過来這是個什么玩意儿的时候。那层透明的物质完全消散在空中。接着，裡面的物体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散落。
“啊……虫子……”
附近的巡逻队闻讯赶到。周边地区的巡逻鸡鸭鹅在闻到虫子味道的那一刻，纷纷甩开肉翅膀，朝着虫子散落的地方飞去。
這所有发生的一切，被附近的摄像头忠实地拍摄下来，传到林城指挥中心。同时，也被无数居住在附近的居民拍下，传到了網上论坛。
当唐棠从聊天群裡知道這件事情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该說什么好。空间的秘密，就這样被动曝光了。那李禾到底是什么样的蠢货？唐棠這個时候還不知道对方居然带人进了自己的空间。而且還好死不死的，被人在自己的空间裡面杀掉。
她在看到網上的图片后，知道对方肯定是死在自己的空间裡面。
這個异次元空间，不是那种在现实世界杀了空间主人，就会掉落空间物品的空间。這种事情，在上辈子，有人已经试验過了。
不過，有一种情况下，会导致空间短暂出现在现实世界。那就是空间的主人，死在自己的空间裡面。就因为這個，所有拥有空间的人，都视自己的空间为禁区，绝对不会带外人进自己的空间。
空间主人死在自己的空间后，尸体作为锚点，会为這個异次元空间短暂提供最后一丝力量。凭着這一丝力量，整個空间会出现在空间主人进出空间的坐标。等這一丝力量用尽后，包裹空间的力量随着消散。空间的物品自然掉落。
而眼下，這李禾就是這样死了。现在還让他空间裡面的虫子到处乱窜。
整個林城因为這個突然出现的空间再次混乱了起来。
军人、变异家禽纷纷出动，前往围猎這些变异虫子，保护地堡居民。
而網上，全国性的论坛已经炸锅了。
无数脑洞大的網民，已经从這個空间的出现的消息，猜到了空间异能的存在。
林城半空中的出现的空间小视频，被疯狂转发到全国无数個聊天群裡。空间从出现再到消失的時間很短，可是却真实地被拍摄下来并上传。
這种消息，可比什么林城被虫子入侵更加让人感兴趣。
請国家给予一個真相！
空间，空间，空间异能出现了。末世小說不骗人。
爆装备，爆装备，這该死的空间裡面都是虫子。
空间异能，你有了嗎？
……
无数以空间为tag的话题，把整個论坛都撑爆了。人们期待国家对這個空间突现事件做出解释。甚至有人认为国家隐瞒了真相。一年前網上那些异能党又开始冒头。
正在中心城开会的领导层，在接到了林城半空中出现空间的报告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对今天刚刚讨论出来的结果感到无奈。他们這边想着怎么暂时隐瞒空间的存在，那一头，就已经露馅了。
這下，他们是不想公布也得公布了。
林城地堡中，黄家亮带着军人们跟变异鸡鸭鹅正在灭杀到处逃窜的变异虫子。他的情绪依然处于比较震惊的状态。在這裡出事前，他正在看唐棠发過来的末世空间囤货小說。对小說裡面出现的空间表示十分不科学。
转眼间，活生生的空间就出现在地堡居住区。
這個世界，是怎么呢？
江河在灭杀虫子附近的临时医疗室，治疗着被虫子弄伤的病人。
這些病人一個個身上血淋淋的，看着应该是被变异昆虫给咬伤。只是，這些人大部分脸上的表情十分兴奋，不像普通受伤的病人那样哀嚎。
“医生，空间异能啊！空间异能啊！有了空间异能，以后咱们也能出去威风了。”
边上其他受伤的病人听到這话后，纷纷表示赞同。他们都不知道地堡出现的那個空间是怎么一回事。但這并不妨碍他们对空间的向往。甚至，已经有人在網上发起投票，招呼身边的人赶紧去投票，一定要国家公布空间异能的事情。
看着這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庞，听着他们对空间异能的向往，江河知道一個疯狂的时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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