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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槲寄生夜话

作者:未知
燕茯苓去参加冬令营的時間要整整一周,陆延在第二天就真实地感受到什么是度日如年。 冬天学校宿舍的热水提供不稳定,进入十二月之后,他就基本不在宿舍住了。陆鹤良每天早出晚归,也基本和他沒有碰面的机会。 陆延用這一周的時間做了一件事,是燕茯苓交代他的,测试辉光管的過电量。 不难,但是因为燕茯苓突发奇想把表盘装饰得花裡胡哨,陆延每每都要小心防止把那些塑料树脂零件碰掉。 陆鹤良在這天晚上回得早,他带了一大包东西,进门后就把它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薄薄塑料膜,裡面是大量的垫棉,有湿意。陆延从裡面伸出的几枝根條判断出這是一大捧槲寄生。 国内有时把槲寄生叫做冬青,绿叶红果,一进入圣诞月,這种东西就尤其常见。 枝條柔韧,陆延看到父亲抽开系绳,取出几枝剥掉不太好的叶子,起身到燕茯苓房间拿了把丝带出来。 接着,男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耐心地把枝條编成圈环。 陆延一脸诧异,這种贤妻良母式的行为,他从沒往自己父亲身上联想過。 “不是可以买现成的么,”陆延上前,拨弄着燕茯苓那一把红绿交杂的丝带:“怎么還劳驾您亲自动手?” 陆鹤良示意他把阳台的撑架拿過来,把编好的圈环套在上面,防止它掉到地上。 “……她走之前交代的,”陆鹤良再度抽了一枝出来:“不知道又从哪儿听来的,非要现成的。我让同事从纳维亚带了一些。” 陆延打蝴蝶结比他打的好,陆鹤良看了两眼,把手裡编到一半的东西递给他:“一起?” 陆延接過来,研究编制的缠绕過程。 “不要弄到地上。”陆鹤良耐心提醒。 陆延点头,他沒想到燕茯苓也信這個,她看起来并不具有与之相关的情商。 欧洲对槲寄生的崇奉几乎成了一种迷信,陆延家裡過去并不十分讲究,因为谭穗常說這种东西在外国人眼裡具有的作用,就和中国的醋与鸡蛋清一样。 放下文化差异不谈,人们普遍认为槲寄生在采摘之后不能触碰地面,也不能使用金属,因为這样纯洁的槲寄生会具有神奇的功效,治病助孕灭火避雷,什么都行。 其中尤其以橡树上的槲寄生为最佳,因为有关槲寄生的神话裡,橡树神的生命延续在长青的槲寄生裡,如同人类的心脏。 编了一会儿,陆延才突然反应過来,燕茯苓不是沒有情商,她可能,只是把這种和爱情有关的情商全用在了自己父亲身上。 陆延在心裡骂自己,他总有本事换着法子让自己生闷气。 几天沒怎么关心自己的儿子,陆鹤良适时挑起了话题,问他最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编好的花环被挂在架子上,红红绿绿,植物的清香,好像确实有了那么点圣诞的气氛。 圣诞临近新年,沒有传统规矩的限制,是新式的娱乐节日,受到年轻人喜歡和欢迎,似乎确实很正常。 陆鹤良喝了口水,看向陆延。 “我之前听你母亲說,你還有耳洞?” 陆延一怔,向对方示意自己耳骨的位置:“嗯。” 陆鹤良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你母亲怎么想的,如果是我,绝对不会有這种东西出现在你耳朵上。” 他无法理解一個男人为什么会有耳洞這种东西。 又来了。 陆延对陆鹤良似乎感叹教子无方的语气颇为不适,他轻轻嗤了声,面无表情地回答:“燕茯苓還沒有耳洞,管我不如管她,正合了你的心意。” 陆鹤良只笑了笑:“她戴耳饰应该很漂亮。” 他撑着头,看着陆延细心调整红果的位置。电视屏幕上在放球赛直播,陆鹤良神情放松,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角,看着电视屏幕,像是出神。 陆延知道他在想燕茯苓,因为自己也是。 本来想說点什么,但陆延却突然觉得此时,好像很像他一直以来想象的和父亲相处时应该有的样子。 他安静下来,把槲寄生枝條上不太鲜嫩的叶子掐掉,放到一边。 “最近,那本教材,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地方嗎?” 陆鹤良声音带了些倦意,這种家的氛围好像很容易让人懈怠,他前几十年工作效率高,看来是這個缘故。 陆延想了想,還真有一個。因为书上写的太抽象,他虽然会了,但還是觉得不太清晰。 只是疲倦,离睡觉的時間還早。陆鹤良靠在沙发上,向陆延解释這個地方的逻辑原因。 陆延這次明白了。 他复盘了一下,把花环挂好,从茶几下翻出张纸,拿抽屉裡的笔写了两行推论式子,示意陆鹤良来看。 陆鹤良点点头,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现在這样,让我很放心。” 他补充道:“有你在,茯苓以后也会轻松一些。” 陆延望了他一眼:“我以为這次燕茯苓……您会陪她一起去。” 陆鹤良摇头,手很自然地要去摸茶几上的火柴和烟盒,顿了一下,又收回来:“年底了,所裡结项,走不开。 “她一個人也能把事情做好,這些事上,她从来不用操心。” 陆延很难把這個表现得如同慈父的陆鹤良,和那天按着燕茯苓在自己鸡巴上套弄的男人联系起来。 人面兽心,陆延不知道這個词能不能用来形容陆鹤良。 “那您真会养女儿。”他违心地恭维了一句。 陆鹤良知道他在骂自己枉顾人伦。 他笑了笑,看向陆延:“我觉得我也很会养儿子,你觉得呢?” “陆延,是你回国的這段時間,让我稍微有了一些做父亲的经验。” 他撑着头微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比我想象的還要优秀,這是所有父亲都喜歡看到的事。” “至于茯苓,我从未把自己当成她的父亲,至多是监护人而已。” 陆延有些愣怔,這算是……夸奖?他下意识叫了声“爸”。 陆鹤良望着他,沒有說话。 “茯苓怎么向你解释我們的关系?”沉默了一会儿,陆鹤良转移了话题。 陆延不喜歡這個话题。 “還能怎么說?說她喜歡你,想上你,一天能念叨好多遍。” 陆鹤良满意地点头,過了一会儿,才道:“我之前听她說過,你的手相很好。” 他向陆延展示自己的手相:“比我要好,茯苓說,你大概属于做什么都顺利的那一类。” 陆延不信這個:“她還曾经說要用舔掉自己掌心生命线的办法自杀呢,這能說明什么?一种基于事实生发的猜想而已。” 陆鹤良皱起眉:“你们才多大,不要随便提‘死’這种事。” 陆延這才想到這個字对他的父亲来說有多么敏感。“啊,”他道:“抱歉。” 想到什么,陆延问:“您最近身体情况看起来很好,是不是……” 陆鹤良反问他:“如果我說是,你觉得這是一件好事嗎?” 陆延挑眉,点头回答对方:“当然。能活着,为什么不好?” “嗯,”陆鹤良笑笑:“你說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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