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总要有人站出来,成为人群中的那一束
陈钧保持队列最开始的位置,从头到尾始终紧跟着王恒的脚步。
当两人一前一后,跑到训练场入口时。
陈钧目光注意到王恒的速度变慢,自己也立马减缓步调,最终和王恒停在了跑道的内侧。
“你小子体能可以啊。”
王恒转头瞧了瞧身后除了微微气喘,并无其他异样的陈钧,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
抬手指了指远处:“去休息吧,等着其他人。”
“是,班长。”
陈钧点头答应一声,抬手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
八月份的秋老虎,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白天阳光打在身上,能把人晒的皮疼,现在临近傍晚,又能闷得像個蒸笼。
刚刚跑完步,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索性,陈钧也沒那么多讲究,能有机会休息,就怎么舒适怎么来呗。
他找了块青草长势茂盛的地方,一屁股坐上去。
感觉浑身躁动的细胞,此刻渐渐趋于平稳,陈钧舒爽的喘了口气。
抬头看向远处。
王恒沒休息,安排完自己后,他又积极的返回跑道上,大声斥责落在后面的几人。
距离不是很远,声音断断续续的還能传到陈钧這边。
对此,陈钧都见怪不怪了,王恒的行事风格又不是第一次见识,他只能在精神上鼓励下室友们。
碰上故意整人的班长,算是他们运气不佳。
但蜕变嘛,总归是会伴随着阵痛,今天不痛明天痛,都一样。
陈钧从旁边的草丛裡拔了根狗尾巴草,叼进嘴裡嚼着,随着咀嚼,一股又甜又涩的味道充斥口腔。
从陈钧坐下休息,一直到過了半個小时后。
301其他六人才终于完成了四圈的任务。
当然,也不是說所有人都慢,就比如何京、梁魁等人,也都休息十几分钟了。
当看到王恒领着最后一名的杨帆回来。
不用等班长招呼,陈钧主动起身,拍拍身上的杂草跑過去集合。
正在休息的其他几人见状。
一個比一個利索,生怕被班长抓到什么把柄,跟着陈钧迅速列队站好。
看到队列再次集合完毕,王恒阴沉着脸扫视了一圈。
沒有因为陈钧他们的积极主动,而心情有所缓和。
尤其是杨帆跑最后一名,這时候列队還摇摇晃晃,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
王恒的脸色更是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了。
“丢人,体能摸底你们就拿這成绩出来?”
“四圈下来三千米不到,你们能跑快一個小时?都不如咱们学校食堂掌勺的大妈身体好。”
“我单腿蹦着中途不用换腿,都比伱们快,知道我当初刚进陆院时,三千米用时多久嗎?”
說着,王恒突然提高了音量,言语中少了一丝阴沉,多了一丝得意。
“想当年我第一次体能摸底,三千米十二分钟就跑完了,你们這才哪到哪啊?”
“看看人家陈钧,都跟他学学,人家跟你们一样的年纪,他怎么就能合格呢?”
“行了,原地站着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重新再跑四圈。”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有点进步。”
听到他们還不能解散,不仅不能解散,還要继续跑圈
正在列队的一众新生,惊愕的瞪大双眼
他们是一百二十個不乐意啊。
其他班都已经结束摸底测试了,凭什么他们還要继续啊?
刚训斥完,准备找地方歇会的王恒,注意到几人不忿的眼神。
沒好气的說道:“怎么了?笨鸟先飞的道理懂不懂?你们要是都像陈钧一样。”
“那就可以不用继续,少废话,抓紧休息。”
我們也沒废话啊
队列中几人憋屈的瞄了眼班长,心中暗想,愣是沒敢吭声。
生怕难得的休息時間也被剥夺。
這时候,他们除了在心裡骂骂王恒是王八蛋,周扒皮,也沒别的啥法子。
陈钧站在队列中目睹了整個挨训的過程。
可他又能說啥?
跑就跑呗,只希望這次室友能给点力,早点完成,早点解散。
不再受這鸟罪。
十分钟很快過去。
王恒从休息的地方起身,来到队列跟前,還是摆出那副僵硬的面孔。
大声喊道:“陈钧。”
“到。”
“出列。”
“是。”
“其他人,全体都有,向右转。”
“目标還是四圈,這次我盯着你们,谁也别给我偷懒,出发。”
在班长那威严的目光下,陈钧站到一旁,剩余的新生在心裡骂骂咧咧的出发了。
不過還好,刚才休息了一会,算是恢复点精力,整個队列跑的像模像样。
陈钧看着队伍跑远,扭头看向班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跑步方面沒你事了,你小子体能還行。”
沒等陈钧开口,王恒主动先开口了。
顺手指了指训练场升旗台那块水泥地,道:“喏,那個地方。”
“去趴那做二百個俯卧撑,我等下去给你拿個垫子,垫着再做二百仰卧起坐。”
“你不是笨鸟,但也要学会先飞的道理。”
“光会跑步可不成。”
泥马!!
听完王恒的安排,陈钧嘴角抽了抽。
這特么還不如跑步呢,升旗台那块水泥地经過大太阳晒了一天,這时候正“哐哐”的冒热气,在那上面做俯卧撑,手都要被烫脱层皮。
還說什么要明白笨鸟先飞的道理。
哪個狗日的說他只会跑步了?
陈钧算是发现了,什么体能摸底,王恒這厮就是想要借着這個机会,彻底给他们上一课。
可惜,王恒沒理会他心裡怎么想,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看那架势,是真的去帮他拿垫子了。
陈钧看了看远处已经跑了半圈的队伍,认栽的叹了口气,朝着升旗台前的水泥地走去。
被班长特殊照顾,還量身打造体能科目,他是一点都沒感觉到荣幸。
到了地方,他弯腰用手试了下水泥地的温度,感觉還行。
陈钧就趴在地上开始朝着二百俯卧撑努力,沒多长時間,王恒回来了。
很“贴心”的将一個蓝色薄垫子丢在地上。
临走时還不忘“热情”的提醒。
“别偷懒,二百俯卧撑,二百仰卧起坐,十几分钟做完对你来說应该不难。”
就丢下這么一句话,王恒又去监督跑步的队伍了。
時間一点点流逝。
陈钧做俯卧撑期间,注意到整個训练场裡,剩下的那几個班也都离开了。
诺大的场地,只剩他们一個班還在摸底。
期间,区队长李钊過来转悠了一圈,看到這裡的情况,注视了一会。
啥也沒說就走了。
摸底继续。
就连陈钧事先都沒想到,他们這次摸底,愣是断断续续折腾了几個小时。
单单跑步都不下四次,每次四圈,跑完步,還接触了单双杠,可惜成绩惨不忍睹,后来又跳到做俯卧撑。
天都彻底黑透彻了,训练场周围都不再有新生路過的时候。
王恒终于意犹未尽的宣布集合。
此时,整個班,也就陈钧自己行动自如,其他新生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虚脱了。
甚至列队的时候,還需要依靠着旁边的室友才能站稳。
一個個就跟从水裡捞出来似的,浑身都是汗水。
“還算不错。”王恒围着队列转悠了一圈,点点头。
“這样吧,最后再做一组俯卧撑,每人一百個。”
“做完,今天就可以解散了。”
啊?還做?!
听闻王恒的安排,连站都站不稳的新生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他们实在是沒力气了,断断续续被折腾几個小时,中间虽然還能休息十分钟,可人的力气是会耗光的啊。
陈钧站在队列中,看了看旁边的室友们。
他最清楚以目前他们的状态,一百俯卧撑根本不可能支撑下去,五個都够呛。
這都不是摸底了,而是虐兵,是虐待。
但這事不能一直僵持着,他们這位班长故意整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要有人站出来,成为人群中的那一束光吧。
陈钧打定主意,又定了定神,脚步朝前跨了一步。
大声道:“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