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請神容易送神难 作者:未知 宇文晔来了? 黎言裳微微愣了一下,宇文青霜已牵着她的手道,“大嫂,咱们快去瞧瞧吧,定是大哥来接你了。”语气裡竟有些掩不住的惊喜。 這么快就从宫裡出来了?而且還這么巧的到侯府来接她,倒像是踩着点来的,莫不是从宫裡直接過来的? 黎言裳心底冷笑,這侯府的消息传递的還真是迅速。 正厅裡,宇文晔端坐在椅上,面上带着些倦意,目光随着门帘挑动瞟向门边,当看到那個素净的犹如月中嫦娥一般的女人时,眸子倏地一紧。 她面色镇定,看不出一丝隐怒或者焦躁,眉目间透着几许沉稳,举手投足间竟多了几分成熟,又添了几分令他感到陌生的冷淡。 威远侯起身行礼,长满褶子的脸上一双眼炯炯有神,不时的打量着黎言裳,嘴上說的却是滴水不漏,“深夜惊动世子妃,实属不该,還請世子妃不要怪罪。” 黎言裳轻轻摆了摆手,微微一顿,“侯爷不必多礼,二爷危在旦夕才是天大的事,我亦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過来瞧瞧为二爷祈福了。” “多谢世子妃怜悯,如今书启有太医守着,還請世子妃随世子爷一同回府。”威远侯躬身朝宇文晔拜了拜。 宇文晔并不多话,脸色清冷,只缓缓的站起身,“走吧。” 黎言裳微微弯膝欠欠身子,“還請世子爷先回王府,樊二爷如今還未醒過来,生死难料,实在令人担忧,我還是等二爷醒過来再回去吧,别的也帮不上,只能靠着這份心意为二爷祈求了。” 字字真诚,句句诚恳。 宇文晔沒想到她竟是這般坚持,不由得侧目相看,今日之事,本已了结,谁知威远侯大半夜又闹到宫裡去,皇上叫了他们进宫,自是一阵大发雷霆,正要降罪,却突然传来世子妃深夜亲自去威远侯府赔罪并守在侯府等樊书启醒来的消息。 皇上竟是破天荒的让他们出了宫,并命他亲自来接黎言裳回府。 宇文晔眉角微皱,挑眼看看黎言裳,深不见底的眸子裡看不出究是何意。 威远侯一怔,自是沒想到這位被传的满城风雨的世子妃竟然如此难对付,若不是她来此一探,皇上也定不会如此轻易放他们出宫。 他心下一沉,上前一步,话语更是恭敬,“世子妃的心意,侯府上下皆感激涕零,還請世子妃体恤贵体,随世子爷先行回府。” 說着目光转向宇文青霜,希望宇文青霜能劝解一二,谁知宇文青霜此时正转身去扶侯夫人,愣是沒接到他示意的目光。 黎言裳正待回话,谁知宇文晔却率先开口,“世子妃說的有理,這事本是我与三弟闯下的,三弟正在宫中受罚,我這做大哥的理当守在此处。” 宇文晔返身坐回椅上,沉稳不动。 威远侯万沒料到一向只顾风花雪月的世子爷居然也遂了世子妃的意,外面不是都在传言世子爷对世子妃恨之入骨巴不得休之为快嗎?怎么這会子齐心协力起来了? 威远侯夫人也焦急起来,世子爷被皇上招进宫裡扣留,即便真是耽误了成亲之事,任谁也說不出個什么来,可若是留在威远侯府,那可就是另一說了,世子侧妃那也不是好招惹的,后头有個皇后不說,其父安尚书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含着怒意的抬头望了一眼威远侯,真真不明白一向精明的侯爷怎会办下這等糊涂事,万一樊书启醒不過来,莫不成這世子爷夫妇還就住在侯府不走了? “大嫂,您快坐下歇着,這身子還虚弱的很,又是這样的折腾,莫要累坏了。”宇文青霜竟像是沒注意到公婆的窘态,兀自扶了黎言裳又坐到铺了锦团的雕花木椅上。 威远侯一时气结,岂会不知儿媳心裡的埋怨?可他也不知事情会发展成這样,谁会料到大半夜的世子妃会亲自来侯府守着?谁又会料到皇上在气头上竟会松了口风? “世子爷,瞧书启的情形,一时半会怕是醒不了,若要累坏了世子妃,老臣可担当不起。”威远侯硬着头皮咬着牙继续劝說,只盼着能快点送走這两位瘟神。 宇文晔却不为所动,声音清冷,“樊二爷险些连命都沒了,這才是天大的事,皇上不是說了么,人命关天。侯爷不是也說,若二爷死了,总要讨回個公道。” 威远侯登时被憋得說不出话来,犹如吃了苍蝇般难受,一张脸更是青白交加捉摸不定。 黎言裳适时咳嗽了几下,捏着帕子掩在嘴上,声音愈发的低柔,“侯爷莫要再劝,目前现下正病着躺在床上,长嫂如母,三弟犯下的祸事,理当由我這個长嫂来担当,我的身体不劳侯爷挂心。” 她眼角微斜,瞟一眼稳坐如钟的宇文晔,心底不由得暗笑,威远侯這下该知道什么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难了吧? 她却是沒想到宇文晔竟会主动配合她。 话說到這個份上,威远侯再也說不出别的话来,只恨不得樊书启能早点醒過来,目光闪烁,朝站在门边的小厮瞧瞧递個眼色,那小厮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门去。 世子爷世子妃都端坐在大厅内,旁人自是谁也不敢退下去的,威远侯夫妇陪坐在一旁,宇文青霜则站立在黎言裳一侧。 宇文晔面色清淡,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黎言裳则稳稳的端坐着,动也不动。 一時間,大厅内寂静无声,厅内的人却是各怀心思,都在等着樊书启清醒過来。 晋王府内一片灯火透明,晋王爷宇文治凝眸沉思,派去威远侯府的人已经回来禀告過了。 仝氏斜身歪在一旁,眉角夹着一丝怒意,“王爷,您瞧瞧,原以为她沒了孩子能转個性子,谁知道竟是這样的鲁莽,晔哥儿与渊儿闹出這样的事,她却又去威远侯府闹這一出子,岂不被人說咱们晋王府仗势欺人么?晔哥儿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由着媳妇的性子来,真真……” 宇文治挑眉撇她一眼,声音微冷,“沒有你的准许,她敢去威远侯府?” 仝氏面色微红,咬了咬嘴唇,“我让她去瞧一瞧二爷,哪裡知道她竟是闹着不回来了。” 宇文治冷冷的哼了一声,面色阴沉。 仝氏不敢再多說话,心底却在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黎言裳還真是個耐不住的,不過她沒料到的是宇文晔竟然也留在了威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