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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良人再娶境更艰

作者:未知
宝瓶知道一味瞒着也不是办法,遂将世子爷纳妃的事简约說了一遍。 黎言裳眸光流转,淡淡的道,“看你难为的,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世子爷纳侧妃,又不是纳在咱们院裡,咱们照样過清净日子。” 宝瓶急的眼泪差点落下来,“世子妃,您好歹是世子爷的正妃,這样的场合总该露一露的,只是……” 黎言裳微微一笑,知道宝瓶是担心她万一再冲动,往日她似乎总是很冲动,所以才会做错很多事,“宝瓶,咱们早晚要走出這霓裳院的,我绝不会让你跟我一辈子闷在這院子裡,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宝瓶欣喜万分,這些日子来,她看着世子妃在沉静裡一点点敛去往日脾性,渐渐的稳重起来了,她心裡隐藏的那一点点希望又缓慢的升上来。 “世子妃,您能想得开,奴婢真替您感到高兴,只是,世子爷……”宝瓶顿了顿,犹豫片刻,才接着說下去,“世子爷才是您一生的依靠,您该向着世子爷才对,王妃,与您亲近倒不是真的为您好。” 宝瓶說了這些,偷偷的看了看世子妃的神情,以往說這些的时候,世子妃总是不耐烦。黎言裳见她面色有异,也能猜透她的心思,遂笑笑,“宝瓶,以后有什么话,咱们两人的时候,你尽管說,却也要防着被有心人听了去,你一心为我好,我明白的。” 宝瓶惊喜的抬起头,“世子妃,如果您能早這么想,江妈妈也不会因为說了這样的话得罪了王妃,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她也是一心一意为您好的。” 黎言裳微微挑眉,“你放心,江妈妈也会回来的。”江妈妈是她的陪嫁丫鬟,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宝瓶差点要喜极而泣了,虽然這只是两句空口无凭的话,但在她听来,却是世子妃的一片心意,原来世子妃還一直念着江妈妈,江妈妈若知道,岂会不开心? 黎言裳眼角瞥见一抹青色闪进院门来,微微点头示意宝瓶转過身去看,霓裳院很久沒人来過了。 宝瓶转過头去,见是王妃跟前的大丫头金枝,立马意识到所来何事,心下微喜,急忙上前迎着,“金枝姐姐,您可是忙坏了吧。” 金枝一张圆圆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清秀,姿色却十分平庸,为人也极为低调,因此颇得王妃信任。 金枝笑了笑,先走到黎言裳跟前拜了拜,“世子妃,王妃請您去静武院說话。”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来的时候,王妃正在诵经,世子妃也可稍等片刻過去。” 黎言裳面色温和,微微一笑,“有劳金枝姑娘了,宝瓶,你先带金枝姑娘进去喝杯茶,我去换换衣服。” 世子妃和颜悦色,還請她进去喝茶。 金枝心底暗暗吃惊,以往世子妃总是高高在上,从不屑于跟下人多說话,今儿個竟是如此客气?莫不是经了這一场大劫,真的变了? 金枝暗自疑惑,面上却不敢露出来,恭恭敬敬的回道,“世子妃折煞奴婢了,奴婢還是跟宝瓶一起伺候您换衣吧。” 宝瓶却已拉了她的手,亲亲热热的道,“金枝姐姐,世子妃既然說了,您也别客气了,进来吃一两口也不碍事的。” 倚翠走上来扶着黎言裳进了正房,宝瓶便拉着金枝去了隔壁耳房吃茶。 稍過片刻,宝瓶捧着衣服进来,小声說道,“世子妃,金枝可是王妃跟前数一数二能說上话的人。” 黎言裳点点头,表示记在心裡。看一眼她手上的衣服,是一套杏红色长裙,遂道,“换一身素净的来。” 宝瓶皱皱眉角,“世子妃,您大病初愈,脸色稍显黯淡,穿的新鲜点,才有精神。” “岂不更是欲盖弥彰了?反而素净的好,再說了,我刚失去孩子,哪裡有心思穿這样大紫大红的衣服?岂不被人笑话?” 宝瓶暗自一惊,竟是忽略了這個問題,她马上转身出去,寻了一件浅蓝色百蝶度花的襦裙和一件素白色的夹袄来。 黎言裳换好衣服,又让宝瓶梳了最简单的妇人发髻,便扶着宝瓶的手出门了。 金枝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她這一身素净打扮,脸上亦未施任何脂粉,不免又有些惊异,這样素净的世子妃,肌肤细润,虽稍显苍白,却平白增添了几分柔弱,婷婷袅袅,气若幽兰,竟比往日裡优雅从容了几分。 尤其那双乌黑的眸子,淡静如水,顾盼生辉,竟像是换了個人一般。 “世子妃今儿個真好看。”金枝由衷赞叹。 黎言裳面上立马显出一抹红晕,淡淡一笑,“金枝姑娘說笑了。” 出了霓裳院的门,黎言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府内的环境,亭台楼阁自不必說,只那几处造型奇特怪石嶙峋的假山便令人目不暇接,乍眼望去,竟像是真的一般。 晋王爷喜武,想必是喜歡這些沟沟壑壑的玩意儿。 一路上,黎言裳并不言语,只暗暗记住来路,却也感受到府内喜庆的气氛。 静武院,雅致裡透着几分威武,院内几颗垂柳更是平添了几分春色。 三人刚走到正房门口,便听到裡头哗啦一声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接着便传出来一阵低吼,“一個個搔首弄姿的,就知道成日裡在爷们跟前转悠,打死了活该,省的王爷看见心烦。” 裡头的话听的清晰,黎言裳猛的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猛的想起昨晚上的尖叫声。 金枝慌忙紧走几步,掀了帘子进去,小声回禀,“王妃,世子妃来了。” 王妃仝氏柳眉横瞪,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遂强压下心头怒火,朗声道,“快請世子妃进来吧。” 地上碎裂的玉瓷杯子早有丫头忙着收拾起来,仝氏也带了一脸的笑容,端坐在镂空雕花大椅上,双目瞅着厚重的大红毡帘。 门帘挑动,黎言裳缓步走进来,走到仝氏跟前盈盈下拜,“母亲。” 自她进门,仝氏的目光便直跟着她沒离开,此时眸子裡满是惊讶。 一旁早有丫头搬着锦櫈上来,黎言裳侧着身子半坐下,微低着头,并不多言。 仝氏眉间皆是笑意,可眼底却分明带着几分凉薄,“瞧這脸色,苍白的,都是你那父亲,下令不准人去看你,不然我早就過去瞧你了,也不知道底下的人照顾你怎么样?瞧着模样倒是恢复了不少。” 黎言裳欠欠身子,“媳妇好的很,下头的人伺候的都很好,母亲不必挂念,只這一月未来给母亲請安,心内甚为不安,媳妇不懂事,给您带来這么多麻烦,還請母亲不要生气。” 下人伺候的好不好,仝氏心裡明镜儿似的,她還以为黎言裳定会在跟前哭诉一阵,她也正好再挑唆几句,岂料黎言裳竟是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辞。 她也只好微微一笑,假意关怀,“你的身子要紧,养好身子,你還年轻,以后還多的是机会,只是眼下……” 仝氏顿了顿,目裡露出几分强装的柔和善意来,“母亲怕你伤心难過,却也不得不說,总是要你露面的,再過两日,便是晔哥儿成亲的日子,侧妃安氏虽然你也见過,但瞧着也不是個好相与的,母亲只担心你……唉,晔哥儿,真是……” 话只說到一般,她便唉声叹气的不說了。 换做以往,黎言裳早就被激的怒火中火,可此时她只觉得這王妃好個說话高手,只三两句话便把安氏与自己,宇文晔与自己的利害关系挑拨的对立起来。 仝氏乃宇文晔生母安氏死后晋王娶进门的继室,虽然生了嫡子嫡女,与晋王的关系也還不错,但心裡总有块疙瘩,不但因为宇文晔是嫡长子世子爷,而自己的儿子只能是郡王爷,還有一层更深的关系。 宇文晔的姨母乃是当今皇后,其子宇文苍乃太子爷,而仝氏的妹妹则是皇帝宠爱的仝贵妃,仝贵妃的儿子宇文谦则是皇帝极为宠爱的二皇子。 当中這些微妙的关系串联在一起,使得仝氏与宇文晔的关系的也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稍顿片刻,仝氏继续說下去,“既然王爷许了你出门,便是解了你的禁足,以后的事還得多靠你自己,总不能苦了自個儿,晔哥儿那裡我也会替你多說說,你也不要一味的忍让。” 黎言裳眼珠微转,长长的睫毛微微忽闪着,“多谢母亲的教导,媳妇懂得,只是……世子爷那裡早已对媳妇恨之入骨,媳妇只希望能在母亲跟前尽孝,别的還是顺其自然吧。” “你這孩子,晔哥儿成亲,你也要露面的,该有的气势還是要拿出来。”仝氏又做出一副母慈心善万事为人着想的态度,心底却在冷笑,真是個不中用的,不過就因为不中用,才好握在手心裡。 黎言裳只乖顺的点头,“多谢母亲。” 仝氏又說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话裡话外都在替黎言裳抱不平,却也在无意间拨弄黎言裳心底的火,只可惜黎言裳已经今非昔比,她再也不是那個冲动毛躁而又自卑的黎言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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