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主角团過家家
黎梨完全不知道晕倒的黑袍人都想了些什么,她收起刚才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一鸣吸引注意力,黎梨转而寻找机会从后方解决掉虎组异能者,這一波配合十分漂亮。
“干得不错。”她夸了一句,被表扬的一鸣嘿嘿笑了一声。
他似乎受到了鼓舞一般,走過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雀跃。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之前关押唐的地方。
青铜的商品房分已被预订购买和未被预订购买,和之前一鸣被关着的地方差不過,都是青铜制的大门。
一鸣把手放到门上,熟练的把整個门卸了下来。屋内的亮光从缝隙中逐渐扩大,直到照亮他们的脸。
黎梨看到了唐,那個前些天只见過一面的小女孩。
她有一头黑色的头发,柔顺的垂落到腰际。唐身上是较为宽大的体恤衫,颈间一條黑色的choker。
此时她坐在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垂下头,在灯光之下,脚底阴影仿佛只有最小的一個圈。
那双碧绿的眼瞳似乎在看着自己的脚尖,又像是神游天际,一片空茫。
這個状态和黎梨在漫画中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在她来到漫画世界之前漫画就有画到一鸣带着唐第一次逃跑时的交流,那個时候一鸣只是說他是她父亲拜托来接她走的,那时候唐看上去也有些文静,但是听到這话立刻亮起了眼睛,非常配合的让一鸣带她走。
“唐!我来接你了!”在黎梨打量室内情景的时候,一鸣就直接小跑了进去。
然而女孩子并沒有抬起头。
细小的声音从唐口中传出,她還是那副不知道看着什么的模样:“不需要。”
兴冲冲的褐发少年一愣。
“已经不需要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看来上次一鸣沒能完成自己說過的事情,让唐对他失去了信心。
果然。黎梨就觉得不会這么顺利。
她暂时就靠在门边上,双手抱臂毒舌了一句:“小柯基,你被拒绝了呢。”
一鸣脑袋耸拉了下来,看上去可怜极了。
“上一次是我的错。”一鸣找不出借口也不想找借口,只能闷闷道,“但是现在青玉沉不在,我們能逃出去的。”
唐只是說道:“骗子。”
由始至终她都沒看一鸣一眼。
在后面观察着這两個人的黎梨在思考。
蛟荒篇从一鸣的朋友俞晓得到信件,一鸣查看信件开始,到现在他们来這裡见到唐,完全是围绕‘救出唐’這個目标进行的。
可以說不把唐带出青铜這個篇章就是烂尾,如果把這個世界完全当做漫画来看,那么唐的态度转变肯定是有迹可循的。
况且现在肯定会被画到漫画上,黎梨得做些什么。
黎梨从脑子裡把漫画內容又回忆了一遍,整理线索思考。
唐的父亲的信件是俞晓声称从邮局旧物堆裡找到的,收信人上写着‘潮汐’,不知什么原因沒有寄出去。
漫画中并沒有信件的具体描述,但是一鸣在閱讀的时候漫画家给出了心理描写。
這封信原本应该会送到一個组织的手上,唐的父亲在信裡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并且默认接到信件的人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信件裡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內容裡是唐父亲的道歉,他背叛過這個组织。三分之一是說到自己的功劳,最后三分之一是写女儿。他几乎以非常卑微的姿态恳請這個组织派人将他的女儿从青铜手中救出。
最后含糊不清的提到,他会把自己的异能传递给女儿。
异能的获取方式有血脉传承,直系亲属或者三代以内的亲人都能够传递异能,甚至是毫无损耗的原阶级传承,和掠夺完全不同。
也就是說如果家长是c阶,家长将异能传给孩子,那么孩子也会是c阶。這也是异能强大的贵族们屹立不倒的原因,贵族继承人几乎在掌权后就能获得a阶甚至a阶以上的异能。
但是這种传承并不是沒有代价的,掠夺代价惨重,而血脉传承则需要异能原持有者主动献祭自己的一部分。比如将遍布全身的异能集中驱赶到一只眼球,再利用血脉相近的特性传到亲属身上。但是最后那個眼球会萎缩废掉。
同型掠夺和血脉传承都有一個像是仪式一样的過程,黎梨也有思考過自然领悟是不是也需要,但是线索太少她推断不出来。
不過在信件裡唐的父亲已经预设了自己死亡的前提,因而无论他献祭了什么都不影响结果。
在黎梨思考间,外界的時間只是過了不到一分钟,而前方一鸣還在试图让唐改变主意。
“我答应了你爸爸要带你出去的。”一鸣绞尽脑汁的說着,說這话的时候眼神還有些飘忽。
毕竟他从未和唐的父亲见過面,更不要說是答应什么。
他沒有和唐說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一鸣其实很少撒谎,但是他不是沒有做過。他是底层出身的低阶异能者,在遇到养父前也不是個好孩子。他现在很多行为都是因为养父和他說過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只不過他也是发自内心觉得這是正确的。
包括隐瞒唐父亲的死。
在他见到唐,在被唐询问父亲在哪的时候,他就决定瞒下這個消息。
“你和爸爸都是骗子。”唐突然說道。
七八岁的女孩突然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瞳孔仿佛覆盖上一层薄雾。
“他說等工作结束了就带我去浮空城,带我去看那裡的糖果屋,拉钩說好了。”她细声细语的說道,“然后就把我丢在了這個地方,再也沒出现過。”
她看着一鸣:“你說带我出去,拉钩說好了。然后我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骗子。”唐最后說道。
“我”一鸣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瞒着唐的原因他甚至說不出口‘我沒有骗你’這句话。
方才被c阶异能者划伤的脸颊還有一道血痕,此时小柯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就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仿佛尾巴都安静的垂了下来,不再摇动。
在這突然的安静之中,一直作壁上观的黑发青年动了。
黎突然放下了手,那张脸上依旧沒什么表情,却走近僵持住的两人。
“他沒有骗你。”黎站到唐的面前,冷冷道,“只是他死了而已。”
“黎?”一鸣瞪大了眼睛。
不等他說什么,黑发青年继续說道:“作为异能传承的对象,你应该对传承仪式有印象。”
一鸣拉了拉黎的衣角,似乎想要阻止黎继续說下去。
而黎只是不带感情的看了他一眼:“再拖下去我們谁都走不了。”
“可是”一鸣想了半天沒可是出来什么东西,最后弱弱道,“這样不好吧,哥。”
黎沒有理他。
而就在這时,唐抬起头,和黎对视。
她說道:“仪式?死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海裡破土而出。
唐始终忘不了那天,她的父亲說他工作能够结束了,然后来接她离开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他說了很多东西,询问她想去哪裡玩想去哪裡都可以。
经常一個人躲在家裡的唐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所以她說她想去浮空城,因为隔壁的小孩家有亲戚在浮空城,带了好多糖果。
那是她唯一接触到的新鲜事物,所以她說她想要。
而父亲露出奇怪的表情,說道一定会带她去,要和她拉钩。
在小指接触的一瞬间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头在发热。
而父亲却不知道为什么流了眼泪,像是很痛很痛一样,面容扭曲,一边哭一边說唐我一定会让你去浮空城的。
唐被吓到了,她說她可以不去,她不希望父亲這样。
但是父亲坚持,坚持着对她露出难看的微笑說道:约定好了。
结果在那之后她就被带到了這個地方,而她父亲再也沒出现過。
而她在這個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继续過着和往常不同的生活。
這裡沒有她认识的人,但是她也无处可去。
這不是骗子嗎?不是說约定好了嗎?
“可是他把我抛下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似乎驱散了迷雾,泛着水光固执的看着黎,“他骗了我!”
她其实并不在乎她要去哪,去哪個城市做什么,她只是想和自己的父亲生活在一起,仅此而已。
但是她被丢下了。
丢在了這個牢笼一样的可怕地方。
“死了所以沒完成约定不叫欺骗。”黎說道。
黑发青年直视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只是来不及而已。”
水光在唐的眼眶转动,她的声音中带了些颤抖:“真的?”
“真的。”黎說道。
夹在中间的一鸣察觉到黎的态度不对劲,比起对他的温和,对唐明显冷淡了许多。
但是他相信黎。
秘密已经被說了出来,一鸣只能捏着鼻子抓紧時間把能說的都說了,包括他收到了求救的信件,也包括唐的父亲沒有放弃她,只是身不由己。
“所以我真的会带你出去的,這個真的不骗你”一鸣绞尽脑汁的保证。
“去浮空城嗎?”唐突然问道。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眼睛像是不想向谁服输一样。
一鸣愣了一下:“浮空城?想去的话能去。”
然后他就看到刚才說什么都不搭理他的小姑娘跳下了椅子,鼻子红红的,抬头說道:“我跟你们走。”
她想去浮空城,她一定要去。
就算在身边的不再是那個哭得丑兮兮的父亲,就算他永远失约。
她会去的,就像当初說好的那样。
一鸣先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高兴道:“太好了!现在我們赶紧走!”
劝說唐的時間总共算下来也有個四分钟,此时他们更需要抓紧時間逃出去。
一鸣弯下腰,想要上次那样直接抱起唐,毕竟那样跑起来快一些。
就在這时,黑发青年突然顿了一下。
黎从风衣口袋裡拿出一颗糖果,放到了唐的手心。
那是一颗糖纸泛着五彩的光芒,就像是彩虹一样的漂亮糖果。
做完這件事后,黑发青年就像是什么也沒做一样越過一鸣,扭头走了出去。
而小女孩看着手掌上在灯光照耀下如同会发光的糖果,碧色的眼睛中似乎都闪烁着糖果外衣的亮光。
她不记得当时隔壁小孩有的糖果是什么样了,早就不记得了。
“我就說黎不是坏人”一鸣說着,向唐伸出手,“唐,走了。”
而小女孩小心的把糖果紧紧握起,跟着跑了出去。然后轻轻拽住了青年的风衣衣角,尽管眼眶還在泛红。
她想,彩虹一样的糖果一定会是最好的糖果。
一鸣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才追出去:“等等我!”
“怎么感觉我好多余?”他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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