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惊喜
缪渊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抚平褶皱,面无表情看向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的苏子怀，放下手中的剧本,大步朝着等下要拍摄的地点走去。他沒注意到的是,看似完全沒留意自己的苏子怀,在他背過身去的那一刻，轻飘飘地朝這边看了過来。
“公子公子！這條手带你寄上,稍后绳子捆绑的时候要可以缓冲一下,不会那么疼~”
“公子公子！先喝口水吧~”
“男神！你這妆太逼真了！等电影播放时一定会心疼死一大批人的！”
“苏小怀...”
“男神...”
苏子怀将目光收回,低头温柔带笑，耐心地一一回应。
缪渊饰演的角色正是之前苏子怀试镜时,霍天丞对戏扮演的人物——陈刀。即便身处对立的两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缪渊這個人人品不好，但身为尚星一哥,他也是有骄傲的资本,就拿他出身科班的演技来說,便可以秒杀无数流量小鲜肉。也是因为這個原因，苏子怀之前并未同意洪家直接让缪渊退出娱乐圈的做法。毕竟《黑白》這部电影已经等得够久了。
“啪...啪...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不停在手指间转动的香烟,随着手指将香烟抬高,镜头裡出现了一個身穿黑色紧身背心的男人，男人含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皮笑肉不笑走进道路最深处的一间昏暗闷热的囚室。
即便是大白天，也沒有光愿意照射进来。在這個阳光也吝啬、失去時間概念的角落，挂着一個人。他正是陈刀来此的目的。
葛希明双手被紧紧捆绑着，双脚微微离地，悬吊在半空中。原本应该是洁白无瑕的衬衣已被鞭打成條條碎片，勉强挂在身上，却起不来什么遮掩的作用。透過布带间的缝隙，還能看到正不断往外渗着血的道道伤疤，胸口处被印着一块巴掌大的烙印。似乎是昏死過去了，葛希明对陈刀的到来沒有做出任何反应。
陈刀将叼在嘴角的烟用力在葛希明身上捻灭，葛希明的身体大幅度地颤抖了一下，又很快平静下去。他依旧是垂着头，连抬也不抬。
“啧啧啧，老张，啊...不，是葛希明，葛大警察。我們的警察叔叔啊，你說這是何苦呢，把芯片的位置說出来，看在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我還能给你一個痛苦。”陈刀像拍自家小狗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演着演着，陈刀，也就是缪渊，突然向左上角微微迈出了5厘米不到的一小步。本来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苏子怀饰演的葛希明抬头怒斥陈刀，镜头也主要在苏子怀的脸上。但缪渊這一脚不留痕迹地将自己的半张脸挤进了苏子怀的画面中，一张帅气還带着痞坏痞坏的脸自然会比另一张布满汗渍灰垢更吸引观众注意。
“葛老弟，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记得你是一個孤儿”陈刀重新点燃一支烟，“那为什么在老家的房子裡還有一個小女孩呢？听說她叫你...恩，爸爸？”
缪渊想着即将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兴奋，甚至超长发挥将陈刀变态的性格展现地淋漓尽致。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禁冷汗直冒。
像是被戳中逆鳞，原本像死人一样的苏子怀猛然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缪渊，森寒的目光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苏子怀似乎要把眼前人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陈刀！我已经把芯片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你拿谁威胁我都沒用！滚！”
灰头土脸并沒有掩盖出苏子怀的光芒，反而将他那明亮坚定的眼神衬托得更加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cut！”李老抖了抖因为苏子怀的眼神激起的鸡皮疙瘩，大喊了停。
来自场外的声音将缪渊从苏子怀的杀意裡挣脱出来，等清醒過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甚至腿都有些发软。不对！刚刚苏子怀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缪渊努力按下不断颤抖的双手，看向已经被放了下来，揉着手腕正温柔安慰被吓哭的郗欣的苏子怀，跟之前判若两人。
苏子怀注意到缪渊惊魂不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翘，走近：“缪哥，刚刚入戏太深，沒吓到你吧。”
缪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沒...苏少，演技精湛。”
“缪哥对于镜头的把控力也是让我非常佩服，接下来還需要向你多多学习。”苏子怀抱着郗欣，点点头，饱含深意转身离开，留下后背惊起一身冷汗的缪渊。
导演席上的李老正在细细看着回放，注意到缪渊那细微的移动不由皱起了眉头，但马上又被苏子怀吸引了去。
看完回放，李老依旧沒有松开紧锁的眉尖，一旁即便今天沒有自己戏份、還来凑热闹的霍天丞好奇问道：“我在现场看，觉得两人发挥的都挺好的，尤其是子怀，您觉得是有什么問題嗎？”
李老摇摇头，就是发挥太好了！不再收敛光芒的苏子怀将缪渊压制的黯然无光，一個像太阳，另一個却像烛光。但缪渊出错了？也沒有，正常发挥，甚至可以說发挥超常。只是两人同框时，观众的眼神情不自禁就往苏子怀那看。
“当苏子怀抬头时，你還会注意到边上還有一個人嗎？”李老指了指录像。
霍天丞立刻明白過来，他沉默了一刻，抬头看向正逗着郗欣的苏子怀，笑意加深：“不過我們這部电影本来就是大男主戏不是嗎？总不可能为了一個配角，让子怀故意演弱了吧。”
李老想了想也是，便摆摆手，算了，過吧。
与之前设想的完全相反！不应该是這样的！
又是一场对戏，脸色苍白的缪渊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表现的又多差，到后来竟然连苏子怀的眼神都不敢对上！
一個人静坐在休息室，神情难看的吓人，缪渊仔仔细细将所有事情来来回回想了好久好久...突然，像是注意到了哪個点，他想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尖锐的笑声甚至吓到了刚刚进门的李杰明。
原来苏子怀从来沒放弃過报复自己，之前的黑料都是正餐前的甜点，他是想在缪渊最自傲最骄傲的领域将他狠狠踩进土裡！
动我软肋，我就毁你最在意的东西。
苏子怀赢了。
李杰明看着一直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缪渊似哭似笑念念叨叨還有些渗人，不得不上前打断：“缪少，公司看您最近状态有些不好，想让你在這部戏后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缪渊停下笑声，冷冷看向李杰明，什么休息，虎落平阳被犬欺，瞧见自己身后沒人了，就打算直接雪藏嗎。這应该也是苏子怀想到的结果吧，怪不得之前沒答应洪家多此一举的請求。该說，不愧是苏家人嗎！够狠！
有时候跟对手的差距大了，便不会再嫉妒再仇恨，甚至内心還会莫名其妙得到一种满足感。看！不是我太差，而是对方太优秀罢了。但一直盘旋在心裡的负面情绪却不会因此消失，反而转向攻击身边的“同伴”。总归是不会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
缪渊此时就处于這样一個敌意嫁接的状态。他不屑地看着還在絮絮念叨的经纪人，恶意地想着，就這样一個一出事就把艺人抛弃，甚至连最赚钱的一哥都可以打压的无脑公司又能在华石国际的竞争中存活多久？蠢货！以前是周昊，现在是我，接下来又是谁？很期待啊。
缪渊的想法苏子怀不知道，也并不在意。此时，他正好笑地看着新发到自己邮箱裡的一则消息。
“尚星影视文创部：归客老师您好，這裡是尚星影视文创部，我們在文学網上看到了您的作品《梦回周朝》，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也觉得這部小說很有潜力。您是否有意愿合作？期待您的回复。”
苏子怀挑了挑眉，之前无聊随手註冊了一個邮箱，以归客的名义放在作者信息栏下，沒想到還真有人来联系了。尚星影视？不就是周昊、缪渊的经济公司嗎？
“归客：尚星打算出价多少？版权如何划分？”
“尚星影视文创部：谢谢归客老师的回复。因为您的《梦回周朝》本身热度就非常高，我們這边的出价也很合理。500万买断《梦回周朝》的影视、改编游戏、动画、周边等一系列版权，全权归尚星所有。您要知道，像是《XXX》、《XXX》等這些由我們公司投资拍摄的，现在大热的IP剧，当时也仅仅只有300万收购价。希望归客老师多考虑考虑。市场上绝对找不到比我們公司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了。”
尚星影视文创部办公区
“哇！你這個太過分了吧！归客肯定不会答应买断的。”小李经過同事小程的办公桌，正巧看到了這條已发邮件。
“哈哈哈，你怕什么，這個叫归客的肯定是整天待在象牙塔裡的老学究，你跟他讲什么IP，他懂嗎？500万不少了好嗎，要我早就把持不住了。再說了，即便不同意，商量商量還是可以再涨涨的嘛。”小程口气轻慢。
“那就提前恭喜你啦，《梦回周朝》這本书真的不错，拍出来一定大火！”
“哈哈哈哈哈哈奖金到手請你喝咖啡！”
看着邮件，苏子怀嘴角微微上挑，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500万所有版权全部买断？他简直要撬开尚星影视人事处经理的脑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水，這样的员工也能招的进来，难得他们不事先查查资料嗎？就凭《梦回周朝》這部小說，截至目前的稿费以及打赏，早就過百万，后续還在远远不断上涨。拿《XXX》来对比，是瞧不起归客還是瞧不起自己。
苏子怀回了句“我会考虑的。”便将尚星影视的邮件拉进垃圾箱。
不過翻拍成影视？之前沒往這個方向想，现在似乎可以和二伯母商量看看。
在全剧组所有人员兢兢业业的忙碌中，年关到了。都說Z省H市，沒有深秋和初冬。基本都是B市人，难得来一次H市的《黑白》剧组，深有体会。才隔了一個晚上，早上起来，窗户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霜。
苏子怀一走进拍摄基地，就感受到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气氛。虽然天气阴阴的冷，但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扫之前的疲惫，满脸都是喜气洋洋。
注意到苏子怀来了，几個女生推推拉拉，扭扭捏捏走到他面前，递来一個粉色小铝盒，“男神！新年快乐！”說话，一溜烟红着脸跑走了，远了還能听见她们传来的笑喊声。
苏子怀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发现是粉丝自制的小饼干。
“虽然說粉丝送的零食一类的礼物還是不要入嘴的好，可這份心意就足以让人感动了。”霍天丞走上前，与苏子怀并肩站着，笑道：“新年快乐。哝，但這颗糖可以入嘴，我保证。”
苏子怀好笑地接過不知道是收到的第几颗糖，温柔地說：“新年快乐。”
“今晚你怎么回去？要不然跟我一起跨年算了。”霍天丞看着苏子怀接過糖，塞进嘴裡，笑容更加灿烂。
“嗯？回去？”糖果从苏子怀的左脸滑到了右脸，又从右脸滑到左脸。
可爱！霍天丞忍住蠢蠢欲动的手，摩磋了手指，声音有些低沉：“昨天李老在群裡說了，因为大家表现都很好，超额完成任务。明天开始放假两天，让我們回去過年，你沒看到？”
恩？...昨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苏子怀顿时心虚地揉了揉发酸的脸颊，耳尖泛着微红，“咳咳，昨天太累我就睡了，沒注意信息，谢谢提醒。啊，对了，我們的郗郗小公主去哪了，要准备发红包了，我去找找她。”
望着苏子怀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霍天丞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11点就休息了，怎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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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公子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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