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你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嗎?(大章求月票)
林迟迟走出办公室,看向幽深的走廊。
在那一排排灯光下,一行人正在急促的走来。
为首的是一個身材挺拔,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数個类似跟班的一样人跟在他的身后。
這是林迟迟第一次和斐克莱本地的世界树组织打交道,她目光扫過中年男人和男人身后的人,看着他们的穿着和神态。
而那個中年男人老远就看到了林迟迟,他昂首挺胸的快步走過来,伸出手,“林迟迟小姐,幸会,我是多克。”
“多克先生,你好。”
林迟迟抬起手,和這個宛如挺拔的公鸡一样的男人握了個手,然后她稍带疑惑的问道,“我记得资料裡特洛克共和国的世界树负责人是一位女士,她沒有来嗎?”
刚刚她身后的黑发青年告诉了她一些有关特洛克共和国负责人的基本信息。
“泽娜妮小姐在這裡。”
多克笑了笑,让开了身子,将一直站在她身后,几乎被他身子完全遮盖的身影展现了出来。
那稍显熟悉的银色短马尾和白框眼镜出现在了林迟迟的视野中。
這正是林迟迟之前在等电梯的时候遇见的那個少女。
“你,你好,”
站在多克身后的少女微微缩了缩身子,她一只手捏着自己灰色针织毛衣的下摆,一只手抬起来,和林迟迟打了個招呼,用结结巴巴的中土语說道,“特洛克共和国的所有事情,都,都交由多克先生全权处理。”
“泽娜妮小姐非常信任我,所以让我可以帮她处理事情。”
多克抬起目光,笑着看向林迟迟,“一切都是为了世界树组织更好的发展,林迟迟小姐還有其他疑问嗎?”
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感受到那刻意蔓延而来的压迫感,林迟迟面色沒有丝毫的改变。
虽然之前献祭得到的恩赐力量已然消散了很多,但她好歹也是直面過恶灵天使的。
面对恶灵天使她都敢拿起镰刀就往上冲,這种程度的气势对她来說,聊胜于无。
她抬起头,平静的看了一眼站在泽娜妮前面的多克,“所以你们谁是负责人?”
听到這句话,多克面色一僵。
他看着林迟迟那毫无变化的脸颊,微微吸了一口气,“何奥先生手下真的是能人辈出,林迟迟小姐這么年轻,就有如此惊人的胆魄,真的令在下佩服。”
說话间,他在林迟迟的注视下,退到了泽娜妮身后。
“走廊监控坏掉,也是为了世界树组织的发展嗎?”
站在林迟迟身后的黑发青年一直在用实时翻译软件翻译对话,而這個时候,他抬起头,忍不住用伊卡语說道。
听到他的话语,众人都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方损坏的监控。
“這個的确是我們的失责,”
多克看向林迟迟,依旧保持微笑的說道,“我們挑选的承包商不够专业高效,导致监控未能及时修好,以至于沒办法拍到森文先生最后的行踪情况。”
“恐怕森文先生就是你们绑架的吧,”
林迟迟身后的黑发青年继续冷声道,“你们一直想除掉森文先生。”
“我能体会诸位森文的旧下属对我們的误会,”
虽然退到了泽娜妮身后,多克依旧昂首挺胸,他目光扫過黑发青年,冷笑道,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我們哪怕要对森文动手,也不会让他在這栋楼裡的时候出事,我們的确不喜歡他,但我們也同样关心他失踪的情况,我們不想背這個黑锅,
“這次的监控损坏,也的确是巧合,我們会一查到底,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调集所有人手配合你们寻找森文,我們今天来,就是为這個事情来的。”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黑发青年身上,除了泽娜妮以外,多克一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了黑发青年身上。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黑发青年硬着头皮,顶着這压迫感,冷声說道,“万一你们就是认为别人不会怀疑你们,故意這么做呢?”
“你以为都像你這么蠢?”
多克旁边的一個跟班冷笑道。
“就怕有蠢人自作聪明。”
黑发青年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你!!!”
跟班面色一僵,就要伸手到身后。
“好了,”
林迟迟站在两拨人中间,冷声开口,“都安静!”
在這個過程中,她用了一点武道的技巧,调动喉咙上的肌肉,提高了自己的音调和声音的,让自己的声音能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而伴随着她开口,整個走廊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黑发青年立刻闭上了嘴巴,小跟班看了一眼多克。
多克面色低沉的垂下了目光,微微点头。
他注视着眼前的林迟迟,意识到自己被這小姑娘绕进去了。
当他和小姑娘身后的黑发青年争吵的时候,他的地位就被拉的和黑发青年一样了。
即便他中间意识到了,闭上了嘴巴,但是后面他那個无脑的跟班却跟着跳了进来,延续了這场‘争吵’。
当小姑娘开口阻止争端的时候,這就意味着她完成了‘调停’。
而调停這個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凌驾于争论双方之上的权力。
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這個小姑娘就完成了自己权威的初步构建,并取得了现在這個场景的主导权。
如果這個小姑娘不是有意为之,那也证明她对权力有敏锐的感知和洞察力。
怎么那個何奥身边随便找個人来,都是這种怪物。
一直低着头的泽娜妮则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林迟迟。
“接下来我們的任务以调查森文的失踪为主,”
林迟迟目光扫過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多克身上,“我以何部授予的临时全权负责人的名义,要求斐克莱的世界树组织对森文的失踪案的调查进行全面配合,有問題嗎?”
泽娜妮低着脑袋,沒有說话。
而多克则阴沉着脸,“林迟迟小姐說的‘全面配合’,要配合到什么程度,才叫全面?”
“以调查的情况为准,”
林迟迟平静的說道,“在案件需要的时候,斐克莱世界树自然需要全面配合。”
除了‘案件需要’這四個字,其他的都约等于沒說,就连這四個字,也是概念模糊的。
现在确定的边界越模糊,到时候伸手的地方也就越多。
多克依旧阴沉着脸,脑海中思绪飞快掠過。
但是還沒有等他說话,這一次林迟迟看着他率先开口,笑道,“在刚刚的谈话中,我已经看到了诸位自证清白的魄力,我相信诸位一定会愿意在何部、在若德尔长老、在歌娅长老面前,证明自己清白的。”
這就是威胁,拿着世界树的B级来做威胁。
多克面沉如水,最终,他缓缓点头,“好。”
但他回答了,林迟迟却沒有对他說话,而是看向了泽娜妮,“泽娜妮小姐觉得怎么样?”
泽娜妮抬头看了一眼林迟迟,小声道,“一切以多克先生的决定为主。”
她說了,林迟迟却沒有接话,而是依旧注视着她。
整個走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泽娜妮小姐会同意的。”
多克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冷声道。
而伴随着這句话說出口,泽娜妮才看着林迟迟,小声道,“我,我是同意的。”
“好,那就這样。”
林迟迟收回目光,轻轻拍手,“我這边還要开启调查,各位請回吧。”
多克微微吸了一口气,对着林迟迟說道,“那林迟迟小姐,我們下次见。”
說着他转過身,带着一众人向着电梯走去,只是再沒有来时那样昂首挺胸。
他抬起手,其中一個跟班递過来一條干净的丝绸手帕,他捏住手帕,疯狂的擦拭着刚刚握過的手掌。
“多克先生,他们···”
刚刚和黑发青年吵架的跟班忍不住愤愤的开口。
“废物!蠢货!”
多克扫了一眼跟班,冷声骂道。
刚想說话的跟班话语噎了回去。
“随便指派的身边的小姑娘都這么厉害,”
人群中一個跟班低声道,“那個何奥恐怕比我們之前预估的,要麻烦很多。”
多克這一次沒有回答,只是在疯狂的擦拭手掌。
個子稍显娇小的泽娜妮被众人围在中间,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在众人身后,林迟迟也注视着离开的众人,稍显沉默。
“林迟迟小姐,你刚刚太厉害了。”
站在她身后的黑发青年忍不住說道,“你压着那個多克都說不出话,哈哈哈,我還沒见過他们灰溜溜的样子。”
“我现在恰好有何部授予的身份罢了,长期跟在郝毅哥哥身旁,看他和何部的资料,耳濡目染,总能学点东西。”
林迟迟摇摇头,随口道。
“啊?”
黑发青年听的有些迷糊。
不過林迟迟并沒有在這個话题上深入进去,而是看着离去的众人,若有所思的說道,“那個跟在最后的,是他们中地位最低的?”
“好像是?”
黑发青年看着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人群,思索道,“我之前好像见過他,他在世界树内的职阶和我差不多?”
“他手上的表是佩特·卡斯的073,”
林迟迟回忆道,“這款表的官方标价是180万,還需要上千万的消费记录才有购买资格。”
“啊?”
黑发青年一愣。
“你的工资能买得起這款表嗎?”
林迟迟回头看向他。
“我应该连购买资格都够不上···”
黑发青年犹豫道。
“但是和你职阶差不多的他却买得起,”
林迟迟扫了一眼已经逐渐走进电梯的多克几人,“除了那位泽娜妮小姐,其他几人手上的表应该都是名表,我分辨不出具体型号,但是大概率比這款073還要贵得多。
“他们身上的西装,似乎都是斐克莱本地的高端奢侈品店的高级定制西装,皮鞋也是价格以万为单位奢侈品。”
“他们這么有钱嗎?”
黑发青年有些茫然。
“是啊,他们這么有钱的嗎?”
林迟迟转過目光,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
她低下头来,选中照片,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編輯了一下,发给了‘郝毅’。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遗漏什么有关‘K’的关键信息,所以尽可能细致的把所有事情都描述了一遍。
在短暂的停歇之后,她得到了两個回复,第一個回复稍长,大概是夸赞了一下她在应对多克的时候做的不错。
第二個回复则非常的简短,只有两個字,
[指纹
林迟迟先是开心的回应了夸赞,然后立刻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的黑发青年,“找几個靠谱的人,我要這间办公室···不,這层楼所有房间的指纹。”
“好,我立刻去办。”
黑发青年迅速点头。
——
“你醒了?你是這一批身体素质最好的。”
稍带粗哑的声音伴随着何奥睁开的眼睛,在何奥前方响起。
何奥抬起头看去,目光穿過一條條坚固的钢铁栏杆,看到了对面和他一样,同处于栏杆后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靠在栏杆上,笑着看着何奥,“小子,挺敏锐啊,中土来的?”
在何奥的对面,一些人影听到了谈话的声音,他们爬起来,看了一眼何奥,又转過身,缩回了后面。
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狭小的‘隔间’。
這個隔间大概四五平米宽,左右和后面都是墙壁,前面是一個钢铁焊成的,直通的天花板的围栏。
這個围栏边侧有锁,似乎是可以开合的。
不過虽然說直通天花板,但是這裡世界上也只有两米多点高。
隔间裡沒有窗户,裡面只有一张草席和一個肮脏的马桶。
這些隔间一個接一個,连成一排,两排相对,中间隔出来一個狭长的走廊。
微微暗淡的光辉照耀着走廊,穿過围栏,洒进灰暗的隔间。
透過這暗淡的光辉,在隔间裡,能大概看到对面的隔间,但是左右两侧都被墙壁遮盖了。
严格来說,何奥并不是第一個‘醒’的,他一直都沒有昏迷。
“特么的,這是什么地方,這是监狱嗎?”
這时候,何奥隔间旁边传来一声大喊。
“嘿,伙计,开心点,”
那個最先和何奥說话的男人开口笑道,“监狱可比這裡宽敞多了,见過养猪沒?這就是一個‘圈’,豢养牲畜的圈。”
“你特么說什么?你骂谁是畜牲呢?”
在暴躁的骂声裡,還夹杂着围栏被晃动的剧烈声响,“特么的,到底是谁?快放劳资出去。”
“小伙子,你這么冷静?”
披发男人再次把目光回到何奥身上,有些好奇的问道,“见過大场面?”
“看起来,你在這裡待了很久了?”
何奥靠在栏杆边上,看向披发男人。
“這一批,我应该最早的几個人了,”
披发男人笑了笑。
“特么的,那边那個,你知道的怎么出去嗎?”
那個暴躁的声音再次吼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放劳资出去!”
“别急,别急,”
披发男人笑道,“都說了這裡是‘圈’了,你知道牲畜‘出栏’意味着什么嗎?出去未必是好事。”
那個暴躁的声音似乎听不懂他的隐喻,开始狂暴的砸围栏,似乎试图暴力突破出去。
“醒得早,身体不错,但是脑子不太行。”
披发男人笑了一声。
“你說的‘出栏’,是他们要把我們带走?”
何奥靠在墙上,看向披发男人,随口问道,“我們還能活多久?”
“這圈都关满了,”
披发男人笑道,“我昨天听‘饲养员’說,咱们好像是最后一批了,就這一两天就要被带走了,大概活不了几天了。”
還要一两天,時間有点长啊。
何奥抬起视线,看了一眼钢铁栏杆。
“小伙子,我劝你别想了,你是個聪明人,跑不出去的。”
而這個时候,对面的披发男人似乎发现了何奥的动作,說道,“哪怕你想办法破坏了围栏或者墙壁,你也跑不出去的,這些人是我們反抗不了的。”
“为什么?”
何奥饶有兴趣看向披发男人。
听到何奥的询问,披发男人微微一愣,然后他停顿片刻,低声问道,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明嗎?”
男人的問題回荡在何奥耳畔,但何奥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他的视线仿佛穿過了层层叠叠的屋顶墙壁,看到了外面的瓢泼大雨,看到了雨中闪烁的老式列车,以及在那遍布雨幕与雷霆的苍穹之上,隐隐约约凝聚而成的乌云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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