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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学宫风波,武向文不服杜宁

作者:墨下诗书
宋景堂走后沒多久,冯公公又进来說道:“皇上,燕王大人求见。”

  “請燕王入内。”泓轩帝說道。

  “是。”冯公公退了出去。

  片刻后,燕王来到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燕王行礼。

  “這裡不是金銮殿,四哥不必多礼。”

  泓轩帝笑着道:“金銮殿上我是君,你为臣,可是在其他场合,你依然是我敬爱的兄长,兄弟之间不必拘泥礼数。”

  “皇上,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您既然是我們的天子,我們就要时刻遵守君臣本分。”

  燕王认真道,表现得十分忠心耿耿的模样。

  泓轩帝叹了口气,难怪皇帝又能自称为“寡人”,估计就是這個身份,容易疏远家族中的情分。

  “燕王找朕所为何事?”泓轩帝问道。

  燕王說道:“臣听闻苏州学子杜宁已经来到京城的国学宫,准备参加下個月的学宫大比。”

  “哦?杜宁进京了?”

  泓轩帝面露惊讶之色,他早就久仰杜宁的文名,景文帝在位之时就赐予杜宁子爵位,而后又晋升为伯爵位,可见景文帝生前对杜宁颇为重视。

  這确实是一個人才。

  燕王又道:“皇上,杜宁现在就在京城,您若是想要任用他的话,可要把握住這次机会,否则下次您再想起来的时候,其他官员肯定会有更多的借口阻挠。”

  泓轩帝脸色微微一变,缓缓道:“四哥误会了,朕其实還并不想任用杜宁。”

  “皇上這是何意?您不是也认为杜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么?”燕王问道。

  “還不是时候。”

  泓轩帝說道:“现在草原族的事情還沒有解决,杜宁也要参加学宫大比,我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若是混在一起,岂不是凭空都给双方增加压力么?”

  “這……說的也是。”燕王轻轻点头。

  “不過杜宁既然来京了,朕倒是很想见见他,朕倒要看苏州第一大才子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是否名副其实。”泓轩帝說道。

  燕王想了一想,笑着道:“這倒不难,臣可以着手安排一下,让您与杜宁私底下见上一见,您是天子,以微服私访为由到皇宫外面去巡视民情,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還是四哥懂我,就請四哥替朕安排一下吧!”

  燕王心裡一喜,同时也很期待。

  因为燕王也对杜宁充满了幻想与好奇,一個被誉为苏州第一大才子的读书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们素未谋面,但說起来也算是有缘份。

  因为杜宁拔掉了南平府的贪官污吏,让贤王错失太子之位,這本身就对诸王有了一個很大的帮助。

  而燕王他们也投桃报李,举荐杜宁进京任职为朝廷效力,甚至不惜以尚书之位诚心推举。

  虽然贤王党的人极力反对,可燕王依旧在努力,因为他看中了杜宁,看中了這個苏州第一才子。

  “皇上放心,臣会替您安排,等时机成熟,就让你们见上一面。”燕王笑道。

  …………

  翌日。

  国学宫。

  杨碧楼带着杜宁来到了举人一班,对众学子们說道:“诸位同学,我向你们介绍一下,這位是来自苏州文院的学子杜宁,他的文名你们应该并不陌生,杜公子受学宫之邀参加下個月的全国举人大比,他将在我們班级听几天课,還請各位同学多多照顾。”

  杜宁作揖道:“在下杜宁,见過各位同学。”

  同时目光扫過在场学子,发现大家的年龄也都是在十八岁到二十来岁之间,不仅年纪轻轻,而且都還是儒道八品举人。

  国学宫确实卧虎藏龙,杜宁可以感受到他们散发而出的才气都比寻常的举人要更凝实。

  “我沒听错吧?你叫杜宁?那位来自苏州大名鼎鼎的第一才子?”

  “久仰大名!沒想到杜公子竟然会来我們班级听课,实属荣幸。”

  “杜公子乃文人表率,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欢迎杜公子。”

  多数学子起身回礼表示欢迎。

  一個年轻的举人却是满脸不服,大声道:“杨先生,让杜宁与我們一起听课,实在是荒谬至极,我不同意!”

  话音落下,一些学子的脸色微微一变,面露不悦。

  也有人看向对方的眼神格外寒冷。

  “武向文,你說什么呢?莫不是要将杜宁赶走?”

  “你是认为杜公子沒有资格与我們听课嗎?”

  “你是何居心?”

  一些学子不客气的呵斥起来。

  武向文說道:“我們這些国学宫的学子,哪個不是极具潜力的天才?我們可是在无数同辈的佼佼者中进行文比考试而筛选出来,所以才有资格在国学宫听课,他杜宁算個什么东西?无缘无故就来国学宫享受与我們一样的待遇,凭什么?”

  “若是破例让杜宁来听课,那么其他全国各地的举人是不是也能来国学宫听课?這根本就不符合国学宫的规矩,到时候国学宫如何向天下学子交代?别說是让他听课几天,哪怕是一天,也是对我們国学宫学子的羞辱!”

  這番话掷地有声,也极具国学宫学子的骄傲。

  武向文认为大家能考入国学宫,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能成为国学宫的学子,他一直以自己是国学宫学子的身份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可杜宁凭什么也能拥有這样的待遇?

  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一种羞辱,這将他们国学宫学子都当成什么了?

  课堂上的学子们沉默起来,武向文這句话确实有所道理,让杜宁来听课,于情于理都是說不通的。

  “武公子此言极是,就算是苏州第一学子,也不能坏了国学宫的规矩。”

  “武兄言语激烈,但话粗理不粗,并非沒有道理。”

  “如果让杜公子来听课,其他来自全国各地应邀参加学宫大比的举人学子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国学宫确实不好向他们交代。”

  部分学子赞同武向文的观点,接二连三的附和起来。

  杜宁看了一眼武向文,沒有說话。

  武向文轻蔑的对杜宁說道:“国学宫有国学宫的规矩,不能因你而破坏了规矩,识相的话离开教室,武某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沒有发生過,否则,别怪武某請圣裁!”

  “放肆!”

  杨碧楼厉声一喝,“武向文,实话告诉你,让杜宁来举人班听课,是白眉公的意思!”

  “什么!”

  众学子闻言纷纷脸色惊变,他们确实沒有想到,居然是姜行天安排杜宁過来听课的。

  同时他们也很难以置信,姜行天身为国学宫的首席教习,怎么会带头做出這种违反国学宫规矩的事情?

  武向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了,沒想到自己竟公然反对姜行天,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将他喷個狗血淋头。

  姜行天是谁?那可是半圣之下,云国文坛第一人。

  得罪姜行天,那還得了?

  還想不想在国学宫混下去了?

  然而很快,武向文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因为武向文认为自己沒错,自己只是在维护国学宫的规矩,就算是反对姜行天的這個意思,他也问心无愧。

  于是,武向文继续道:“這国学宫是云国读书人的学宫,又不是白眉公的学宫,岂可因白眉公一句话而乱了国学宫的礼法?倘若姜先生一意孤行要让杜宁在此听课,那就是对学生最大的羞辱,就是将学生逼出国学宫。”

  话音落下,学子们再次变了脸色。

  武向文竟然以自己在国学宫的学籍作为要挟,彷佛要与杜宁水火不容一般。

  好强大的自尊心,至于這么做嗎?

  武向文表面严肃,心裡则是得意洋洋,因为他相信让国学宫做出選擇的话,国学宫肯定不会为了让杜宁来此听课,而将自己逼走离开国学宫,否则云国读书人的舆论将会让国学宫面临很大的压力。

  如果成功将杜宁拒之门外,武向文的文名将会在国学宫大噪,只要再推波助澜一番,就有可能登上《云京文报》。

  而反過来看,武向文为了维护国学宫的规矩,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对姜行天的无理主张,不让杜宁前开听课,就算是被逼出国学宫,也会获得大部分读书人的支持,在文坛上形成各种争论。

  到时候,不就能借此机会火上一把了么?

  這可是文名!实打实的文名!

  想到這裡,武向文的心裡就有些许的激动。

  杨碧楼看着武向文,问道:“武公子,本儒且问你,你可曾文章镇国?”

  “不曾。”武向文回答。

  “你可曾作战诗传世?”杨碧楼又问。

  “也沒有。”

  “可曾有写過类似于《千字文》的作品有功人族?”

  “這……這……”

  武向文脸色一沉,心裡想了一会儿,随即道:“我承认杜宁在文坛上颇有微功,但這不能成为让国学宫破例的理由,否则也难以向天下读书人交代。”

  “那你可曾为民請命,凝聚民意之剑,惩罚贪官污吏?”杨碧楼目光一凝。

  “什么!民意之剑的事情难道不是以讹传讹的谣传么?”

  武向文大惊失色起来,很是难以置信。

  他曾经听說過杜宁笔伐南平府衙门,凝聚民意之剑惩罚贪官污吏的事情,可那不是夸大其词的說法么?民意之剑哪裡有那么容易可以掌握的?就连一般的大儒都做不到,更何况杜宁当时還只是一個九品秀才?

  “谁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杨碧楼大声道:“当时范圣曾以圣念驾临南平府。”

  “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连范千峰都可以证实這件事,那就足够說明事件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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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可以质疑别人,可万万不敢质疑半圣。

  哪怕明知道半圣說得话是假的,也不能当众拆穿。

  此刻就连杜宁也吃了一惊,原来云国的半圣范千峰,曾以圣念关注過那件事情。

  杜宁仔细一想,民意之剑能够影响到国运,范千峰若是感知到国运变动,不可能会坐视不理的。

  “杜宁不仅曾为民請命,還在今年的龙舟战上击败辽国学子,维护云国文坛的尊严,在辽国半圣世家文斗苏州的时候更是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击败十名半圣世家的举人,当时杜宁還只是一個儒道九品的秀才。”

  “什么?以九品秀才的修为击败半圣世家的举人?這不可能!我不相信!”武向文大叫起来。

  “真的假的?原来杜公子的文斗实力那么厉害的么?”

  “谁知道,我們也沒有见過啊!”

  “连杨先生都這么說,肯定不可能有假,他沒必要为了杜宁而欺骗我們。”

  “說得有道理。”

  众学子议论纷纷。

  杨碧楼目光一冷,缓缓道:“现在本儒想請问武公子,你生平又有什么功绩?如果你能說出自己做的哪件事能有利于国家或人族,我立即将杜宁逐出国学宫,连学宫大比都不让他参加。”

  “我……我……”

  武向文支支吾吾,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杨碧楼继续道:“以杜宁之功绩,就算是破例特招其为国学宫学子也毫不過分,因为他确实有功于国家,有功于人族。”

  “不像你這厮,自以为是国学宫的学子就无礼傲慢,自以为高人一等,可以看不起来自其他文院的读书人,可你想過沒有,你至今寸功未立,与那些碌碌无为的读书人又有何异?你又算個什么东西,认为杜宁来国学宫听课是对你最大的羞辱?殊不知像你這种自命不凡却又无所作为的读书人,才是国学宫的耻辱!”

  “你……”

  武向文气得胸口一阵激荡,他沒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杨碧楼居然如此批评自己。

  作为国学宫的学子,京城名门子弟,何曾受過這样的耻辱?

  更加让武向文愤怒的是,杨碧楼說得话并沒有错,武向文根也沒有办法反驳。

  如果两人非要做個比较的话,武向文摆在杜宁面前简直啥也不是。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武向文不仅沒有压過杜宁一头,反而被杨碧楼如此批评,必成国学宫内的学子们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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