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尚且未将张某放在眼裡,那张某为何要将你放在眼裡?你,算什么东西?”
张源反问,态度也很倨傲。
因为在他的眼裡,唐昊只不過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個河道总督,所以才会横行乡裡。
像這种人,张源是打心底裡的看不起。
哪怕对方的权势再打,张源一样不会尊敬他们。
张源是寒门学子,也有寒门傲骨。
“放肆!”
唐昊怒不可遏,沒想到自己竟会被一個寒门学子如此瞧不起,這对他的自尊心造成了一個很大的刺激,更何况這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哼!”张源高高昂首。
“找死!”
唐昊的表情有些许狰狞,他的文宫散发出了一股才气力量,将张源笼罩。
“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与我文斗不成?《云国朝律》明文规定,读书人不得私斗!”
张源脸色大变起来,也不愿意坐以待毙,调动自身的才气力量抵抗。
“砰!”
张源犹如被一头看不见的牛撞到一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唐昊是举人!
“张公子!”
许多人面露惭愧之色,张源是替百姓们出头,却被唐昊如此对待。
這让许多人心生愧疚,却无人敢站出来指责。
“你……你……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张源气得大骂,沒想到唐昊竟敢如此对他,這還有王法嗎!
“你不服气,可以向衙门告我。”
“你……”
张源這时候才想起,知府王扬是八贤王的门生。
就算是去衙门击鼓告状,王扬表面上可以为他主持公道,背地裡却能用各种办法拖延,最后不了了之。
官官相护,自古以来便有。
“噗!”
张源气得吐了一口血,晕了過去。
全场安静了下来。
唐昊对众人一拱手,傲然道:“乡亲们,我們河道府用以修筑河堤的沙石和水泥全部都是上等的材料,這一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河道府绝对不敢贪墨。”
“既然如此,那堤坝怎么就垮了呢?”一個农夫质问道。
“放肆!你敢质疑唐公子!”
“你這個贱民,真是好无礼!”
“是不是欠教训!”
士兵们大吼起来,一個個都是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让在场众人感到极其恶心。
唐昊說道:“河堤被河水冲破非同小可,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們河道府,請乡亲们给我們河道府一点時間,這件事情我們一定会严查到底,给乡亲们一個交代,”
众人大怒,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拖延時間。
真要河道府去查,他们能查出個什么狗屁出来?
“当然,如果各位信不過我們河道府的话,也可以上告南平府衙门。”唐昊讥笑道。
“那我們的那些庄稼怎么办?咱们就指望這点收成,這可如何是好啊?”
“待到查明真相,定会上报朝廷,给予理赔。”唐昊笑道。
众人面面相觑。
“阿伯,這姓唐的花言巧语,咱们可不能相信他,他說上报朝廷给予理赔,也必定是进入他们的口袋,這是缓兵之计。”
“哎……沒办法,现在谁能为我們出头啊?”
“咱们可以去求寒衣社,社首李昌盛先生是有功名的人,一身正气,只有求他上告朝廷,才能治了這些贪官污吏。”
“說得对!咱们可以去寒衣社,去把這件事告诉李先生。”
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最后都只能是无可奈何,各种散去。
“贱民!呸!”
唐昊看着乡亲们无功而返,面露轻蔑和不屑之色。
…………
三月廿四。
一些读书人与百姓来到寒衣社,在偏房裡向李昌盛和杜宁等人诉說了南平河堤坝崩溃的事情。
当得知张源为百姓出头,却被唐昊打了之后,寒衣社众人都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這個唐昊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不为民申冤做主也就罢了,居然還把张源打伤,堂堂河道府公子,竟如此仗势欺人!”
“河道府贪墨些许,咱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沒想到他们竟然用劣质的材料来修建堤坝,這种东西能用嗎!”
“贪官污吏啊!仗着官官相护只手遮天,若不能严惩這些人,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许多学子怒发冲冠,而农夫们则是面容憔悴。
“砰!”
杜宁一拍桉桌,愤怒道:“唐昊身为读书人,又是唐河督的儿子,不仅打了张源,连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不放過,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人渣,此事我們寒衣社管定了!”
李昌盛也說道:“诸位放心,李某這就上书朝廷,参奏河督贪污渎职,定要摘了他的乌纱帽!”
“朝廷上多数都是贤王党的官员,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贤王党若是有官员将此事压下来,李兄的奏折根本就到不了六部。”杜宁冷静道。
李昌盛不信道:“我好歹也是州试及第的读书人,谁敢拦我奏折?這是要掉乌纱帽的!”
“沒人能阻拦李兄奏折,但暂时遗忘落在哪個角落却是可以的,而且就算李兄的奏折能够呈递到六部,皇帝派人调查此事,贤王党的官员也会从中作梗,尽力拖延下来。”杜宁回应道。
“那我們该怎么办?如果這件事拖延一两個月的话,等朝廷派人下来,又能查出什么东西?那连黄花菜都凉了!只怕到时候只是赔点银子,依旧会进了河道府的口袋。”李昌盛的脸色很是难看。
“不好了!出事了!又出事了!”
突兀之间,又有一個读书人来到了偏房,对众人說道:“南平府治下好几個县的河堤也塌了,河水不仅毁坏了庄稼,還把建在低处的房屋冲垮,一百多户人无家可归。”
“什么!”
全场震惊!
南平府治下的一些县地河道,居然也有官员从中贪墨,把朝廷派下来用以修建堤坝的银子都给吃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荒唐!荒唐!荒唐!”
“上至府城,下至各县,各地河道竟然贪赃枉法,以至于河水泛滥成灾!”
“庄稼毁了,来年可以再种,家沒了,那還得了!”
“天灾人祸,說得就是自然灾害与人为灾害都凑一起来了!”
“该死的贪官污吏!该死!该死啊!”
无数人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河道府贪赃枉法,以至于雨季来临堤坝决口,河流泛滥成灾,庄稼良田被毁,百余户人口无家可归,谁之罪?河道府之罪!”
杜宁大声道:“我們必须要状告河道府,让衙门彻查此事,還我們一個公道!”
李昌盛說道:“你不是說贤王党官官相护嗎?就算我們状告河道府,只怕王扬那厮会百般推脱。”
“王扬是本地知府,为百姓做主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情,他若是敢袒护河道府,那就连他一起清算,不摘了這些人的乌纱帽,我枉做一個读书人!”
杜宁言罢来到桉桌,提笔书写状纸。
“杜公子此言极是,王扬是咱们的父母官,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不找他找谁?他要是不为我們做主,我就告到苏州的衙门去!”
“說得好!如果苏州的衙门不管,我們就进京城,告御状!”
众学子满腔怒火,立即起草状纸,先把河道府告上衙门再說。
…………
南平府衙门。
“唐大人,你疯了!”
王扬拍桉而起,指着另外一位穿着官袍的男子說道:“朝廷每年派下来的三百万两修筑河堤的银子,是用于南平府和下辖九個县的河道修筑堤坝的,你居然独自贪了将近一百万两的银子,用劣质的材料去给河堤修筑,”
“现在不仅仅是我們南平府的河堤,治下好几個县的河堤也都崩溃了,這件事如果闹大,你就是在给八贤王的名声抹黑,万一八贤王选不上太子,我們的前程就沒了!”
“唐大人,你看看這些治下县衙河道发来的折子,你们贪得太過了!”
唐河督的脸色也很难看,說道:“下官仔细算過,治下九個县的河道多数河堤都非常牢固,二百万两银子分发下去,平均每個县也能领到二十多万两银子,足够他们加固河堤,按理說绝对不可能会出现這种事情。”
“呸!”
王扬训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以为整個南平府就你一個中饱私囊嗎?你能从三百万两的银子裡贪墨一百多万,他们就敢从二十多万两的银子裡贪墨十万,剩下来的钱够用嗎!”
“放肆!”
“他们竟敢……”
唐河督勃然大怒,可话到嘴边却瞬间沒了气势,发现自己并沒有资格去谩骂那些人。
“王大人,事已至此,您必须得帮下官這個忙,若是不能压住此事,八贤王恐怕难登太子大位,到时候,您的从龙之功势必也会泡汤,這裡是五十万两白银,請您笑纳。”
唐河督一边說着,取出了一大叠数百张的银票,放在了桉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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