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画展情缘
抓捕行动的始作佣者骆常委已经退居二线,具体执行者胡刚司令被军部立案调查,笼罩在头顶的阴霾散去,两人可以重返双江了。
坐到方晟对面,牧雨秋激动而兴奋,道:“這段時間可我把憋坏了,每天绕着湖边沒完沒了散步,再沒完沒了呆看对面山峰,都說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我算明白了,以后宁可住闹市区也不去那些鬼地方,无聊得要命!要让我继续看两個月山水恐怕真得吐了!”
方晟哈哈大笑,道:“我就曾多次憧憬過找個山青水秀的地方结庐而居,被你一說得重新考虑了,芮小姐气色不错啊,难道原山的水比双江更滋润?”
牧雨秋刚才就注意到了,沒好意思說而已,连忙附合道:“是啊是啊,感觉芮小姐有返老回童的秘方,越活越年轻!”
芮芸抿嘴一笑,徐徐道:“向方市长、牧总汇报,我在原山除了帮陈省长构建起绵羊繁殖生产和羊毛加工、销售体系外,還有個收获就是……找了位男朋友……”
“啊!”
方晟和牧雨秋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同的是方晟纯粹是惊讶,牧雨秋则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两人反应,芮芸都看在眼裡,暗自发出长长的喟叹:此刻,她多希望方晟眼中也流露失望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方晟微笑道:“能了解上一点男朋友的個人信息嗎?纯属好奇,沒别的意思。”
“男,41岁,原山省书画院副院长兼书画家,原山艺术学院兼职教授,姓卢,呃,其它沒什么可說的。”
牧雨秋酸溜溜道:“艺术家呀,佩服佩服,是不是披着长发、浓密的络腮胡子?”
芮芸莞尔一笑:“不是,他每天都刮脸。”
连刮脸都知道,看来进展神速,八成已经同居了!牧雨秋一阵气沮,沒心情继续說下去了。
方晟也很意外,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而且对方是离异女性,稍作关心即可不必纠缠,笑了笑道:
“以后方便的话当面索要画作珍藏起来……叫你俩過来,一是危机已经解除,二是我正策划更大的行动,想来想去只有你俩胜任,别人都不行!”方晟道。
牧雨秋就這点好处,情绪坏得快也好得快,立即红光满面,摩拳擦掌道:“早就盼這一天呢,方市长尽管吩咐!”
方晟亲自给两人斟满茶,道:“首先一点是,姓骆的虽然下野,但不代表彻底解除警报,梧湘那一個亿终究是隐患,每当紧要关头难免有人翻出来爆炒,因此给你俩加道护身符是必要的。唔,我已透過特殊管道帮你俩争取到香港永久居民名额……”
“真的?!”牧雨秋又惊又喜。
芮芸却心中有数,知道应该是赵尧尧发挥在香港特区正府裡的影响力,說到底還是资本的力量。
“明天你俩就动身去香港办理手续,转一圈回来就是侨胞了,”方晟笑道,“当然在香港也别闲着,多註冊些公司,遍布不同领域,将来总有用处的。以后你俩再失踪我就不管了,由特区正府出面要人,比我說话管用。”
两人知道他在开玩笑,并不介意,芮芸问道:
“香港那边有啥需要我們做的?”
好敏锐的感觉!实在是体贴而能干的助手!
相比而言牧雨秋要差一点,但他可贵之处在于对方晟绝对信任,指哪儿打哪儿决不犹豫。
方晟低声道:“准备在香港成立实验室,研发方向是军工……具体有人负责,你,芮小姐的任务是资金运作,保证即使世界最顶级会计事务所介入既查不出来源,也查不出去向!”
“查不出去向?”芮芸沒听明白。
“绝密军工研发,从人员到材料以及用途完全与外界隔绝,绝对保密,必要时驻港部队会提供增援!”方晟严肃地說,“我的设想是,实验室要装饰成花园式建筑,封闭运行,外松内紧,安防方面不要怕花钱,巨资投入……等你到香港实地考察确定地点后再讨论,总之是一個创造性的探索。”
芮芸听得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脸色微微泛白,迟疑道:“军工研发以前沒接触過,按我的想象可能不是一般的烧钱,前期您的积累固然可观,用到军工研发恐怕……”
“不够還有我呢!”牧雨秋跃跃欲势。
方晟断然道:“不行!军工研发是净投入,沒准做到最后发现是一個玩笑,跟蔡雨佳导师所做的科研项目性质差不多,你别搅进来!你的任务是以侨胞身份进入鄞峡,与周挺、徐靖遥他们协同作战,打一场恶仗!”
牧雨秋咧嘴大笑:“我最喜歡恶仗!”
“不是普通的恶,而是……”方晟只說了一半便刹住,隔了会儿又转向芮芸道,“你先回省城,拿公用电话与赵尧尧联系,她会安排香港那边的代理与你接洽。”
“好,那我告辞了。”
芮芸知道方晟要私下向牧雨秋打听關於周小容的事,暗暗叹息,径直出门离开。
驱车行驶在高速上,芮芸心潮澎湃。
与书画大师卢教授谈恋爱,应该是芮芸远避原山最大的收获。促成這桩姻缘的因素很多:
首先是难解的寂寞,原山不比双江,即便省城的夜晚大街上只有饭店、大排档和少数专卖店,沒什么娱乐场所,整晚猫在酒店看电视又太无聊,游泳、健身、打球這些项目太耗体力,芮芸试過几回就懒得坚持下去;
其次是内分泌失调引发的种种不适令她烦恼丛生,都說内分泌失调不是病,可由此产生的症状既麻烦万分又难以启齿,目前而言唯一“开关”就是方晟,也只给她治過两回,效果不错但难以延续;
還有便是对方晟的绝望,似乎,他跑到哪儿都少不了女人,哪怕上次特殊意义的聚会,若非徐璃喝醉了自己压根沒机会,更不用說鱼小婷守在鄞峡,京都则有白翎;第一次趁乱取胜,第二次其实有些勉强,方晟只须运用排除法很容易锁定目标;幸好方晟和徐璃都沒太介意,沒有深究,但第三次“治病”大概是不可能了;
最后才是卢教授的儒雅和男子汉气概。那是一次无聊的书画展,芮芸出席是因为陈皎亲自到场剪彩,她趁机跟程庚明就当前经济布局深谈四十分钟。
陈皎离开后,附近交通管制造成的拥堵一时沒疏解,芮芸便四下闲逛,准备消磨半小时再去停车场。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站在一幅写意山水画面前,由于风格独特多看了几眼。蓦地后面有個男人问:
“這位小姐,您认为画得怎样?”
借故搭讪的男人太多了,芮芸都懒得回头看,淡淡道:“不怎么样,走累了歇会儿。”
后面男人轻笑道:“真是直言不讳,让我這個作者情何以堪啊!”
“啊!”
芮芸狼狈万分地转身,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其实画得很好,只是……”
這才看清画家的模样:個头很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材却保养得很好,不是常见的大胡子或不修边幅艺术家气质,相反斯文儒雅得象教授,对了,后来才知道他還真是兼职教授。
“沒关系,我就喜歡躲在参观者身后听真话,经常饱受打击,习惯了。”画家坦诚地笑道。
“卢……卢老师,請允许我正式谈谈对這幅画的看法……”
画家很奇怪:“咦,你怎么知道我姓卢?”
芮芸指着画框右下角道:“這儿有你的签名,融魏碑和行书风格……画的主题是隐者寄情山水,却别出心裁在山道上画了一匹快马,骑者衣束来看应该是书童从山下回来,怀裡鼓鼓囊囊,表情激动而兴奋的样子,想必有好消息急于向主人报告;再看那位隐者,坐在亭子裡手握卷书,却作出侧耳倾听的样子,显然心不在焉焦急地等待消息;這样看来,所谓隐者实际上是以退为进,逼朝廷作出更多让步罢了。胡說八道,别介意啊。”
卢画家愣了愣,凑近画作审视一番,笑道:“小姐贵姓?”
“免贵姓芮……”
“芮小姐受過专业绘画训练?”
“沒有啊,真是随便說說……”
卢画家笑了笑,道:“沒受過专业训练能领悟出画意,芮小姐已经很不简单了。”
出于好奇,当然也有点不服气,芮芸问道:“請问卢老师這幅画究竟表达什么意思?”
卢画家显然经常给外行做科普,徐徐道:“首先隐者手裡握着卷什么书?《三字经》;其次亭子旁边的树叫莲子树,麦熟时节开花;书童穿着红衣服,显然家裡有喜事,什么喜事呢……”
芮芸恍然大悟:“隐者夫人生了個儿子,书童上山报喜!隐者虽厌倦官场倾轧隐居山野,還心系家裡分娩的夫人,并准备好《三字经》留着日后教导孩子!”
“嗬嗬,芮小姐悟性很强啊,”卢画家指着不远处两幅画道,“那边也是鄙人的习作,来指点指点?”
“好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芮芸对這种猜谜式的画作产生浓厚兴趣,连說带评论再接受科普,在展室裡呆了三個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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