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意的丫头叫葱花
如意撇了陆子谦自去吴氏房中,院子裡早已经立了一溜的小丫头。
吴氏亲热的招招手“媳妇快来坐下,不需得见礼,我們本是一家人。”
如意本已曲着膝,听了這话并不曾当真,仍旧把礼行好才挨着吴氏亲亲热热地坐了。
這朝代极为看重礼法,如意出嫁前在娘家,即使母女相见,仍是要互相见礼,她不知吴氏是有意亲近還是怎的,总之不能在人前落了口实,她又向来是個吃软不吃硬的,吴氏待她好,如意更要礼待三分。
吴氏本是有意试探,看她懂礼更是高兴。
忙拉過如意的手笑道“你這丫头,真是知书达理,倒叫我好不欢喜,讨到這么好的媳妇。”
如意忙作了不好意思的样子拉住吴氏的袖子撒娇,心裡却道自己知的哪门子书,早就忘到不知哪裡去了。
吴氏多年不见女儿,身边又只得一個儿子,此时看如意娇俏可爱,心裡便有了几分真心相待的意思,拉着如意笑闹不休,婆媳二人融洽的不行。
吴氏的大丫头香兰笑道“夫人,大少奶奶,再這样笑下去,伢婆怕是不依啦。”
伢婆怎敢得罪這大主顾,急急忙忙上前连說再等一会也使得。
吴氏回头笑骂香兰“你這丫头,看把张婆子吓的。”
回头对如意道“這是我身边的大丫头香兰,平日裡宠坏了。”
又拉過一個婆子“這是陈有家的,你有什么事情,尽可交给她们两個去办。”
两人齐齐给如意见過了礼。
如意看那香兰清秀活泼,陈有家的也是慈眉善目,便起了与人交好的心思,想要赏些银两,无奈傅家虽說是一方镇长,三裡镇却甚是贫穷,傅明博又自视清高,平日裡从不收礼,傅如意匆匆出嫁,嫁妆沒有多少,今日又不曾带到身上,因此如意一伸手掏個空,好不尴尬。
吴氏看到了,急忙按下她“不需那赏钱,娘晓得你囊中羞涩,這两人真入了你的眼,平日裡多使唤就是。今日唤你来却是给你挑丫头,這才是大事,你快看看哪個丫头顺眼些,多挑几個也沒什么。”
如意這才坐了,认真打量张婆子带来的几個丫头。
那香兰却自来是個嫌贫爱富的,看如意连個赏钱都无,嘴角便微微耷拉下来,因着吴氏在场,便沒說什么。
陈有家的却是個实在人,尽心尽力伺候二人,并沒有什么心思。
大户人家挑丫头,多半是签了死契的,主人家买来很多都是有别的用途,因此伢婆带来的丫头全都是些平头正脸的,其中几個更是很有几分姿色。
如意对這些事情沒甚么经验,還道是古代水土好,养的丫头都個個水灵。
吴氏选這几個丫头,自是有别的心思,但因着律法妻三年未出夫才能纳妾,便不好意思直言,只与如意道“媳妇看哪個好?”
如意却犯了难,這样看過去能看出什么来,便随手指了一個看起来灵巧的“就她了。”
吴氏看那丫头,容貌拔尖,年纪与如意相当,十四五岁的年龄,看眼神也是個活泛的,为了绵延子嗣,自然是欢喜的,便赞同道“這丫头看着机灵,媳妇给取個名字罢。”
如意奇道“丫头自己沒得名字?”
吴氏答道“自是有的,但主人家赐名也是恩赐。”
那丫头果然机灵,忙跪下,冲着傅如意磕了個头“大少奶奶赐名,奴自是欢喜。”
如意想了想,问吴氏“咱们家丫鬟起名有什么讲究?”
吴氏道“一個丫头罢了,能有甚么讲究?不過几個姑娘那儿的丫头,都是叫什么花的,图個文雅。”
如意歪了头“那,我的丫头也叫個花,好听。嗯……就叫葱花吧!”
吴氏一口茶差点沒喷出去,地上跪的丫头一個哆嗦。
如意连忙抚着吴氏的背“娘,我就是觉得這名字有趣……您慢点。”
吴氏顺了气,嗔道“你這孩子,這起的什么名儿?”
如意嘟了嘴巴“我這是跟她们的丫头不同嘛!
”吴氏笑骂“结了婚的人儿,怎地還像個孩子般顽皮?”
如意嘻嘻笑着与吴氏撒娇,厅堂上和乐融融。
葱花见名字定了,免不得几分埋怨,這名字,日后怎好见人?
然而主人家赐的,便也只能接受,于是便给如意磕头谢了恩。
吴氏又叫伢婆带了几批人,给如意挑了几個二等丫头和几個洒扫婆子。
因着大家族的规矩,平日裡饭不同席,因此午饭前便放了如意回房。
如意领着葱花和和一众丫鬟婆子,自觉威风凛凛,一路走回院子,陆子谦刚好一觉醒来,坐在屋子裡看书,见如意雄赳赳的样子,免不得打趣她“娘子好不威风,领着好大一群人。”
如意笑嘻嘻地“這是娘与我挑的丫头婆子们”
說着扯過葱花,道“這是我贴身丫头,我起了名的,唤做葱花。”
陆子谦沒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葱花?……哈哈……葱花……难为娘子想的好……好名字……哈哈……”
如意才不睬這個“我自取得名字,我乐意我高兴!”
陆子谦点头,绷不住嘴角“是是是,娘子你高兴就好……”如意不依,轻轻推了他一下,两人笑作一团。
却說葱花本也是個小户千金,因着家道中落才卖身为奴,从前并不曾见過甚么男子,更何况陆子谦這样丰神俊朗的,难免有些动情,于是更加暗恨如意给自己娶了個這样土气的名字。
如意可不知道葱花那些弯弯绕绕,自与陆子谦笑闹。
傅如意穿過来时便晓得,在這样的朝代,婚姻自由尚且不能,又何况恋爱自由?
因此并不曾有那甚么幻想去自由自在的生活,现代社会单身女子尚且過的艰难,何况在這個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古代?
因此嫁来陆家前便想好了,若陆子谦是個好的,自要与他好好過日子,若不好,自己不用心便是。
如意到底是個年轻的女孩子,哪裡不幻想浪漫的爱情,陆子谦又英俊潇洒,如意自是有些好感。
但她不是個见色起意的,知道皮囊当不了什么,過日子還是要看人品,因此下定主意要好好观察陆子谦的为人,除了不能亲热是如意的底线外,她并不介意与陆子谦平日裡做朋友。
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再說现代社会,哪個女孩子還沒几個哥们,更加不以为意。
陆子谦却是個地地道道的古人,从京城万人瞩目的天之骄子,沦落到一個小镇,還被迫娶了個乡下丫头,心裡自然不开心。
本来幻想着自己的妻子是個温柔大方,进退有礼的淑女,因着听說傅如意虽不是什么大户小姐,却也是個小家碧玉,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
沒想到娶回来個活泼霸道的,陆子谦平日读圣贤书,却不是古板的人,如意娇俏可爱,又生的好看,他自然是接受,更是觉得如意与往日那些含羞带怯,一步三摇的淑女不同,与她相处沒甚么压力,轻松自在,更是欢喜,便真的认同她做了娘子。
两人笑闹一阵,使得葱花摆了饭,如意本就有些乏了,吃過饭便嚷嚷着去睡觉。
陆子谦板了脸“娘子,为夫歇在哪?”
如意打着哈欠“自是与我一起,你打地铺。”陆子谦愤怒“凭什么?”
如意眨巴着大眼睛“难不成要我一個弱女子……”
陆子谦憋红了脸“那床那样大,分我一半又如何?”
如意想了想“好吧,但你不许碰我!”
陆子谦不屑“谁欢喜碰你,一個土丫头,又這样小……”
如意怒,挺了挺胸“哪小?!”
傅如意這個身子,尽管才十五,发育的却甚好,玲珑曲线,别有风韵。
陆子谦是個正人君子,当然不是這個意思,眼见着如意的动作,红透了脸“我自是讲你年龄小!傅如意你都想些什么……你……你知不知羞的??”
如意這才明白,心虚地收回胸,犹自嘴硬“知什么羞!哼!男人就沒有好东西!”說罢做贼心虚,一溜烟回了卧房。
陆子谦站在厅上,却沒了人斗嘴,便追着如意回房,看见她自柜子裡取了四五個枕头,将床分作两份,便上前与她帮忙。两人自是又开始拌嘴,好一会儿才歇下,听的房外守夜的葱花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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