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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醉不归

作者:未知
报恩寺遭遇意外,张有才气得要将光顶“烧個精光”,韩孺子却无意追究,住持千恩万谢,当晚特意增加十四名高僧彻夜诵经,为倦侯夫妇祈福,疯僧一事就這样被压下去,随行的礼官佯装不知,对他们来說,一切沒有事前安排好的意外,都不存在。 崔小君回府之后听說了這件事,沉吟道:“沒准他真是一位世外高人,可惜我无缘得见。” “還是不见的好,那個疯僧……疯得不像话。”韩孺子一想起来鼻子裡還有股臭气。 “非常之人自有非常之语、非常之事。”崔小君家裡也有佛堂,从前沒少读佛经,微有些困惑地說:“‘朝阳明日不东升,赤焰西冲天下惊’,听上去不像佛家语,倒像是民间谶语……算了,夫君不要当真,或许那真是個无聊的疯和尚。” 韩孺子一笑置之,上床躺下,心裡却不能不当真。 在他看来,那句似通非通的诗并非蕴含深义的谶语,而是一條简单的谜语,出谜的人很了解倦侯近几個月的行踪。 過去的几個月裡,韩孺子隔三岔五出去闲逛,购买各种好吃、好玩之物,随从一开始還限制他的去向,慢慢地懈怠下来,睁一眼闭一眼,任凭倦侯与商贩讨价還价。 韩孺子最常去的地方是东西两市,尤其是离家比较近的东市,那裡有一條小巷,聚集了大量的算命先生,望气者从前也在其中,齐王兵败之后,望气者或被抓或逃亡,一個月前才有所恢复。 韩孺子以为在那裡能找到淳于枭的线索,杨奉所谓的神秘帮派也有可能主动接触废帝,可這样的事情一直沒有发生。 “朝阳明日不东升,赤焰西冲天下惊。” 韩孺子心想,疯僧光顶或许在提醒他:要找的人不在东市,而在西市。 西市他也去過,那裡同样有算命者,数量比东市少多了,只占据一條巷子的几個门脸。 身为一名废帝,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表现得太有目的性,因此,足足等了半個月,他才前往西市,宣称要买一些布匹给府裡的人裁制新衣。 西市布店众多,韩孺子骑着马,在哪家店门外停下,张有才就进去跟掌柜交谈,杜穿云和另外两名随从在外面陪着倦侯。 裡面的伙计捧出布样,韩孺子点头,就是要一匹,摇头,伙计再换一种。 杜穿云不太爱逛街,主人乘马,他在地上步行,心裡更不高兴,抱着肩膀打哈欠,說:“府裡总共一百来人,要买多少布料啊?我看连做寿衣都够了。” 府裡人都知道少年教头不会說话,倦侯不在意,另外两名随从自然也不在意。 “多做几套,经常换新衣裳不好嗎?”韩孺子笑道。 杜穿云看看身上的衣服,“当然不好,练武之人,衣服越新穿着越不舒服……” 话還沒說完,倦侯已经拍马往前走了,杜穿云对走出店门的张有才說:“劝劝你的主人,他现在越来越有纨绔子弟的派头了。” 店裡会派伙计将选好的布料送到倦侯府,张有才只管付钱,拍手笑道:“纨绔子弟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想当還当不上呢。” 杜穿云又是撇嘴又是摇头。 韩孺子沒找着“赤焰西升”,却在前方看到了“红火”两個字。 那是一间关门歇业的店铺,看样子有段時間无人打理了,门板斑驳陈旧,两边贴着的春联只剩下一小截随风飘动,字迹暗淡,若非特意观看,很难被人发现。 “红火”就是“赤焰”,可接下来该找谁呢?韩孺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過头了,沒准那真是一名单纯的疯僧,自己心中有事,才会受到吸引。 四名随从跟上来,张有才感慨道:“西市這么热闹,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也有开不下去的店铺。” 另一名随从笑道:“店主也是糊涂了,在大名鼎鼎的不归楼对面卖酒,偏偏又是這么小的店面。” “這裡从前是卖酒的嗎?那可真是选错了地方。”张有才也有同样看法。 韩孺子扭身看去,对面就是一座高大的酒楼,街上人来人往,路過门口的时候都忍不住提鼻子一闻,好像這样就能占点便宜似的。 韩孺子沒闻到酒味,一抬头,与楼上的两道目光对上了,那人好像只是到窗口随意一望,马上退了回去。 到了這個时候,韩孺子再无怀疑,指着酒楼說:“這裡很有名嗎?” 张有才和杜穿云对這种事沒有经验,年长的随从舔舔嘴唇,“‘不醉不归,一醉入仙’,說的就是不归楼和醉仙居,在京城,這两家绝对是第一流的品酒之处,還有南城的……” “今天不急着回府,就在這儿吃了。” 倦侯发话,随从当然高兴,乐颠颠地前头带路,韩孺子跳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笑着对杜穿云說:“怎么,你不能喝酒嗎?” “我酒量好着呢,可是——”杜穿云皱着眉头,“你要是打算天天過這种日子,不如把我們爷俩儿放走吧。” 韩孺子从来沒有透露過自己到处闲逛的目的,這时也不打算說,“那可不行,你们爷俩儿救過我,我得报答你们,让你们過衣食无忧的日子。” 光是“衣食无忧”四個字就令杜穿云头痛不已,他喜歡江湖,习惯了四海漂泊的日子,初进侯府還有几分新鲜,到了现在只觉得无聊,捏捏自己的肚子,好像连肥肉都长出来了,“不行,哪天我得找杨奉,只要他……” 张有才从后面推着杜穿云前行,“真是怪人,有福不享,非要遭罪,喝酒去、喝酒去,我就不信江湖上的酒比這裡還好。” 午时未到,酒楼裡的客人不是很多,伙计請他们上雅间,韩孺子只要楼上临窗的位置,“风景也是一道好菜。” 伙计对這种附庸风雅的人见多了,笑道:“从這裡正好能望见太掖池的外湖,运气好的时候,或许能看到宫裡的画舫,不過今天够戗,公子来得太早了些。” 张有才在后面不屑地哼了一声。 韩孺子還真沒有资格嘲笑伙计,他在宫裡只有一次去“捉奸”的时候看過一眼太掖池,之后就再也沒到過水边,更沒见過游船画舫是什么样子。 韩孺子到楼上靠窗坐下,由伙计推薦了几样酒菜,张有才将椅子和桌面又擦了一遍,得到主人的允许之后,与其他随从兴高采烈地找另一桌坐下,拍桌子要酒,杜穿云毕竟年轻,几句话就抛去心头的小小不满,挽起袖子要与两名年纪大的随从斗酒。 倦侯和夫人心软,管教不严,仆人自然也就比较随便。 韩孺子放眼向窗外望去,果然在远处看到一片水,那水应该通往皇宫,近处是鳞次栉比的房屋,街上人声鼎沸,在楼上听着却不刺耳。 酒菜端上来,韩孺子挨样尝了尝,确实别有风味。在他身后,随从们呦五喝六,杜穿云年纪虽小,酒量却大,而且要用大碗畅饮,张有才跑過来几次,见主人不需要服侍,跑回去放心吃喝起来。 韩孺子的目光终于扫向对面的客人,客人也在看着他。 那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一顶像是道士冠的帽子,身上却穿着书生的长衫,三缕长髯,相貌不俗,让人猜不透他的身份。 “這位公子好像不常来這裡。”客人先开口了。 楼上只有三五桌客人,互相聊天倒也寻常。 “第一次。”韩孺子举杯道。 “公子若不嫌聒噪,我有一点小小提醒:午前饮酒易伤肝,不妨以鲜鱼佐之。” 韩孺子拱手称谢,叫来伙计,给两桌都上时鲜鱼肴,然后顺理成章地請对面那人過来并桌饮酒,张有才等人打量了那人几眼,见他比较文雅,沒有特别在意。 “在下林坤山,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韩。”韩孺子沒报出自己的名字,林坤山也不多问,只以“韩公子”相称。 两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隔桌四人已经喝到酣处,张有才酒量最小,但是不敢喝太多,還能勉强保持清醒,两名成年随从已经面红耳热,杜穿云摇摇晃晃,双方都不肯服输。 林坤山稍稍压低声音,說:“时值暮春,韩公子怎不出城踏青?” “也有此意,只是不知何处风景值得一观。” 林坤山点点头,往桌上倒了一点酒水,以指蘸酒,写了几個字,嘴裡說:“此处最佳。” 小南山暗香园,等韩孺子看過,林坤山将字迹抹去,起身拱手告辞。 韩孺子听說過小南山,那裡并非知名的踏青之地,暗香园则从未有過耳闻。 他心中很兴奋。 午时過后,倦侯一行人回府,韩孺子身上尽是酒气,沒有去后宅,就在前厅休息,张有才歪歪斜斜地去叫醒酒汤,杜穿云喝多了更不守礼仪,坐在一张椅子上呼呼大睡。 韩孺子在厅裡来回踱步,思索下一步计划,他不会通知杨奉,那個太监自从去了北军之后就再也沒有来信,韩孺子打算得到更多信息之后再說。 厅裡沒有其他人,刚刚還在大睡的杜穿云突然跳起来,来到倦侯身边,紧紧握住他一條胳膊,严肃地问:“你怎么会与江湖术士打交道?” (求订阅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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