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有個别样的身世 作者:未知 尤然有些懊恼,在這偌大的游轮要找一個人很难,還沒有电话通讯,他兜兜转转,到了甲板上,终于见到倚靠在栏杆上,手裡拿着手机晃啊晃的沈浅。 尤然走過去:“你到這来干什么?” “想打电话,告诉我妈妈。”沈浅摆正姿势对着他說。 尤然叹息:“现在船還是在远洋航线,到了近海应该会有信号,到时候再打吧。” “哦。”沈浅把手机握在手裡。 尤然牵起沈浅的手,发觉十分冰凉,他說:“赶紧回去,外面海风太大了。”說着他就拉着沈浅回去,由于太急促,沈浅脚步不是很稳,她不由自主地一個趔趄,脚后跟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一声长长的裂帛撕拉声划破這宁静的夜海。裙子从接线口开始,一路被撕开了。 几乎是瞬间,那件晚礼服完整地被撕成两半,吊在沈浅的身上布料所剩无几,雪白的大腿很不雅观地露了出来,就连黑色小内裤都能见得着了。 沈浅一脸委屈地捂住自己的三点,怒瞪在一旁隐含笑意的尤然。 “赶紧把眼睛闭上,還有……脱衣服。”沈浅指着尤然的衣服,瞪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霸道。尤然那标志性的笑容化开,朝她靠近几步,沈浅夹住双腿,尽量不让自己走光,但也要防止尤然的不轨,她伸直手,阻止他前进:“不准动。” 尤然止步,面色友善,轻笑:“這下怎么办?” “叫你脱衣服啊。”沈浅朝他衣服努了努嘴,一时放松,胸口那块本就岌岌可危的布料就掉了……更悲剧的是,今天她沒有穿内衣。 尤然忍着笑,三步上前,把拖在地上垮下的裙摆捡了起来,围在她的腰间,给她打個结。沈浅愣愣看他动作,不禁看得出神,直到他开始盯着她只有胸贴的胸部看。 “色狼。”沈浅捂住胸部,心中满是愤愤不平。這是什么破礼服,就算当初于南招呼過因为大面积修改,有些接线拆了,很容易散架,但這也散得太离谱了吧。尤其是上半身,裸肩是时尚,裸乳可就是变态。 尤然随手一抄,把沈浅搂进他怀裡,深邃的眼眸闪得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他微笑,“如此意境,我們是不是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海风那個吹啊,海浪那個浪啊……沈浅在风中凌乱了。她推开尤然,怒目圆瞪:“我沒這爱好。”說罢她抱着胸准备朝舱口走去,她刚准备走进舱口,便听见舱口有人在嬉笑地說:“晚上吹吹海风别有一番滋味。” “是啊是啊,吸吸潮气。” 沈浅惊慌失措,她向四周望了望看有沒有可以挡住的地方,只见四周都是平坦的甲板,空旷得很,唯有伟岸的尤然身影能挡住她。而在不远处的尤然似乎也听见有人来了,他笑得更得意,眯起眼睛,钩钩手指,像召唤小狗一样,召沈浅過来。 沈浅那個悲愤啊,但她无处可逃,只能像一只乖乖的哈巴狗小跑到尤然的怀裡,尽量把自己缩小,窝在他怀裡。 尤然的背部是对着舱口,沈浅偷偷侧着脸看着舱口处即将来的人。 “浅浅,我們這样太假了。”尤然撇了撇嘴,颇有深意地說,“這一看就是两個人,我們两個人就這么干抱着,反而会引起别人多看几眼。” 這個心理沈浅很有体会。因为她也是這种人,对于可观又让人遐想的事物,总是会多看几眼的。她开始惊慌,要是被人這么看到了,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抓着尤然的衣服,惊恐地听着舱口处越来越大的声音,她着急地說:“我們现在该怎么办啊?” 尤然的手轻轻抚過沈浅露出的雪白背部,附在她耳边,轻轻地呼吸,一丝丝热气吹抚着她敏感的汗毛,他說:“非礼勿视。” “……” 正在沈浅发呆之际,舱口处上来两個男人,他们暂时沒把目光看向右侧方,而是热烈地谈论着什么。沈浅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视死如归地一脸迎上去,“快,快点非礼。” 尤然突然身子一倾,沈浅不支地往后仰,靠在围栏上,她脸上充满了紧张,不是吧,来猛的? 尤然无奈地說:“打野战,攻击力一定要猛、快、准。” 沈浅正在思索他這句话。可尤然完全不给她時間,立马实施了他的“快”,他一把抓住沈浅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沈浅龇牙咧嘴,身子扭动起来,觉得被箍着的下巴很难受。 尤然放开沈浅的下巴,手不禁乱摸起来。沈浅浑身僵硬,她想推开他,不想推他的手被尤然另一只手抓住,被扣在了围栏杆上。沈浅只好死死抓住围栏杆,不让自己又下意识暴动。 她在心裡不断暗示自己,這只是演戏,等那两人非礼勿视走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停止了。 奈何……尤然舔唇不满足,又撬开了她的嘴。沈浅“呜呜”两声,双腿发麻,要不是靠在围栏上,她恐怕早就倒下了。 尤然把手抚摸到她雪白的大腿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让沈浅浑身产生酥麻的感觉。尤然太熟悉沈浅的身体了,他知道哪個部位让沈浅控制不住。 果然,沈浅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靠在了围栏上,另一只得空的小手控制不住地往尤然身上抚摸過去,她的手大胆地放到尤然的背后,往下探。 她稍稍抬起眼睑,神情中還带着迷离的时候,正好对上呆若木鸡的两個男人的眼。两個男人张着嘴,傻了。沈浅不禁红了脸,自己刚浪一会儿,居然逮個正着。 尤然微微侧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背后的两個男人。那两個男人一下子被尤然的急速冻结目光给摄住了,立马回了魂,屁滚尿流地飞奔回了舱室。 沈浅见两人离开,长长顺了口气,還沒顺個来回,立即噎住了。尤然不轻不重地在沈浅脖颈窝上轻轻舔了几下,沈浅顿觉酥麻全身,死死抱住尤然。 “怎么了?”尤然坏坏一笑,很惬意地接受他意料之中的拥抱。 沈浅半天不做声,脸烧得比烈日還红。她感觉自己好丢人,她……她居然有這样淫秽的身子,敏感得要命,她现在……想要了。 “他们走了。”尤然装纯真地說了一句,他自然已经发现沈浅浑身在发抖,還有放在他腰际的手,一直在摩挲着他的背。 “那個……”沈浅死死咬着牙,觉得难以启齿。她沉吟了半天,吞了几次口水,反复酝酿斟酌几次,好不容易說出口,“你想干嗎?” 她头上,终于有人扑哧笑了起来,尤然把衣服脱了下来,沈浅大惊,以为他想就地解决,结结巴巴地說:“我比较喜歡在床上。” 尤然不禁无奈而笑,他把衣服披在沈浅身上,帮她穿好,严严实实扣上扣子,“這裡海风太大。”然后牵起她的手,朝她眨巴下眼睛,“不尽兴。” “……” 其实,沈浅很后悔那时沒忍住对他的邀請。因为這個男人其实比她還想要,只不過比她能忍而已。现在她感觉自己整個人都被架空了。 沈浅无力地躺在浴池裡,水埋到她的下巴处的时候,尤然关了水龙头,踩着水坐到她旁边,帮她搓背。沈浅抬了抬眼皮,虽然她很害羞,但是她真的被他吸干了,一点力气都沒有,只是哭丧着脸說:“你丫的就一**。” 尤然眉毛一挑,眼裡带着特有的韵味看着她,好似在威胁。沈浅闷到一边,弱弱地說:“**也有**的好处。” 尤然把沈浅揽进怀裡,含笑地說:“好处是什么?嗯?” 背贴在尤然火热的胸膛上,让沈浅浑身不是很自在,她挣扎几下想退出来,只不過尤然不如她意,她本身也沒什么力气了,不像某只**。 她只好乖乖窝在尤然的怀裡,岔开话题:“浅浅去哪裡了?进屋的时候都沒见到她。” “它最近就要临盆了,我把它放到女佣那裡了。” 沈浅立即转身看着他:“女佣又不懂,别忘了我是专业接生婆,待会儿把浅浅接回来。” “好。” “哎,說起来我真是作孽,沒能让我家混血儿亲眼看看自己的娃出生。” 尤然俯下身靠近她,沈浅本想退点,哪知這浴池下面太滑,她身子一滑,整個人就栽进了水裡。尤然把她捞出来,她一阵咳嗽。 尤然苦笑:“還這么防着我?着实让人伤心。” 沈浅一直呛着,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她立即翻個白眼:“是你突然俯身吓人的好不好?” 尤然笑了笑,他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沈浅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翻白眼翻得愈加频繁了,還开始长爪子示威了。对于這些,尤然觉得她开始有当年的风范了。 他挑了下眉,笑眯眯,“浅浅,你還有翻白眼的力气,想必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你……你想干嗎?”话一說完,沈浅惊觉,自己完了,果不其然,尤然一点点地逼近,在含住她嘴唇之前,诱哄着說:“想。” 沒容许沈浅回答,他早已把她所有的话吞进了自己的肚子裡。他强势地逼迫她,承受他早已喷发的热情。 沈浅其实是個自信的姑娘,一直笃信她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她的意中人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她。可是她沒猜中开头,也沒猜到结局。 她死死地盯着坐在床头怡然自得地给她端盐水的“意中人”。她的意中人不是位盖世英雄,而是一只盖世**,有一天這只**牵着一只被**的狗来找她算账。于是,她的孽缘就這样来临了。 “别一直盯着我看,赶紧把盐水喝了,润润胃,等下下来吃早餐。” 尤然的脚下已经坐着大肚子的浅浅,它正用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赖床不起的沈浅。其实,沈浅不是赖床,她是很想起来的,但是她的盖世**把她折腾得起不了床。 沈浅无奈笑了笑,她随手拿起手机,本想看看几点了。她见手机有信号,迟疑了一会儿,给她妈妈打了個电话。那头嘟嘟了几下,便有人接听:“喂。” “妈。”沈浅的声音压低,在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是那头保持着沉默,并沒說话。沈浅咬了咬牙,忍住心头的失落,她說:“妈,我……” “你订婚了?恭喜你。”沈母抢先說了一句。 “……”沈浅略有惊讶,她怎么知道這件事情了? “报纸上登了,你那晚很漂亮。”沈母轻笑,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沈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与她妈妈感情很淡薄,加上失忆,在一起也不過是五年時間,她妈妈对她的冷淡,有时她无所适从,心裡却已经习惯了。 “浅浅。”沈母那头忽而唤起久违的小名。沈浅轻轻“嗯”了一声,沈母說:“尤然的眼睛……是不是完全复明了?” “应该是。”沈浅不禁把目光看過去,尤然正低头看她。 “那就好。你对他好点,那孩子为你吃了不少苦。当初是我一时糊涂。” 沈浅顿了顿:“妈,对于我跟他的過去,我這边還是一片空白的。” “是嗎?那你回来的时候,回家一趟吧,给你看点东西。你当初很喜歡他,很疯狂的喜歡他。”沈母语气很沉,沈浅有些愣愣的。 沈浅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尤然在对面看着她,還对她微笑。沈浅咬了咬牙:“妈,你要跟尤然說话嗎?” “嗯,可以。” 沈浅走上去,把电话递给尤然,尤然愣了愣,接過电话,他叫了声“妈”。 沈浅的眉毛一抖。 尤然凝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一会儿后,他吐了個字,“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沈浅连忙问:“你们說了些什么?” “你喝了以后,再告诉你。”他脸上挂着认真的表情,让沈浅更是疑惑,她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接着追问。尤然說:“咱妈說……” 沈浅瞪着一双大又水灵的眼睛,急迫地盯着他看,眼裡表达着强烈的求知**。 尤然半眯着眼:“浅浅。” “?” “咱妈說,让我們快点结婚。” “呃……”沈浅嘴角抽了起来,不会吧?她斜睨着看尤然,不大相信地问:“你沒唬我?” “你可以打电话问,咱妈說,你睡觉总喜歡踢被子,忌辣食,那次事故以后,身上落下很多病根,半年得去医院看一次。你脑子有点笨,夫妻之事让我多指引点,想要孩子直接下种,不用跟你商量。” “……” “浅浅,咱妈怕我不要你。” “……” “浅浅,我知道你认为她对你太冷淡,不過,你要相信,她是爱你的。” 沈浅不說话,默默低头。她想到她刚醒来以后,那個扑到她身上,放声大哭的女人;想到康复期,她妈妈每天推着轮椅,带她去医院,无论刮风下雨,遇到天气不好,她的头顶总会有把雨伞把她遮挡得完完整整,而身后的那個女人,却被雨打得睁不开眼;她睡觉总会踢被,那個女人不在家的时候,一到早上,被子都会在床下,而那個女人在家的时候,早上的被子总会掖得好好的;每年她总会忘记去复查,也是那個女人掐算好日子,给她打电话,叮嘱她去趟医院…… 沈浅死死咬着牙,她抬起头看向尤然,只见尤然說:“天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沈浅的嘴唇微微弯成一道弧线:“是啊。” “所以,等我們回去,就领证结婚吧。” “……” 那游轮终于到了一個港湾,上下开始有很多人出入,工作人员也在进进出出,看起来挺忙碌的。两人刚出了船舱,就见李美丽在甲板的另一侧招手。 沈浅走過去,见是她独自一人,不禁愣了愣,问道:“高长丰呢?” “下船给我买特产去了。” “你還真是无时无刻不贪吃。”沈浅嗔了一下。 不一会儿,高长丰就手裡提着一大袋东西,跑了過来。 李美丽得意洋洋地扭动着身子往高长丰身上粘,娇滴滴地說:“老公,有什么好吃的嗎?” “你看看。”高长丰敞开塑料袋,一脸笑眯眯地递给李美丽。 沈浅阴沉地看着這对夫妻,尤其是高长丰。這高长丰表现得特别宠爱李美丽,而李美丽也似乎很沉溺在這份宠爱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浅侧了下头:“你们搞什么啊,這么古裡古怪?” 尤然细细观察高长丰手裡提着的袋子,是些钙片和维生素,還有点小零食,话梅山楂,偏酸类。而李美丽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宽松的连衣裙。在尤然的记忆裡,李美丽平时喜爱穿短裤配紧身背心,显得比较中性。 這些现象只能說明一件事…… 尤然不禁微笑起来,把沈浅搂在怀裡,对他们夫妇說:“我們先回去了。”說罢,他硬拉着沈浅进舱口。 沈浅嘴裡嘟囔着:“干什么啊?” 尤然不說话,把她扯进他的101,然后对她置之不理,自己倒茶喝去了。 尤然端了杯水過来,坐在沈浅旁边,不說话,好像在思考。沈浅很胸闷,也不說话,心裡却有些着急,這男人到底怎么了? 尤然微微动了下眼皮,专注地看着手上拿着的马克杯,然后他眯了眯眼,把脸转向沈浅,說:“浅浅,我心裡难受。” “啊?”沈浅一愣,刚才到现在,尤然一句话也不說,看起来确实是有些阴沉,但是对于他突然說起自己很难受,她确实有点消化不良。她眨巴眨巴眼,愣愣地看着尤然,等着他的下文,他怎么难受了? 尤然這会却沒下文了,而是把马克杯放下,身子朝她倾了過去,清澈的眼眸裡闪着一丝狡黠的光,他问:“還记得我最向往的生活嗎?” 沈浅嘴角抽了抽:“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下‘蛋’。” “但我們现在一個‘蛋’都沒有。”尤然叹息一声,右手轻轻滑過沈浅的脸颊、嘴唇、下巴,然后盯着那只翡翠玉兔看了几秒,最后他的手指一路下滑至大腿,他抬起眼眸,漂亮的眉毛挑了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沈浅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她觉得禁欲很久的男人,一旦碰了荤,就上瘾了,比如眼前這個男人。她還记得某個夜黑风高的晚上,他们正干坏事的时候,某個男人**地說:“浅浅,我为你守身如玉這么多年,你该好好补偿我。” 她那时意乱情迷,于是胡乱地点了头。 眼前這位吃上瘾的男人用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她自然是懂,其实這事吧,她也挺喜歡的,主要是尤然对她的身体太了解了,她也很享受。 可要是单方面想那啥那啥,她也不介意的說……只是尤然刚才那惋惜“一個蛋都沒有”的意思很明确,而她又做不到,她只好弱弱地回应他:“沒结婚之前,我不能怀孕的,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跟我一样,沒有爸爸。” 這是沈浅的原则。沒有爸爸的疼爱,亲情的疏远,让她的生活举步维艰。她总是很乐天地以为缺一点沒什么,可每次见到别人提起他们爸爸对他们的好,她心裡总是羡慕。 人生中三段人情,亲情爱情友情……其实缺一不可。在沒遇到李美丽她只有她妈妈的时候,沈浅体会到了生活的相依为命,過日子的寂寞;有了友情以后,她充实了一阵,只是那心口处总觉得缺了一块,直到遇到尤然,她终于充实了。 可是她心中還有一处堵塞,那便是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她当初来這座城市,只不過想看看那個能让她妈妈甘心为其一生负累的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 可她见到的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两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张嘴,除了长相刚毅外,沒有一点特别之处。 沈浅不禁抿着唇,咬得嘴唇泛白。尤然见沈浅這模样,以为是他的逼迫让她为难,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我等你。” 沈浅愣愣地看着尤然,他的脸上泛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时至今日,這個男人還愿意等她,她有什么资格让這個男人一等再等? 突然,有人在按门铃。尤然上前去开门。 “哎呀,然然,你這裡有治头痛的药嗎?”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于天阳。 “有,于伯伯先进裡屋坐。” 于天阳看了看裡面沙发上正坐着的沈浅,道:“不了,我拿了药就走。” 沈浅多看了他几眼,脸上并沒表露出過多的表情。只是…… 沈浅不禁站了起来,对于天阳說:“你流鼻血了。” 于天阳连忙用手巾擦了一通,尴尬一笑:“最近上火太严重了,常常头痛流鼻血。”他的笑容与他的外表很不对称,却让沈浅的心下沉了一寸。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爸爸啊。 尤然从裡屋出来,手裡拿着止痛药递给他:“我建议于伯伯還是去看看医生的好。” “哎,這是老毛病了,肝火重,沒事。”于天阳又悄悄地对他们說,“对了,這事不要告诉你于伯母,我最怕她念叨了,要不也不会找你這药罐子借药。” 尤然失声笑了起来,送走于天阳后,沈浅立马问:“药罐子?” “沒什么,事故后遗症而已。” 沈浅一下子沉下脸来…… 她一直不知道,尤然有事后后遗症,他每天都对人笑,那么温和淡然,可谁又知道他常常在吃止痛药?就连常与他待在一起的沈浅都不知道,他有吃药。 他是在什么时候吃的药?沈浅多长了個心眼。她虽然也发生過车祸,可并沒有留下后遗症,唯一的变化就是她的身体沒有以前壮实了,然后還有了嗜睡的毛病。也就是這嗜睡,让她错過了尤然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晚,她一直沒睡,佯装躺在他旁边。半夜三点多时,她身边有了动静,她早就做好准备把头对着他那一面。只见他微微蹙着眉,捏了捏额角,然后幽幽睁开眼睛,看了眼沈浅。见沈浅睡着,便站起来走出卧室。 沈浅蓦然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她坐起来,轻手轻脚碎步跟了上去。沈浅把头伸向外厅,只见尤然那颀长略显单薄的背影站在吧台旁倒水,从吧台抽屉裡拿出药罐子,倒了几粒药放在手上,一口放进嘴裡,就着水喝了下去。 沈浅立即转身窜进被窝裡,背对着他,继续佯装睡觉。 尤然进了卧室,上了床,身子靠了過来,从背后抱着她睡下。沈浅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她观察了很多天,尤然几乎每天定点起床吃药,然后回到房间抱着她睡觉。沈浅一直忍着,终于有一天晚上,在他回来卧室的时候,沈浅正对着他侧躺,眼睛睁着。 尤然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轻笑:“怎么醒了?” 沈浅慢悠悠坐了起来,苦着脸很不满地說:“你老实交代,你這后遗症严重不严重?为什么你每天吃药,而且還背着我吃药?” “那只是止痛药。”尤然摸了摸她的小脸,亲昵地轻轻掐了一下,“這也是最近的事,不会有事的。” “看医生了嗎?”沈浅固执地看着他。 尤然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看了,沒事。” “医生怎么說的?”沈浅继续盘问,脸上看起来是不依不饶。尤然很喜歡沈浅這個时候的固执,嬉笑:“我告诉你了,你怎么奖励我?” “岂有此理,這個时候還跟敢我讲條件?”沈浅炸毛了,瞪着一双眼看着尤然。尤然反而笑得更欢,他一直以为沈浅失忆以后性子变了很多,如今看来,不過是藏了起来,现在开始露了。 他依旧保持谦谦君子的模样,点头。 沈浅吧唧着嘴,很不满地說:“你想怎样就怎样,快說。” “哎。”尤然悔恨地摇了摇头,“要是知道因为這事能让我对你为所欲为,我早告诉你就好了。”尤然做出一副颇为可惜的样子。 沈浅不禁眉毛抖了下,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果不其然,尤然坏笑着靠近她,用那饱满的指腹点在她的嘴唇上,借着外面的光,她能清楚地看到尤然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尤然說:“我就是偏头痛而已。” “……” 尤然别有深意地抚摸着沈浅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的,眼裡含着能掐出水来的柔情,他幽幽地說:“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嗯?” 沈浅不甘示弱地咬住他的手指。尤然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并沒有過多的表情。沈浅心满意足地松开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我也可以想怎么抗拒就怎么抗拒。” “哦?”尤然微微眯起眼,那双漂亮细长的丹凤眼从头到脚地打量起沈浅,看得沈浅毛骨悚然,难道他要霸王硬上弓? 尤然忽然打了個哈欠,淡定自若道:“我困了,睡觉吧。” 這突然的“性冷淡”倒是把沈浅弄唬了,她呆头呆脑地“哦”了一声,就见尤然倒在床上背对着她睡去。沈浅盯着他发傻,看了好几秒钟,才反应過来,他不想干什么事了。 为什么她反而发虚呢?沈浅缩头缩脑地也跟着躺下来,可头却对着尤然的背,而且是一直盯着看…… 忽然,尤然一個翻身,把脸朝向她這边,他睁着眼睛看她:“怎么還不睡?” “我……我现在就睡。”沈浅声音有些不稳,急忙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两人准备去餐厅吃饭。走了一段路程,尤然忽然驻足。沈浅有点奇怪,也跟着停下来,抬头看他。尤然說:“你听到什么声音沒?” 沈浅静下心,慢慢地去凝听。果然,在她左边那道长廊边上,有人在說话,声音不算小,似乎在吵架。而且這声音怎么耳熟? 尤然搂住沈浅,继续走:“這事我們当沒听见。” 沈浅明明听见一個女人囔囔:“什么老毛病,你以为我沒看到那张报告嗎?你就那么想死嗎?” “你到底有完沒完?”一個男人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沈浅怎会听不出来這個男人的声音呢?是她那個沒有相认的爸爸,而那個女人则是他的妻子,胡女士。两人显然是吵架,但至于吵什么,沈浅大概猜出来了。 聪明如尤然,他更是知道了。不過,他說得对,這不是他们该管该插足的。 直到…… “天啊!天阳,天阳!你醒醒!”胡女士开始尖叫。 這下他们可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走了。尤然跑了過去,一边安慰胡女士一边掐昏倒在地的于天阳的人中。沈浅只是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紧闭双眼,嘴唇泛白的男人。 她心裡很平静,就像看個陌生男人一样看着。她对這個所谓的爸爸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沒有的。 胡女士立即站了起来,打算去找医护人员,当她见到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的沈浅,愣了一愣,眼裡带着很多复杂的感情,沈浅看不出那复杂的眼神中包含着什么。 胡女士也就顿了一会儿,然后去找医护人员了。過了会儿,医护人员過来,把于天阳架走了,胡女士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要哭了一般,很是柔弱,跟刚才那骂街的泼妇判若两人。 沈浅忽然想起了她妈妈,要是她妈妈知道這個男人昏倒了,会不会跟這個女人一样,着急得想哭?也会把原本冰冷的外表撕下来,露出柔弱的一面? 想必是不会,因为她妈妈哪有资格這么大大方方地去哭。 尤然顺着沈浅那幽深的目光看向渐行渐远的于天阳,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索,他在探索沈浅到底为何用那种认真的表情看于天阳? 沈浅說:“我想回家一趟,不想旅游了。” 這便是她沉思许久的话。尤然先是一愣,停顿几秒,他给出答复:“嗯,船在下一站靠岸,我們就走。” 沈浅露出一丝恍惚的笑:“你可以继续旅游的。” “不了,我也想去看看咱妈,還有藏了我浅浅那么多年的地方。”尤然对她微微一笑,那张漂亮的脸加上温和的笑容,把沈浅的心捂得热热的。 “好吧。” 与沈浅一道下船的還有于天阳一家。 小道消息說,于天阳病得十分严重。虽然這不关沈浅的事,可她的心就是无法平静,一直七上八下,就连第一次坐飞机,她都沒有“乡下人进城”的那种稀奇了。 国际航班的头等舱可以舒舒服服躺着,座椅由电子控制可变成一张床,還配有平躺式座椅的私人包间、迷你小酒吧,還有大屏幕液晶电视。這跟电视上的那种经济舱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沈浅不禁嘀咕:“有钱人真是会享受,钱果然是個好东西。” 坐在一旁的尤然斜睨一眼,忍俊不禁:“那你我该庆幸不用为钱愁了。” “我?你?”沈浅对于尤然這句话颇为奇怪,用一双疑惑的目光询问他。尤然抿着嘴笑了笑,“就是說,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东西,我都能得到。” “那是你的庆幸,有這样的家庭,关我什么事?”沈浅忍不住又翻白眼了。 尤然把手放在额头上,一副很慵懒的样子,他說:“你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沈浅沉思一番,觉得這话中听,她肯定地点头:“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這個我喜歡,嘻嘻。”尤然显然不在意她的霸道,反而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开始吃她的嘴…… 沈浅也不害羞了,直接迎上去,为了自己更舒服些,她還把双手挂在尤然的脖子上。尤然啃了几口,回味一番,忍不住调侃:“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沈浅這样子,跟当初比的确是有過之而无不及。 沈浅回道:“其实吧,我觉得跟自己喜歡的人亲嘴或者亲热挺爽的,既然爽吧,就让自己爽個够,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沈浅贼兮兮地笑了起来,“经過科学研究,接吻可以大量消耗卡路裡,一天接吻20次,可以达到减肥的效果。” “那做爱呢?”尤然挑了下眉毛。 “……”沈浅沉默了,這個問題,她其实也知道……只是她得找個很合适的词来阐述這個比较敏感的话题。她想啊想,最后浓缩出一句话,“那是一种运动,你懂的。” 尤然眯起他细长的丹凤眼:“运动是越锻炼越猛?难怪我最近越来越猛了。” “……”好吧,沈浅觉得她可以保持沉默了。 舒服的环境,让人慵懒惬意。在舒服的环境裡,似乎才一眨眼的工夫,沈浅還沒缓過神,這飞机就到目的地了。 下了飞机,尤然直接开车带沈浅去了那座古城镇。进城镇后,尤然把车开得很慢,他细细地观察這個不是很大的小城镇,车道窄,车辆也少。他這辆劳斯莱斯幻影十分扎眼。 当车停在她家的时候,沈浅率先出来。老宅子的邻居就如打地鼠的那些偶尔窜出来的地鼠一样,露出個脑袋,好奇地看。 跟沈浅玩得比较好的菁菁蹿到沈浅旁边,小声盘问:“浅浅姐,你去趟邻市,傍大款了啊?” “不是傍大款。”沈浅有些尴尬。 這是一座古城,沒什么有钱人,一般有好车来的,都是菁菁口裡所說的,女人在外傍上大款衣锦還乡。說也奇怪,這古城的漂亮女孩出去以后回来,都是带有钱男人回来的,至于是否是正室,那就无从考据了。 沈浅的妈妈一直是做個体户生意,卖点婴儿用的奶粉,還是薄利多销那种。 当尤然施施然出来以后,菁菁瞪大了眼,喃喃自语:“好帅的哥哥啊。” 沈浅脸上不禁挂起几道黑线,尤然根本不该开這么扎眼的车,更不该……在午休的时候,带她回家。這城镇本来就不大,還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话题呢。 尤然按了下车钥匙,劳斯莱斯幻影发出警铃“嘟”了一声。尤然走到沈浅面前,把她搂在怀裡,看了看眼前這间很老的宅院。 一個院子,左右邻居加起来也有七八户,這些地鼠一样从窗台或者门口看他们的邻居,都是老一辈的人,也许沈浅的母亲是這裡最年轻的住户吧。 菁菁一直盯着眼前這位帅哥哥看。菁菁是個十七岁的高中生,一挺爱八卦的小女生。她越看尤然越熟悉,想起前不久在家收拾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变卖的时候,有一则交通事故头條,上面那有钱家的少爷跟眼前這位帅哥哥有九成像。 “浅浅,你确定你妈這個时候在家?”他观察了整個院子,独独只有正西边那户门和窗都是关着的。 沈浅点头:“嗯,我去敲门。”其实她有钥匙,但她選擇了敲门。 她敲了一阵子,门還是沒动静。沈浅微微一愣,觉得奇怪。她妈妈中餐都喜歡回来做,然后睡個半個小时的午觉,再继续开店。這种经营方式虽然赚不了钱,但她妈妈开這個店也就图個温饱而已。 “浅浅,你妈妈在屋裡,可能睡着了,你再敲敲。”隔壁的阿婆,好心提醒有些动摇的沈浅。沈浅点了点头,继续敲。 果不其然,裡面有了动静,不一会儿一個头发有些凌乱蓬松,穿着碎花棉布睡衣的中年女子开了门。 沈母对于還在旅游却突然到访的沈浅表示惊讶。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沈浅身后她久未谋面的人,尤然。 她第一次见到尤然,也是這样的情况。只是那年天气很热,她习惯了中午小眯半個小时,电风扇在闷闷地响,沈浅在外敲着门,她开门后,见到了本来在校的沈浅還有她身后的瘦高少年。沈母不喜歡长得标致的男孩子,觉得不可靠,会花心。尤然不仅标致,還可以說是漂亮。 他有一双深邃乌黑发亮的眼睛,笑起来,似乎眼睛都能說话。這样的少年,哪個少女不迷恋?而且那年沈浅不過18岁,才上高二,她刚回家,沈浅就迫不及待把男孩子带回来,這是什么情况? 這不是重蹈她当年的覆辙嗎?沈母是個极其专一的女人,她那個时候也早恋,有個同样长得标致的男朋友,那人便是于天阳。他们那個时候感情很纯很干净,连拉拉小手都不敢。 往往初恋都会不成功,却会铭记在心,深深刻在心底最深处。于天阳考上大学,去了远方,她只考上了不伦不类的三流大学,便沒去上了,到针织坊做了女工,他们从此南辕北辙,偶尔的通信也不知不觉中断了,一段感情就這样无奈不了了之。后来机缘巧合,她和他重逢,她以为可以重来,因为她早就认定了于天阳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是……最后她却遭遇了曾经她最嗤之以鼻的“捉奸在床”。她光着身子被他的妻子扯下床,拳打脚踢。她多无辜,那個男人从来沒告诉過她,他已经结婚了。 她以为她会恨他,可是那天,那個男人情愿在他妻子和朋友面前同样光着身子,也要死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嘴裡哽咽地說:“对不起,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要我。” 是的,他要是告诉她,他结婚了,有了老婆,她是断然不会接受重来的,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那次以后,她彻底消失在了那個男人的世界,背着他,生下了沈浅,一個人带着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 沈母非常忌讳早恋,早恋懵懵懂懂,是最初的情动,对于有些人也许会是一生的情动,但這一生如果是单方面,那就是灾难。 只是到了后来,在她扼杀了他们的早恋后,她才明白,這两個孩子,都是把最初的情动作为一生来对待。 沈母的脸有稍纵即逝的错愕,随即恢复了平淡,她侧着身子,让出道来,說:“进来吧。”沈浅不禁把嘴抿得更紧,她拉起尤然的手,进屋。 几乎是同时,沈母与尤然把目光瞟向了沈浅握住他的手。沈母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什么,尤然更是高深莫测地盯着看了一阵。 两人几乎达成了协议一般,又同时收回目光,四目相对。這情景是何其相似,当初沈浅也是拉着尤然进屋,沈母也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然后望向尤然。 唯一不同的是,尤然那個时候把手抽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今,他用淡然自若的目光看向沈母,那眼神中夹杂着笑意還有一份坚持。 当初的少年羞涩,可以轻易分开手,如今已经不同了。沈母是個聪明的女人,她轻轻莞尔,随后又是面无表情。 沈浅和尤然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静等去倒水的沈母。沈母倒了两杯凉白开放在他们面前,笑道:“天气有些热,就不泡茶了,喝白开水将就吧。” 尤然微微一笑:“妈,我喝什么都行。” 沈浅斜睨一眼,眼神似乎传递出,你個死不要脸的,不准乱叫妈。 沈母也不适应他突然的称呼,凉凉地回应:“說实在的,虽然我很感激你对浅浅的爱,只是你也知道我姐姐和你家的关系,她当初也是一腔热爱,下场不過如此。要把我女儿嫁到你家,我還是有些芥蒂。” 沈浅有些疑惑,不懂她妈妈這话的意思。尤然微微垂下脸,轻轻地点了点头,浅笑:“我沒有浅浅是活不了了。撇下浅浅,那就是撇下我的命。我還是希望自己命长点。” 沈浅皱了皱眉毛,古裡古怪地看着尤然,觉得他這话把她肉都震麻了,這么一個下流胚子,居然說出這么肉麻的话? 沈母扑哧一笑:“那我自然是不能草菅人命。” 沈浅更是大惊了,她妈妈很少笑,這话居然把她逗笑了,未必這话很好笑? 沈母收敛了笑,对尤然說:“我想,是时候告诉浅浅一些事了。”沈母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裡,一会儿,她手裡端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沈浅,“浅浅,這是你的過去。” 沈浅愣了一愣,有些笨手笨脚地接了過去,然后慢慢地翻了起来。第一页是她满月的时候,趴在床上,傻傻地看着镜头,依次都是些很小的照片,只有她一個,偶尔有她妈妈的身影,但寥寥无几。 她十几岁的照片,只有她一個人孑然独立。翻到后来,终于有了别人的人影,她搂着一個高個子的男孩,两人照得都很傻,但两人笑得是那么甜。 “這個男生叫尤初,是你阿姨的儿子,也是尤然同父异母的哥哥。”沈母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而后慢悠悠地睁开,睁开以后的眼神不如刚才有精神。 沈浅有些讶然,愣怔地侧头看向尤然,尤然只是轻轻地笑道:“原来你们认识。” 相册裡,以后的大部分照片都是沈浅和尤初,直到最后几张,才有沈母的出现。沈浅愣愣地看着這些照片,脑袋忽然有些疼痛,倒带一般想到一個個片段…… “哥哥,你长這么帅,应该很多女孩子追吧?”沈浅盯着刚出来的相片,看着上面的小帅哥调侃地說。 那位小帅哥說:“可多了,可沒有一個像浅浅這么可爱的,我一個都想不要。” “切……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沈浅抄起旁边的衣服,朝他扔過去。沈母很无奈地說:“好了,好了,别闹了,吃饭啦。” 两人屁颠颠地聚在餐桌边上。 沈浅不禁蹙眉,不让自己去想,因为她发现她越想,脑子就越疼。她继续翻照片,只是后面都是空白。沈浅一愣,抬起头看向她妈妈。沈母笑了笑:“后面是你的秘密,你怕被我发现,特意空了很多页,你继续翻就是了。” 沈浅依言继续翻了起来,翻了好一阵子,才见到一张涂鸦得歪七歪八的照片,而照片的主人翁就是在座的沈浅与尤然。 显然,這张照片是特意照的。椅子被搬到教室后面的黑板前,两人還穿着校服,笔直地坐着,笑颜如花。在后面的黑板上,写着不是很好看的一個大红字:。 两人笑起来很甜,都露出洁白的牙齿。這张滑稽的照片被涂鸦得很厉害,两人的额头都画了“三”字,尤然脸上被画了胡子,還用红色水笔在手上添了一笔,就是在手上画了個小小的框,在框裡写了比上面的字好看十倍的三個字:结婚证。 尤然默默地注视着這张照片,眼神有些空洞。這张滑稽的照片是沈浅要拍的。那個时候他沒告诉她,他准备复读一年,她以为他要走了,便拉着他朝照相馆借了照相机让于南拍的照。 照片洗出来以后,沈浅欢呼地递给他:“呐,這是我們的结婚照,到了大学,要尽量放在显眼的地方,不时地拿出来显摆一两個小时。” “浅浅,我們两個好傻啊。” “你才傻呢,反正听我的,放在显眼的地方,天天炫耀。” “天天看你這么個傻样,我会吃不下饭的。” “谁要你看啊,我是让别人看,她们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谁還会要你這個二手货。哼。”沈浅突然拿起一支笔,在相片的右下角写着:浅浅宝贝,我爱你,么么。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你好不要脸,自說自唱。” 沈浅拽着他的胳膊,对着這张傻逼样的照片看啊看,自我满足地說:“回头我要把其他照片也添上几笔,真有意思。” 尤然回想起来,不禁扑哧笑了起来。沈浅在看到這傻逼的照片以后,一脸黑线。天啊,原来她当初這么傻逼,比现在還傻逼嗎? 她赶紧翻了一页,结果還是這张照片,只是上面沒涂鸦,而是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沈浅是尤然的女王。 “……”沈浅默了一会儿,对尤然說:“你写的?” “你认为可能嗎?是你自己写的。” “……”沈浅怀疑,她当初是個脑残。 她又翻了一页,還是那张照片,右下角還是用水笔写了一行字:尤然是沈浅的骑士。 “……”沈浅继续沉默,她想,她花季的时候,应该是有些少女妄想症。 沈浅再翻一页,结果還是這张照片。沈浅忍不住翻白眼,他们就照過這一张照片嗎?這张照片沒有写字,干干净净,只是在旁边夹了一张纸條。 但上面的字還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再见。 沈浅一愣,她再去翻找,什么也沒有了。她疑惑地去看尤然:“什么叫再见?” 尤然不說话,只是把沈浅的手握得很紧,甚至害怕她抽手,力道猛了些。沈浅被握得手疼,但也不吭声,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妈妈:“這‘再见’是什么意思?” 沈母說:“你跟妈妈走了,所以再见了。” 沈浅半信半疑,把目光转向尤然,尤然淡淡地笑:“再见的意思就是再次相见。” “……” 沈浅在接下来的几天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她早上陪妈妈去晨练,到了将近中午就跟尤然去菜市场买菜,他主刀,她后勤。然后他们一起等她妈妈回来吃饭,聊聊天,吃吃饭,话题平淡,却带着温暖。晚上她痛苦并快乐地被某只**折腾。 沈浅以为以后的生活也可以這样一直下去,直到不速之客上了门。 那天,沈浅和尤然买菜回来,见到一辆上档次的车停在院子门口。尤然见到這车,感到一丝困惑,他认得這车,是于家的私家车。 沈浅還笑道:“难道我邻居傍上大款了?”她边說边笑,当差不多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菁菁从自家门口蹿出来:“浅浅姐,你跟哥哥是私奔回家的啊?” 沈浅哭笑不得:“谁說的?” “你家来了個阿姨,对你妈妈一直哭,求你妈妈让你跟她走一趟。” 沈浅蹙了蹙眉,也不知這個不速之客是谁,为什么突然造访,而且還提出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尤然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化莫测。 进了屋子,只见沙发上坐着的除了沈母,還有两個人,一個是胡女士,于天阳的妻子,還有他的大女儿于南。 沈浅愣了一愣,站在她身后的尤然则是把目光瞟向胡女士,只见胡女士见到尤然有丝诧异,眼神不断地逃避他的注视。 “妈,這是怎么回事?” 沈母面无表情地对胡女士說:“我女儿长大了,這事你還是跟她說吧。”沈母撂下這句话,就进了裡屋,留下分外尴尬的几個人。 胡女士咬了咬牙,看向站在门口的沈浅,她站起来,走到沈浅面前,声音不大地說:“沈小姐,我是于天阳的妻子。” 沈浅阴着脸,不說话。 “你母亲說你知道你的生父是谁。” 沈浅冷了一张脸:“你放心,我不会找他。” 胡女士眼睛一闭,朝她跪了下来,顿时泪如雨下,她哽咽地說:“求求你去救救你的爸爸,你爸得了白血病,他一直不告诉我,现在化疗也于事无补了,只能骨髓移植。但是我两個女儿的血型都不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 “妈。”于南想拉住胡女士,偏偏她不依,依旧死死跪在地上。 沈浅大惊,除了被胡女士突然的下跪震惊外,還震惊那個前不久還见到的男人居然生了這么严重的病。 莫怪沈浅冷血,她沒感到一丝难受,更多的是惊讶。 “這個男人真可笑,快要死了才来找我,认我。”沈浅不冷不热地說,也不扶起跪在她面前的胡女士。胡女士静默一阵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他从来不知道他還有個女儿,這次是我自己私下来的。” 沈浅苦涩一笑,“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但实在太沒诚意。” 胡女士不說话,站在一旁的于南终于說了一句:“要不是你妈的出现,我爸爸和我妈妈关系不会這么糟,你還好意思說我們沒诚意?我妈都给你跪下了。”于南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是,曾经的她和沈浅是好朋友,但如今沈浅失忆,她们之间也横亘了太多难以跨越的鸿沟。她和沈浅,可能再也无法做朋友了。 “为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我妈身上?是那個男人管不好自己,你有什么资格說我妈?”沈浅也激动了,她放大了声量。 于南愣怔地說不上话,胡女士怒瞪她一眼,让她闭嘴,然后她和颜悦色地对沈浅說:“他毕竟是你爸爸,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又不一定能救他,不要把我看得太重了。” “多一個机会是一個机会。” 沈浅冷着脸:“我的意思還不够明确嗎?我、不、去。”她一字一顿地說完后面那三個字。 胡女士闷着不說话。于南看不下去了,她拉住胡女士:“妈,我們走,我們不受這個气。” “可是南南,你爸爸……” “妈,爸爸那么对你,你還对他這么好?我从小到大,因为那個女人的介入,你们天天吵,每次吵得爸爸夜不归宿,你在家裡砸东西,我和妹妹总是半夜被送到外婆家。是他对不起你,你现在为了他去求一個害了你一生的人,你要不要這么犯贱?!” “啪。”一個巴掌打在于南脸上,胡女士咬牙切齿地說:“现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是你爸爸!他再怎么错,也是我們一家的支柱,给你锦衣玉食生活的男人,你個不孝女!” 胡女士睨了沈浅一眼,恨恨地离开了。于南抹了把泪,跟了上去。沈浅傻愣愣地看了這一台戏,不知道该哭還是笑。尤然走過来,把她搂在怀裡,安慰說:“男人最聪明的做法還是专心对一個女人好,不招惹别的女人,也不让自己的女人伤心,对吧,浅浅?” 沈浅哭笑不得:“你在說你?” “当然,我的做法很明智对吧?” “嗯。”沈浅依偎在他怀裡,安详地闭上眼睛,還好她遇到一個聪明的男人。 “浅浅。”沈母从裡屋走了出来,脸上還带着泪痕。沈浅从尤然怀裡出来,愣愣地看着沈母那低落的表情,喃喃地說:“妈,你……” “你去一趟吧,毕竟是你爸爸,他要是死了,我……”她突然捂住脸,控制自己的情绪,“浅浅,我当初生下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嗎?” “爱他?” 沈母摇头:“因为我恨他。我想让他的孩子過得不好。可是我忘了,這個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生下你以后,我后悔了,之所以对你不好,是因为我沒办法对你好。” 沈浅不說话。 沈母走了過来,“妈对不起你,因为自己受過伤,不信任男人,而尤然的父亲又是那种抛弃妻子的男人,我怕他的孩子和他一個样子,所以……我做了糊涂事,硬生生拆散了你们。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什么都于事无补。還好,你们有造化,现在可以幸福了。你就算积点德,当是救個陌生人吧。” 沈浅的心裡五味俱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前這個把眼睛哭得通红的女人。她知道她妈妈還是爱着于天阳的,她更知道,要是于天阳就這样死了,她妈妈也活不成了。 当天,沈浅一直沒有答允她妈妈,只是闷闷地不說话。 到了晚上,沈浅還是傻傻地坐在床上不說话。尤然走過来,搂她入怀:“這個抉择很难嗎?”沈浅抬起头看向眼前淡定自若的尤然,反问:“你恨你爸爸嗎?” “我把他当反面教材。” “那要是你爸爸得了白血病,要你去配骨髓,你愿意去嗎?” 尤然想了想,一脸认真地捧着沈浅的脸:“就像你妈妈所說,当是救一個陌生人,给别人一個希望,成就自己的一点爱心。” 沈浅点了点头,忽然转脸忧心忡忡地对尤然說:“你不介意我是私生女吧?”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俯身亲了她两口:“管你是谁的女儿,是我女人就行了。”說罢,他不由分說,直接扑倒沈浅,继续他的**勾当。 沈浅最终答允了去配骨髓,不過她事先跟胡女士达成协议,不告诉于天阳有她這么個女儿,沈浅不想自己和妈妈现有的生活受到干擾。 胡女士满口答应,這无疑是对于天阳有益的。怎么說于天阳也是师长级别的军人,有私生女至少会名声不好,遭人口舌,严重的话,還会革职调查,引来很多麻烦。 其实沈浅哪有想那么多,是她妈妈一再要求沈浅這么做。 沈浅不禁抱怨:“别人都叫我妈沈母,我看叫圣母得了。”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圣母的孩子是耶稣,哪天把你脱光光,绑起来?” “去死。”沈浅愤恨地說。 沈浅留下骨髓样本以后,等了差不多有半個月的時間,那個时候,沈浅和尤然已经在江夏小区了。值得一提的是,沈浅和尤然在古镇的时候,浅浅已经生崽子了,一窝生了五個。沈浅說:“狗一般生二到四個,生五個的蛮少,可见我混血儿的种子是多么强大。” 尤然泼了冷水,“留种子一般都是一堆吧?怎么說也是母的有功劳。” 沈浅咬牙切齿,指着尤然,对混血儿說:“混血儿,咬他,他說你性无能。” 混血儿哪有空理她,它要帮它的孩子洗澡呢,其实就是用舌头舔。沈浅不禁泪流满面:“他說你性无能啊,你居然沒反应。” “我可沒說,是你歪曲事实。性无能是不举,不是混血儿的,那浅浅的孩子是谁的?”尤然挑了下眉。混血儿似乎听懂了人话,停下舌头,慢悠悠阴森森地转头看沈浅。 “……” 尤然扑哧笑了起来,揉揉沈浅的头发:“你這样可是要把混血儿气死哦。” “好吧,我错了。”沈浅泪流满面。 沈浅去医院的时候,很多人陪同,当然,都是知情人。于南、胡女士、尤然。沈浅有些坐立不安。尤然在一旁搂着她。于南看起来有些烦躁,双手交叉,目光看起来很不安。 胡女士是最紧张的,她一直交握双手,死死握紧,掐得手指泛白,手背发紫。 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坏消息。” 所有人都一愣。 “好消息就是,沈小姐的骨髓与于天阳的骨髓配对成功。” 所有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還是不高兴,因为還有個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沈小姐怀孕了,要是想捐骨髓的话,孕妇不行,要么把孩子打掉,要么……只能作罢。”医生职业地微笑。 這個坏消息,只是针对某些人而言。对沈浅而言這是個难题。她還记得得知這個消息,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尤然的反应。他的面容刚开始很错愕,但也只是稍纵即逝,随即是变得平淡,他的眼神飘向沈浅。 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沈浅是這么认为的。 胡女士听到這個消息,用很惊恐的音调问沈浅:“沈小姐,你看這事我們怎么办?” 沈浅耸肩:“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给我們半個月吧。” 胡女士愣了一愣,看向尤然,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胡女士憋着不說话了,她自然心知肚明。沈浅走向尤然,窝在他怀裡,杵了杵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說:“我有了。” 尤然微笑:“知道,我的。” 废话!沈浅当即想打人,她還以为尤然会說什么他种子厉害什么的,沒想到上来的是一句废话。尤然顺势把她搂在怀裡,接着說:“回家好好犒劳你。” 沈浅古裡古怪地看着尤然,他的表现很诡异,让沈浅猜不透。 眼看沈浅就要被尤然带走了,胡女士迟疑了好一阵子,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句:“希望沈小姐尽快给我們答复。” 沈浅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其实,沈浅得知自己怀孕,心情很复杂。一来這孩子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沒有想過要孩子。不過怀孕也在情理之中,她与尤然的无节制加上多次无预防措施只管激情,中奖难免。二来,沈浅沒有结婚,最多只是昭告天下,她订婚了。這也算是未婚生子吧?她不喜歡未婚生子。這也是第三個复杂之处。她不喜歡未婚生子,可是她却不想打掉孩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出于什么道理。 总之,沈浅六神无主,只能靠尤然了。偏偏尤然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她有些郁闷。 回到家,混血儿就蹿到了门口,摇晃着尾巴迎接他们。浅浅的窝移到了外厅,方便它快速大小便,多点時間看它的崽子。外厅裡充斥着奶狗们的娇叫,清清脆脆,别有一番滋味。 尤然一进屋,便是去看浅浅,他安抚地摸了摸已经为人母的浅浅,然后笑着转身摸跟在他身后的沈浅的头。沈浅不高兴地拍掉他的手,道:“我昨天才洗的头。” 尤然突然把她抱了起来,沈浅惊呼一下,拍着他的手:“你干嗎啊?” “我抱抱重了多少。” “医生說才一個多月。”沈浅白了他一眼,一個多月還只是個胚芽,能有多重? 尤然把她放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通,然后又反复看了一轮,最后才开口:“浅浅,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沈浅一愣,原来尤然不是不冷不热,是介意她会不想要這個孩子。 沈浅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有些为难:“其实我对于天阳沒什么感情,我承认我有些自私,要是让我从肚子裡的孩子与于天阳中選擇的话,我說不定選擇前者。可能我会被人骂死,但是……” 尤然捂住她翕动的唇,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再說下去了。 沈浅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显得很无辜。尤然是嫌弃她不孝顺嗎?可是她和于天阳,根本就沒有父女之情,更甚至她对于天阳還有责怪之意,并无恩情。于理,沈浅是有這個义务去救于天阳;于情,沈浅似乎可以自由選擇。 沈浅把尤然的手扒开,接着說:“我……” “浅浅。”尤然叹了口气,拉沈浅到沙发上坐,坐了一会儿,他把沈浅抱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凝视了很久,他才继续說:“自我懂事知道爱情的时候,我就曾对自己发過誓,以后我只要一個女人,不去招惹别的女人,也不准别人招惹我的女人。我只想一辈子只要一個她,用她的身体给我生個孩子,然后去疼那個我唯一女人身体裡出来的孩子。” “浅浅,在你之前或者之后,我不是沒考虑過再找個。”尤然苦笑,“每個女人都有每個的好,一旦发现了那种好,那就会不可抑制地去思考合不合适。可是……” 沈浅默默地看着尤然,静静听他說完。她知道尤然說的是心裡话。 “我不愿意将就。我清楚明白自己心裡最重要的女人是谁,我清楚明白以后的日子,我最想宠爱的子女是与谁的孩子,我更明白,有些人是替代不了的。所以我阻止了别人来招惹我,把自己封闭起来。” 沈浅捧着尤然的脸,心裡发酸,很想說一句话,却又說不出来。 尤然摸摸沈浅的头发,帮她顺了顺:“我很明白,我爸对我妈是有爱的,可是中间横亘着他的发妻,他沒办法全心投入,更或者說他无法去全心投入。而我妈为自己感到不平,从而郁郁而终。這么明显的例子在我面前,我更加不能去将就。” “你是想說,你是因为不想伤害另一個女人,所以才死守我?并不是对我专一?”沈浅扁扁嘴。 “不是,是因为心裡一直有你,容不下别人,将就下去,对谁都不好,還不如不将就。”尤然搂了搂沈浅,“今天得知你怀孕了,我心裡五味俱全,因为我发现這一路走来,都是我在强势逼你,一步步把你带到我心裡,沒有问你愿不愿意。” “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才知道反省?”沈浅一脸鄙视地看着尤然,然而嘴角边上已经笑开了花。其实她真的很庆幸尤然的主动,要不然她方向感那么差,会绕很多弯子,才会把最后的终点,放在他心上。 沈浅贼笑,圈住尤然的脖子,指着他的心口,娇滴滴地甜甜一笑:“尤先生,谢谢你把我带进你心裡,我很喜歡。” 尤然扑哧一笑扑上去,亲上她的唇,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妖异:“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沒事,我把自己的心也带上了,可以好好在裡面待一辈子。” 尤然咬了她几口,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早就看出你带好自己的心了。” “你……”沈浅咬牙切齿,丫就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 两人耳鬓厮磨一阵,沈浅有些不安地捧着尤然的俊俏脸庞:“那個……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凝视尤然好一阵子,终于還是低下了头。她怕尤然责怪,她這样,确实是太自私,太不通情理了。 尤然啄了啄她的嘴:“于伯伯的骨髓,我想办法。” “你有办法?” “我們国家人口這么多,总有匹配的吧?” “可不是每個人愿意捐赠的啊?” “那要是买呢?”尤然眯了眯眼,“天价买,我想外公很愿意天价买個外孙。” “你想惊动你外公。” 尤然无奈地耸耸肩:“只有外公有這個实力,操控這次非法买卖,而且這事不能告诉我爸爸,他不喜歡冒這個险。” “那……那要是還是沒有呢?” 尤然闷了闷,抚摸沈浅的发丝,眼神柔了柔:“浅浅,他虽然对不起你们,但是……于理,你必须帮他。孩子還是会有的,可是父亲毕竟只有一個,无论你承不承认,你妈妈肯原谅他,你也应该要学着原谅。” 沈浅闷哼不說话,久久才說:“你真狠。” 尤然叹息:“浅浅,沒有人比我更珍惜這個孩子。”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打电话,沈浅就這样默默地看着他打电话,耳朵裡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她独自一人回到房间,闷在被窝裡。 她何尝不知道尤然的珍惜?他情愿犯法,也想去保住這個孩子。她何尝不知道尤然爱她?为她這么多年苦守,她的孩子,是他和她的结晶,他怎会不珍惜?她什么都懂,只是她自私,她不想明白。 沈浅的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接通,是她妈妈。 “妈,你是劝我把孩子打掉嗎?”沈浅不冷不热,很平静地說。 电话那头半晌沒出声,沈浅也有耐心,等她妈妈出声。好一阵子,电话那头才开口:“我理解你。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我都沒把你打掉,更何况尤然那么好,你和他又在热恋中。這一切我都懂。但是浅浅,妈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那個男人他過得不好。” “所以,你同情他?” “他之所以娶胡女士是因为胡女士有個厉害的爸爸。在他最受器重的时候,他選擇跟我在一起,和胡女士闹离婚,从此他一直被他岳父打压。军人搞婚外恋会有重罚,甚至坐牢。他岳父以此威胁。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還是要跟我在一起,浅浅,我知道你会骂妈妈犯贱,但是……我恨不了他。這事,我和他都有错。因果报应,他這些年不好過,我也不好過。他再对不起,也只是对不起我,不是你。他是個好父亲,是我不让你们相认,因为我太了解他,他会不顾一切去认你,不去想一個师长如果有私生女,会有怎样的后果。” “妈,你說這么多,我懂的。”沈浅捏了捏额头,又安慰了几下就挂了电话。她现在一個头两個大,头疼。 第二天,以及接下来的许多天,尤然对沈浅几乎是宠到了天上,虽然沈浅有时候撅着嘴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她還是依着尤然来。尤然說的沒错,沒有人比他更希望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接连的二十天,胡女士频繁打电话来,她很着急。 然后有一天,尤然的表情很轻松,轻轻抚摸她的头,温和地說:“今天去医院做個检查吧。” “……” “妇产科。”尤然微微一笑。 沈浅愣了一愣,“那個骨髓……” “已经找到相配的骨髓,昨晚空运過去了,于伯伯的手术大概三天以后好,今天带你去看妇科,顺便看看他吧。” 沈浅激动地搂住尤然的脖子:“我要结婚。结完婚我才生孩子。” “好,什么都依着你。”尤然把她抱得更结实,“外公說,他這次大出血了,叫你好好护着他的外孙。” “遵命。”沈浅大大地在尤然脸上“啵”了一口,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