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219章
“我”
“秦悦?”
秦悦刚一开口,一道声音就打断了她要說的话。
两人抬起头,循声望去。
男人自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欣长优雅,米色休闲西服得体,手上一枚黑金闪闪的戒指显示着非凡的贵气。
秦悦盯着男人的面容,脑子宕机了一秒:“傅时锦?”
“谁啊?”姜知低声附耳询问了一句。
“哦,给你介绍一下,我大学导师,傅时锦。”秦悦說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实际年龄也沒比我們大几岁。”
老师啊。
這么一說,姜知想起来好像是有见過他。
姜知莫名紧张起来。
這好像是所有学生的通病,虽然已经毕业,但再次遇到老师,都還是会不免紧张起来。
更何况還是在酒馆這种地方
“傅、傅老师,你好,我叫姜知。”
傅时锦轻笑一声,看向秦悦:“你朋友?還挺有趣的,在外不用叫老师,叫我傅时锦就行。”
“好、好的,傅老师,呃”
姜知一时嘴快又喊成了“傅老师”,喊完后才反应過来,神情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名字突然变得這么烫嘴,知道他是悦悦的了老师之后,他的名字怎么都說不出口。
毕竟她和悦悦年纪相仿,悦悦的老师就是她的老师。
傅时锦在秦悦旁边的吧台位置坐下,笑了一声:“小同学,别紧张,我不是出来抓学生喝酒蹦迪的。”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声调侃。
心裡的想法被看穿,姜知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都想找個地方钻进去。
秦悦倒是和傅时锦很熟:“傅老师,你就别再逗她了,知知脸皮薄,再逗她要逃跑了。”
姜知尴尬扯了扯秦悦的衣角:“别說了。”
店内轻音乐覆盖了她的声音,店内人也越来越多,但仔细一看好像都是些女生。
“還沒问呢,傅老师,你怎么会在這裡?這裡离学校好像挺远的吧?”秦悦连忙帮她转移话题。
“朋友說他這边乐队缺個人,让我過来帮個忙。”傅时锦点了一杯威士忌,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舞台上。
“乐队?看不出来傅老师你還会乐器呢。”
傅时锦薄唇抿成一條线,似笑非笑开口:“会一点吧。”
“那我可就等着看老师你的表演了,然后我帮你录起来,发到班级群裡,班级裡那些女生肯定都要炸了。”
秦悦接连调侃了一声。
傅时锦也不恼,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抿了口酒:“放過你這在学校装土的老师吧,你也不想你亲爱的老师又被叫去校长室被训一顿。”
“装土?”
姜知不明白他们在說什么。
秦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脸上笑意更深了,听见她在问,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老师给卖了。
“据說我們那一届上大学的时候,傅老师也是第一天任教,特地穿着打扮很帅地来给我們上课,引得所有女生拍照的拍照,尖叫的尖叫,学校论坛当天就炸锅了。
傅老师的照片在论坛满天飞,据說当天就有十几個女生来给傅老师表白,因此傅老师還被拉去谈话了。”
秦悦的话音顿了下,挤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傅时锦表情无奈,但也沒阻止她继续往下讲。
“自那天之后,我們的傅老师彻底变了,成为了大学第一位只穿着花棉裤,花棉袄来上课的老师,并且完全不修边幅,胡子长得老长也不刮一下,瞬间击碎所有女生的滤镜。
夏天就穿個大背心,花短裤和人字拖,头发长得能遮住眼睛了都不去修一修,总之要怎么邋遢怎么邋遢。
直接从学校最受欢迎的男老师,变成了学校最邋遢的男老师,久而久之,再也沒有学生追着他要联系方式了,也沒有学生再找他表白了。”
姜知看着傅时锦,一时语塞。
不能怪她想象力太差,她实在想不到傅老师得邋遢到什么地步才能彻底改变他在学生们心裡留下的初印象。
“是不是不敢相信?嘿嘿,我现在可以上论坛给你找照片。”說着,秦悦真的拿出手机要给她翻照片。
被傅时锦拦了下来:“给你老师点面子行不行?别翻你老师的黑歷史了,要脸。”
“傅老师,你都丑几年了,竟然還会要脸啊?”秦悦嘴上這么說,但還是把手机给收了起来,“不過话說回来,傅老师,你起码快三十了吧?”
一提到年龄問題,傅时锦就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就黑了黑。
“傅老师,实在不行,咱们换份工作吧,照你這样下去,迟早得孤独终老了,你家裡人不催嗎?连你的学生我明年都要结婚了,你连女朋友都沒有吧?”
秦悦思索片刻,還自顾自往下說:“也是,你整日打扮成那样,女学生是都被你吓跑了,但女老师也都被你吓跑了,你能有女朋友才有鬼了。”
坐在一旁的姜知也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
傅时锦黑着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這個老戳他痛处的学生给扔出小酒馆的冲动。
“秦同学,你如果不会說话可以選擇不說。”
“老师,你怎么還急眼了呢?”
傅时锦嘴角狠狠一抽,感觉自己如果再跟她继续聊下去,寿命都得减一半。
被气的。
他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站起身:“你们喝,再和你待下去我可能就要英年早逝了,你们這单算我的。”
“诶,老师别走呀!”
秦悦的声音加快了傅时锦的脚步。
几乎可以用四個字来形容——
落荒而逃。
直到看不见傅时锦的身影,姜知才收回视线,嘴角還染着一丝笑意。
“你這么逗你老师不太好吧?”
秦悦却毫不在意摆了摆手:“放心吧,傅老师怎么說也算是脾气很好的,除了上课的时候不喜开玩笑,别的时候和他开开玩笑,他才不会在意呢。”
說着,她又叹了口气:“可惜了這张脸,偏偏选了老师這個职业。”
“为什么不能选老师這個职业?”
老师教书育人,多有意义的职业?
“不是說不能选吧,你当幼儿园老师,小学老师,甚至初中老师都沒問題,但当了高中大学老师啊.”秦悦压低了声音,“毕竟是青春期小孩,春心萌动很正常,但师生恋說出去.总是会被人說闲话的。”
姜知眼神疑惑:“那拒绝学生不就好了?”
這有什么难的?
秦悦“啧”了声:“問題就是,有的学生死缠烂打啊。”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学校论坛:“帖子被删了,我记得之前有篇帖子闹挺大的,不過不是我們学校的,說是隔壁大学的。
一個女学生对男老师求爱不成,一下从学校天台跳下去了,人当场就沒了,老师前途被毁,家长也闹到了学校,虽說和那老师沒什么关系,纯属那学生心理有問題。
但舆论压力.你懂的,網上說什么的都有,傅老师這么做也是明智之举,谁敢保证下一個遇到這种事的就不是自己呢?
我也看了那男老师照片,和傅老师比起来差远了。”
姜知眉头紧蹙。
這种事情
确实有,而且很多。
毕竟她曾经在学校就撞见過不少学生给老师表白的。
毕竟大学老师,有不少是毕业后直接留校的,比学生也沒大多少。
年轻好看的不在少数。
“你是沒见過当时学校有几個追傅老师的女学生有多疯狂,直接跟踪堵家门口,我要是傅老师,我直接当场辞职。”
秦悦表情夸张,但她說的事情倒是一点儿也不夸张。
姜知沉默片刻,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现在的小孩啊.還是需要好好引导,引导正确的价值观。”
“确实。”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小酒馆裡的卡座几乎座无虚席。
轻音乐也渐渐掩盖不住嘈杂声。
姜知环视一圈四周,几乎每個卡座上的人眼神都时不时落在舞台上。
眼中不禁划過几分疑惑:“這究竟是什么乐队?這么受欢迎?”
秦悦耸了耸肩:“不知道,但在這种地方演出的一般都是小乐队吧?抓個人来问问。”
說着,她真的随手揪住了一個路過男生的胳膊。
姜知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她。
刚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又只能默默收回来端起酒杯抿了口酒。
這就是社牛嗎?
“诶,小哥哥,我想问问,一会儿要表演的乐队叫什么?”
“不是吧?這你都不知道?”那男生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就像是她俩是哪裡来的乡巴佬似的。
秦悦也毫不在意,直接和人家攀谈了起来:“我們第一次来這家小酒馆,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說說,一会儿要表演的乐队叫什么?什么来历啊?粉丝這么多。”
“那难怪了,那你听過WhySoSerious嗎?”
“听過啊!才出道一年就凭借一首《Limerence》大火的乐队。”秦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会儿要在這裡演出的该不会是.”
“就是他们,他们在出道之前就是在這小酒馆裡驻场的,后来大火了每年也有两三天会来這裡免費演出,据說当年他们穷困潦倒之际,是這小酒馆的老板收留了他们,這算是回来照顾老东家生意呢。”
“有固定的時間嗎?”
男生摇摇头:“沒有,而且他们来的时候也从来不发微博什么通知的,能不能看到全凭运气,不然就這小酒馆這么点地儿,怎么可能站得下来看表演的人?這家小酒馆一年365天的生意都超好。”
“好人有好报。”秦悦感叹地做了個总结,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行,你去吧,谢谢。”
姜知沒听過這個乐队,已经拿出手机在搜索软件上简单查了一下。
输入到一半,她突然又忘记了那個乐队叫什么,偏头问了一句:“诶?那個乐队叫什么名字来着?”
“WhySoSerious,S、e、r、i、o、u、s。”
一道干净清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水汽滋润過似的微哑,分外撩人。
姜知愣了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一眼只看到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处有一颗很特别的水滴形状的小小红痣。
男生带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谢谢。”
姜知小声道了声谢,在手机上输入“WhySoSerious”。
很快就有了這個乐队的资料。
两個吉他手,一個贝斯手,一個键盘手和一個鼓手。
五人乐队。
“你也喜歡這個乐队嗎?”
那個告诉她乐队名称的男生沒有走,而是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落座。
姜知沒想到他竟然沒走,一時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你不认识他们吧?”
她的谎言一下就被男生戳破了。
姜知抿了抿唇,只觉得面上一热。
今天怎么尴尬這么多次?
還不等她說话,旁边就传来两声极低且轻快的笑声。
“别紧张,不认识就不认识,這也沒什么,即使不喜歡也沒关系,但希望听了今天的演出,你能喜歡他们其中一首歌。”
调酒师将那杯调好的酒放在他勉强。
男生起身,将那杯酒推到姜知面前:“這杯Limerence請你,希望你也能喜歡《Limerence》。”
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姜知收回视线,看着那杯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微微泛着白光的鸡尾酒。
Limerence?
半小时后,方才還坐在卡座上的女孩们突然一拥而上,占据了离舞台最近的位置,高亢的尖叫声响彻整家小酒馆。
就连姜知和秦悦坐着的地方都被人给围住了。
两人寻着众人的视线往舞台上看了過去。
干冰机将舞台弄得云雾缭绕,灯光骤然黑暗,只有舞台是亮的。
灯光再次亮起时,就变成了一闪一闪彩色的灯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姜知微微蹙起眉头,眯着眼看向舞台。
工作人员将乐器全部搬上舞台,主角都還沒出场,尖叫的热潮已经一浪高過一浪。
且尖锐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