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精灵 作者:章渝 「人类呀,你是如何到达這裡的?」询问伽罗的,是一位年长的精灵。 如果以人类的目光来看,這是一個充满着圣洁、成熟、美艳和成熟女人风韵的精灵美女。 然而,根据伽罗脚底下花猫对她的生物能量的分析判断,面前的這個精灵的年龄,至少有八百年以上。 八百年的岁月,即使是先天性白痴也能够进化成天才,美丽天真的少女,也能变成恐怖的老巫婆。 电光石火般地回想了一下在来的路上编好的說词,确定无误后,伽罗才一字一句地回答着精灵的問題。 刚才他沒有反抗,在陌生的环境裡面最好先配合。反正那些精灵,并沒有对他做出什么禁制。现在的他不指望谎言的完美,只希望引起精灵们的同情。 回答的时候,伽罗充分地表现出了一個迷路旅人的惊慌和恐惧的神情,九成真话,一分窜改,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完美的表演沒有了泪水怎么成?斗气轻微地刺激着泪腺,泪水如同瀑布一样的流下。哭哭啼啼的他,赢得了周围年轻精灵们的一致同情。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自己身边沒有一條手帕。 传說中,那些进入精灵部落的男人们,最后都会精尽人亡的。美丽的传說,让伽罗有了一点美好的憧憬,他已经开始计画以后的日子。 我不会,我白天不运动,晚上少运动,下雨天和阴冷天才多做运动!這是伽罗对自己的警告,如果美梦成真的话。 伽罗环视着四周的這些精灵,她们都是那样的年轻美丽。岁月似乎沒有在這种美丽生物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伽罗似乎觉得,自己变成了进入了女儿国的唐僧。 雅妮看着面前的人类,嘴角露出了骄傲而矜持的微笑。虽然面前的這個男子的回答是那样的真实和恳切。 但是对于她来說,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一定是在骗人。 人类绝对不能相信,人类中的男人更是不能相信。這一点,连人类的女人们都這样說的。 面前的這個家伙回答的时候,心跳一直沒有变化,明显的是一個把說谎当成如同吃白菜一样的人类。 沒有人能够如此好运地躲過這么多的陷阱和阻碍来到這裡,当年朵拉的父亲,也不過是在黑沼泽的边缘徘徊。几十万分之一的机会,就等于沒有可能,对于人类的奸诈和无耻,在几百年前,雅妮就深有体会。 相信人类,還不如砍下自己的脑袋,這样做,至少沒有被背叛以后的痛苦。比起人类来,自己那些同胞们纯洁的简直如同白痴,耿直的如同兽人。 现在的生活,平静地让人感觉到有一点无聊。有时候,雅妮躺在大青石上面,回想着以前的岁月。她還真的有一点怀念以前的那段时光,那种刺激的生活和战斗。 面前的男子,是最好的玩具。 不是有一句老话:与精灵斗,越斗越蠢,与人斗,才其乐无穷。自己不好好的玩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看着面前的男子那副指天划地的样子,雅妮只是微微地笑着,看着他。 一杯清澈见底、清得不能再清的清水,三枚沒有一滴油水的、小得不能再小的果实,這就是伽罗今天的晚餐。 被关入牢房的伽罗,看着面前的一杯清水和三枚果子,心中的苦闷无人可以诉說。 该死的花猫,早就在被发现的时候开始装扮可爱,和自己划清了界限。 估计现在牠肥胖的身体,正在一個精灵美女的身边享福,而自己被可怜地留在這裡過着非人的生活。 不過,精灵本来就不是人,在她们的眼中,伽罗应该对這份丰盛的晚餐表示感谢。 伽罗住的地方還不错,這個地方說是牢房,环境倒是比伽罗的家裡還要清雅。 房子在一棵大树上,裡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饰品。青藤盘绕着树干,一簇簇的花朵迎着阳光开放,不时有着各种鸟儿飞来飞去。 被关了七天的伽罗,每天被那些精灵们带到雅妮的身边,询问着同样的問題。 伽罗的回答,已经变得是那样的流利,他的眼中已经沒有泪水。 他看得出来,长時間和外界隔离的精灵们,把他当作一個娱乐的工具,而自己如同一個傻瓜一样,被那些大大小小的精灵们逗弄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堂堂的人类,怎么能被精灵们所调戏? 等到了第四天,伽罗开始装疯卖傻了。 在审问的时候,他先是唱了一段黄梅戏裡面的天仙配,赢得了围观精灵们一致的掌声。接着是一段《苏三起解,唱得是荡气回肠。這一段表演,让他当天晚上的伙食更加的丰盛了:任意饮用的清水和一大盆果子。 为了回敬精灵们的好意,伽罗在第二天吼起了自己拿手的秦腔。然而,纤弱的精灵们,并不欣赏伽罗那如同叫驴打滚一样有力的声音,更不会明白八百裡秦川的劳作农民喜怒哀乐的精华。 劈头盖脸的水果被扔向了伽罗,当天晚上的晚餐,更被缩减到了一杯清水的地步…… 阿图拉的神念,如同蜘蛛丝般地洒向周围的地域。一個奇怪的波动,引起了他的关注。 「你们是如何看待這個人?」雅妮问着身边的那些长老们。 「很有趣的一個人,也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前天唱的那种歌曲,他說那种叫做什么秦腔的东西,比兽人们的战歌還要可怕。 「我到现在還沒有回過神,這种东西如果传授给了兽人,兽人的战斗力,至少能够提高三成。」 「這個人的武功应该很不错,能到這裡的人,都不会是弱者。」 「我觉得這個人沒有恶意。」 正在争论的时候,会议室中间的那個水晶球突然变亮了,内部一丝丝白色的浓烟缠绕着,变成了一個人形的东西,一种毫无表情的声音,传遍了整個大厅:「将那個男人带来,我要见他。」這是阿图拉的声音。 外界传言,死灵君主萨普瑞隐居在黑沼泽裡面,但是他们不知道,萨普瑞早就埋葬在那颗雄伟的精灵树的下面。现在黑沼泽裡面唯一的人类是阿图拉,萨普瑞的老师,一個比萨普瑞還要可怕一万倍的人类。 所有的精灵长老们立刻停止了讨论,因为她们知道,阿图拉的话就是命令。 人类不了解這個人的可怕,但是精灵长老们知道。 雅妮带着怜悯的表情,将伽罗带到了高大的古堡前面。虽然伽罗已经从朵拉的口中了解到了在這個精灵的聚集地的古堡裡面,住着一名叫做阿图拉的法师。 当伽罗问到萨普瑞的名字的时候,小精灵的眼睛,刚开始是一片迷茫;到了最后,小精灵终于想起了老师告诉她的话,萨普瑞是阿图拉的弟子,就如同朵拉是老师的弟子一样。 朵拉也曾经想要拜阿图拉作为自己第二個师父,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城堡裡面那几個好东西,自己的房间裡面了。 但是,小气的阿图拉,拒绝了朵拉的阴谋,他告诉小精灵,自己不再收弟子了。 萨普瑞好象已经死了,他的坟墓在平地的另一侧。 小精灵拍着手,夸耀着自己的记忆,但是伽罗的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惊。一個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一個死灵君主的老师,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人类! 跟随着雅妮的步伐,伽罗思考着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内心的恐惧提醒着他立刻逃跑,一种冲动而又暴烈的情绪,在他的胸口翻腾。 劫持面前的精灵,逃出這片黑沼泽!這种想法不停地在他的脑海裡面闪现,到了最后,他终于抑制住了這种想法。 现在還不是逃跑的时候。自己只有一個人,一旦动手,将要面对這裡的上万名精灵。加上能不能制服面前的這個老家伙,還是一個問題。 听朵拉說,古堡裡面那個冷漠的家伙其实人很好,就是冷漠了一点。天使也可能教出一個魔鬼,死灵法师的老师,不一定是個杀人的野兽。 面前精灵扭动的背影,一直引诱着伽罗动手的冲动,但是他苦笑着将這种冲动变成了对美色的欣赏,這個时候苦中作乐,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决定赌一赌,至少在精灵的地盘上,城堡裡面的那個家伙,应该不会把他变成骷髅。 跟着雅妮的伽罗,无可奈何地向着前面走去,来到了古堡的裡面。 在伽罗的脑海裡,一個亡灵法师的古堡裡面应该是這样的:古堡裡面阴森恐怖,到处隐藏着致命的机关。 行进中,四周不时传来的蝙蝠翅膀拍打声,和不明的尖叫声,更是使人胆颤心惊。幽灵鬼魅四处游走,僵尸、骷髅忽隐忽现,吸血鬼在黑暗中,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然而,一切都出乎伽罗的意料,他看到的是辉煌和圣洁。 一切都是那样的整洁和明亮,辉煌和圣洁,让人有拜倒的冲动。洁白的玉石,铺满了整個地面,一盆盆的鲜花盛开在窗台上。 城堡裡面的每一处,都遍布着神秘而又奥妙的花纹。在這裡完全沒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一团团的白色的小火焰被放在吊顶的上面,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伽罗仔细地看了看這些光团,他发现竟然是圣炎,光明教会对付亡灵的终极武器:圣炎! 同时,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在古堡裡面飘荡着。 越向裡面走,伽罗越对這個死灵君主的老师阿图拉,产生了极其深厚的兴趣和感叹。 对于魔族入侵的這段歷史,花猫告诉伽罗牠知道的不多。按牠的說法,那個时候,牠正在休眠。 真的是這样子嗎? 伽罗表示疑惑,他知道,花猫对他隐蔽了很多的秘密。他也明白,有的时候,這些秘密還是不要去挖掘为好。千万不要刺探朋友的隐私,這是他在地球上面得到的经验之一。 一扇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個广阔的大厅出现在伽罗的面前。最纯净的白玉铺成的地板,璀璨的宝石装饰着屋顶。大厅裡面空荡荡的,沒有什么摆设。 「你来了。」一种毫无波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了伽罗的耳边。 抬眼望去,在大厅的中间盘坐着一個穿白衣的人。他在說话,但是那毫无波动的声音,却无处不在。 這就是阿图拉,那個死灵君主的师父,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兔子,伽罗明白现在的危险。伽罗仔细地观察面前的白衣人,却发现那其实是一個隐隐约约的人影。 大厅建筑的设计很巧妙,射入的阳光,被天花板上的宝石所折射,让大厅裡面充满了明亮的阳光。 但是在伽罗的眼中,那個人影是那样的模糊和不可捉摸。他沒有影子,阳光彷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他沒有重量,他的身体完全飘浮在空气中。 同时,伽罗发现了一個很震惊的事情:他完全感觉不到面前人影的存在和气息,彷佛自己的面前,从来沒有什么东西的存在。 可是,他的感觉告诉他,前面的白衣人是确实存在着,而不是任何的魔法投影。 低下了头,伽罗数着面前地面上的石板的数目,企图要确定两個人之间的距离。 对于一個武者来說,這应该是最基本的东西。当他和一個人相对的时候,他应该在第一時間裡面,观察好周围的环境。 可是现在,伽罗甚至连两個人之间的距离都难以衡定,一股深深的寒意从他的心头升起。他从来沒有想象過,死灵君主萨普瑞的老师阿图拉,是如此的可怕! 「這是一种结界,只要你进入了這個大厅,你就等于进入了他的结界,在這裡,他就是规则。這個人极为厉害,他的可怕,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想象的,千万不要和他发生任何抵撞!」 花猫沒有和伽罗一起进入城堡,但是凭借着心灵的相通,牠了解到了一切。 伦巴对着伽罗感叹着,解释了伽罗的疑问,而且更加严重地警告着他:「千万不要和這個人发生冲突,他的力量远远不是你所能抗衡的。」 雅妮已经悄然地退下,整個大厅裡面只剩下伽罗和阿图拉。 阿图拉有一丝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根据他的观察,虽然這個年轻人在外表上显露出一副畏惧的样子,可是他的心跳、呼吸乃至脉搏,都沒有什么波动。 他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寻找自己的破绽。 破绽?阿图拉轻轻地一笑,他在這個古堡裡面住了几百年,在某种意义上来說,這個古堡变成了他的另外一個身体。 在這個古堡裡面,他阿图拉就是规则、就是神。在這裡,沒有人可以胜過他的。 他的力量已经可以操纵空间和物质,他的境界,根本不是面前的人类所能想象。 阿图拉观察着面前伽罗的一切,他已经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這個年轻人伽罗,体内斗气的波动很是奇怪,阿图拉从来沒有见過以這样方式运行的斗气。他仔细地分析了一下,发现這种斗气的原理,竟然是非常的高明,能够引天地之气为己用,已经隐隐地有了魔法的影子。 而自己,也是在四十岁以后,才摸索出了那條通往最高境界的道路。 阿图拉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一個奇异的符号出现在空气中。伽罗立刻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得那样的稀薄,浑身的力气立刻消失,一阵晕眩传来,伽罗昏了過去。 无尽的风从北方吹来,吹過了大草原,吹過了黑沼泽,吹向了比利沙王国的南方。被风卷起的黄沙,在黑沼泽东南四百裡的地方落入了尘埃。 夕阳下,比利沙王国的首府莫桑城,显得那样的雄伟。 二百年前,比利沙王国的开国皇帝黑川秀和他的四位战友,带领着他们的部落,平息了這片土地数百年的战火。 比利沙王国生存的环境,远远差于别的国家,当亚述的稻米一年可以熟两季的时候,他们国家的麦子,在西方的寒风裡颗粒无收。 在這片贫瘠的土地上,只有顽强的野草可以肆无忌惮地生长,吃饱饭,曾经是每一個比利沙人的奢望。 战后,论功行赏的黑川秀让自己的四位战友分别率领他们的部落,组成血翼、飞龙、火狮以及猛虎四個兵团,把守這王国的四方。自己则在這裡建起了一座东方最大的城市——莫桑。 二百年的岁月過去了,时光并沒有在莫桑城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莫桑城的城墙,還是那样的雄伟和高耸。 当年的誓言已经在风中飘散,比利沙的土地上,依然是烽烟四起。 皇宫裡的一间偏殿裡面,王室的情报官,正在向皇帝报告這几個月发生在大草原裡面的事件,這一次的重点,是關於北方的情况。 「大陆历七二三年四月,四分五裂的库裡族,在血翼强大兵力的压迫下,会盟于库裡卓尔湖畔,全族奇迹般地统一了起来…… 「一個月后,整個库裡人的部落再一次会盟于库裡卓尔,裡库族的圣女露娜成为了新的族长。原本松散的库裡人,真正的形成了一個整体,旧有的部落和体系被打散,重新组合……」 「不要念這些东西了。」躺在软塌上面的一個老人对着手下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出去。 等到下人们都出去了,老人這才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布满了刀刻般地皱纹,那些皱纹似乎写满了艰辛和沧桑,如雪的白发,让人难以相信他那不到五十岁的年龄。 他是比利沙王国的国王黑川烈。他十五岁登基,在他的前面,已经有两個雄心勃勃的哥哥,在成为了国王以后,莫名其妙地死去。 年幼的他,一边竭尽全力地伪装好自己,一边偷偷地建立起了自身的班底。三十几年的日夜操劳,让他的外表,变得如同八十岁一样的苍老。 房间裡面只留下了他的三女儿。一袭白衣,淡雅的气质中,透着极锐利的锋芒,那是個极美的女子。 仔细地看着桌子上的材料,她很肯定地說道:「這件事情对我們非常有利。作为地方主要割据势力的血翼兵团的覆灭,让我們的压力大为减少了。 「整個国家,事实上已经分裂了几十年,我們现在只能控制王都和南方。猛虎军团在二十年前已经被哥特歼灭了,我們主要的对手就是血翼、飞龙以及火狮這三大势力。 「现在血翼已经彻底地崩溃了,而库裡族的军队,已经占据了整個的草原。根据情报,飞龙和火狮已经抽调了大量的军队,向着血翼的地盘靠拢,企图瓜分血翼留下的地盘。 「我們只要隔岸观火,并秘密地给库裡族以一定的支持,這样,飞龙和火狮两個军团的兵力,将会深深地陷在大草原之中。在這個时候,他们对我們的一些小动作,也会无可奈何乃至默认。」 房间裡面静了几分钟,黑川烈沒有立刻回答女儿的提议。 注视着面前如同小山一样的资料,软塌上的黑川烈慢慢地摇了摇头:「万一库裡族的骑兵挡不住飞龙和火狮的夹击呢?他们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旦這两個军团控制了草原,他们将得到更多的战马和武器,而且越野城有着我們王国最大的铁矿。 「现在這两個兵团,将他们一半的军队调往草原,他们的内部已经很空虚了。這個机会不能放過,我决定趁机将他们分开消灭。 「现在王室控制着三十万左右的军队,而這两個军团的总兵力,也不過二十五万。现在這么好的机会,我觉得应该趁机击败這两個兵团,将我們的国家真正的统一起来。」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一种狂热的光泽,布满了他的全身。他挥舞着双手,老弱的身体裡面彷佛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看着父亲的狂热,真兰說出了自己的疑虑和看法:「不,這样不太妥当,我們的军队虽然号称三十万,但是真正算得上精锐的,也只有一半,就是這一半的精锐,他们和那些百战雄师比起来,還是有一段距离的。 「父亲,相信我,只要三年,局势将会明朗,我們将会拥有压倒性的优势,那個时候,我們一定能恢复我們黑川家族的荣耀的。 「在与血翼的战争中表明,库裡族裡面有着极为高明的统帅。這样的一支军队,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以后,必将成为我們比利沙王国的后患。现在正好趁着這场战争,来削弱他们的势力。 「要知道,现在飞龙和火狮两個兵团,是打着为越野城死难的十来万同胞报仇的口号进入草原的。父亲你现在出兵讨伐他们,将会失去民心呀!」 「民心?」黑川烈哼哼了两声,「這個东西有用嗎?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女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的决心已下,将会亲自领兵讨伐這些叛逆。 「现在,我将整個京城都交给妳管理。妳的弟弟還年幼,妳一定要保护好他。」 看着心意已决的父亲,真兰暗地裡叹了一口气。父亲已经隐忍了整整三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机会,他怎么能够放弃? 原来加上血翼,三大割据势力的总兵力,超過了三十五万,而现在天平已经向着己方倾斜……也许父亲是对的。 黑川烈看着面前整理资料的女儿,想起了自己两個早逝的儿子。 五十年前,哥特的入侵,在保卫整個国家的时候,忠于王室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沒,迫不得已,王室發佈了允许贵族私自召兵的命令。 虽然到了最后,在贵族的私兵的帮助下,王国击退了哥特的骑兵,可是从此,地方的割据势力变得尾大不掉。 這五十年来,那些大大小小的贵族互相吞并着,逐渐地变成了以血翼、飞龙、火狮三大势力和中央并存的情景。 比利沙王国這五十年的岁月,其实就是王室和這些地方势力的角逐。要不是王室巧妙地利用了這些势力之间的矛盾及哥特的威胁,恐怕比利沙王国,早就被這几個地方势力所瓜分了。 等了五十年,现在终于等到了如此好的机会。虽然他心裡明白,女儿的建议,比自己的提议稳妥了很多,首先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呀,時間不等人。 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腹部,一阵阵的剧痛传来。 根据宫廷医生的诊断,自己最多只有三年的生命了,而這還需要放下一切,安心的静养。如果他還這样继续操劳的话,那么自己的生命,将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光景。 而且,在這一年中的后半年裡面,自己随时可能死去。這個消息只有他知道,那個给他看了三十年的医生,已经被秘密地处决了。 他原来有四個儿子和五個女儿。然而,前面的两個儿子相继死于非命。三儿子因为小时候的一场刺杀而毁了容,精神变得不正常,他只要一见到阳光,就会变得歇斯底裡。 现在王室剩下的男性,只有他十岁的小儿子。 五個女儿裡面,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作为政治筹码嫁了出去。剩下的两個還小,现在他身边能够依靠的只有這個女儿,還好這個三女儿是那样的果敢、机智和美丽。 可惜她是個女孩,所以這几年来,只能一直躲在后面为自己出谋划策,沒有积累起自己的权威。如果自己死了,那么王室辛辛苦苦积累了這几十年的力量,将顷刻崩溃。 沒有人会在這种情况下,认同一個女子的领导,也沒有人会服从一個未成年的小孩皇帝。那时候,不用地方势力的攻击,整個王室都将混乱不堪。 女儿呀,希望我可以为用我最后的力量,为妳打下好的基础。剩下的,就靠妳来维持黑川家族的传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