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倒是让姑娘看笑话了
“好,人都来齐了,那我們现在开会。”丁晓云一脸严肃,拿起搁在桌前的西北日报,肃然道,“今天,西北日报报道了一起關於我們凉北县的交通肇事逃逸事故,影响十分恶劣,就在刚刚,我接到了市裡相关领导的电话,要我們严肃处理此事,从严从重查处相关责任人,务必将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给社会和群众一個满意的交代——”
丁晓云說到這裡顿了下,敲了敲桌子,继续道:“這篇报道甚至引起了省裡有关领导的关注,刚刚市领导给我打电话时撂了狠话,如果我們处理不好此事,那市裡就会派调查组下来,直接介入。”
丁晓云說着环视了众人一眼:“我希望大家都重视起来,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不只是咱们凉北县的声誉受影响,咱们整個县班子都要跟着出丑,人家会怎么看待我們?人家会不会背后說我們凉北县的班子领导都是一帮尸位素餐、酒囊饭袋之辈?”
丁晓云把话說的很重,那是因为她看到了报道之后,同样感到义愤填膺,但凡是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会对這样的事感到愤慨。
另一点,丁晓云对那辆霸道有点印象,她印象中那辆车似乎跟铁矿有关,由此,丁晓云联想到了此事跟尚可有关,正如同报道具体內容裡写的“此次逃逸事故造成的悲惨后果到底是权力作祟還是人性道德良知的丧失?“,在丁晓云看来,两者皆有,而其中的权力作祟,八成就是跟尚可有关。
因此,丁晓云也想借此机会再次打击尚可的嚣张气焰。
丁晓云的话讲完,会议室裡一片沉默,沒人吭声。
乔梁看了看众人,见沒人愿意当第一個出头鸟,呵呵一笑,再次当起了第一個开炮的人,道:“咱们凉北县最近是怎么了?出了這么多事情,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我觉得我們在场的领导也都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出现這种情况?
特别是像今天西北日报报道的這起肇事逃逸事故,简直可以說是丧尽天良,影响极尽恶劣,但偏偏這样的违法事故,肇事者却沒有受到任何处罚,目前仍然逍遥法外,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我們凉北县目前的体制生态极不正常,我們的一些干部,丧失了原则和底线,辜负了组织对他们的培养和期待,辜负了……”
乔梁越說越起劲,一旁的尚可却是听得脸色愈来愈阴沉,最后干脆打断乔梁的话,冲动道:“乔副县长,够了,瞧你都在說些什么,不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嗎,你還上升到了体制生态的高度,這都什么跟什么?你别瞎几把乱扯。”
因为冲动和着急,尚可不由冒出了脏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說而已。”乔梁微微一笑,“還有,咱们這是在开班子会呢,這是一個严肃的场合,尚县长咋還爆粗口呢,說话也太粗鲁了,似乎有些沒有素养啊。”
“乔副县长,你……”尚可气愤地盯着乔梁,差点沒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怎么了?”乔梁眨眨眼,“我說的有错?”
尚可哼了一声,沒再理会乔梁,心裡暗自懊恼,怎么每次說着說着就要跟乔梁斗起嘴来,跟這王八蛋斗嘴简直是自讨苦吃。
“事情发生了,咱们也别在這裡争论一些沒有意义的,還是想着怎么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杨金山笑着出来和稀泥。
“嗯,杨书记說的沒错。”尚可点点头,“眼下只要我們及时把這起肇事逃逸事故处理了,然后向社会公开,不就行了?”
“尚县长,你觉得這么简单就可以了嗎?”乔梁目光直视着尚可,“只处理事故,那些在這起事故当中,玩忽职守、失职失责的干部呢?怎么,就這么轻轻带過,不予处理了嗎?”
“那你說怎么处理?”尚可瞪着乔梁,怒气唰地一下上来了,“乔副县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了事情,你不是想着爱护保护自己的干部,给我們的干部一個改過自新、自我反省的机会,反倒是一個劲想着问责追责,你眼裡還有沒有自己的同志了?還是說,你觉得自己只是外来交流挂职的,本地干部的死活与你沒有关系?”
*!听了尚可這话,乔梁心头咯噔一下,尼玛,尚可這话真够毒的,一下子将自己推到了所有凉北县本地干部的对立面,自己這要是一個回应不好,以后在凉北县還真是难以立足了,尼玛,看来尚可還是有两把刷子,以前斗嘴他总是被自己轻而易举碾压,沒想到這次竟然来了個犀利反击。
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注视到了乔梁身上,還别說,尚可刚才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心思一动,坐在中间主位上的丁晓云,看着乔梁,更是暗暗为乔梁着急,她知道乔梁要是回答不好,怕是会招致多数本地干部的反感,以后要开展工作都难了。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乔梁心念急转,神色一肃,正色道:“尚县长,你這是偷换概念,如果要较真你這個本地干部的說法,那請问尚县长算凉北县本地干部嗎?不算,因为尚县长是从上面调下来的。丁书记算本地干部嗎?也不算,丁书记也是从市裡调下来的。杨书记算嗎?也不算。在场有几個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凉北县本地干部?
至于尚县长說我沒把本地干部的死活放在心上,对此說法,我坚决不接受,我乔梁自打来到凉北县交流挂职,就把自己当成了一個凉北人,把這裡当成我的第二故乡,在我眼裡,沒有什么本地干部外地干部之分,所有的干部都是自己同志,都是我并肩战斗的战友,我对每個人都是一视同仁,相反,倒是尚县长一個劲强调着本地干部外地干部,难道在尚县长眼裡,本地干部外地干部還有高低贵贱之分?”
乔梁一番话掷地有声,和乔梁紧挨着坐在一起的周志龙听了忍不住在心裡叫好,乔梁這番话說的太漂亮了,完美回击了尚可,并且让自己這样真正的本地干部听了十分认同,因为在周志龙眼裡,尚可這样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外来者。
不只是周志龙,丁晓云听完乔梁一番掷地有声的话,心裡也暗暗为乔梁喝彩,一双眸子微微发亮地看着乔梁。眼裡闪過莫名的神采。
尚可此时快要气爆了,心裡接连靠了好几声,沒想到這样的死局都让乔梁给破了,還反将了自己一军,尼玛,乔梁那张嘴是开光了不成,简直是口吐莲花,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
“好了,大家不要做這些口舌之争了,我們還是回到正事上,讨论一下如何处理這件事。”丁晓云开口了,看着众人,不紧不慢道,“我提两点意见:第一,以最快速度将肇事者抓拿归案,并且依法予以从严从重处罚,涉嫌犯罪的部分,移交司法机关,依法提起公诉;第二,对于在此次交通肇事逃逸案中失职失责的相关部门干部,由县纪律监察和检察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依法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从严查处相关责任人。”
“我赞同丁书记的意见。”乔梁第一個附和。
“這起交通肇事逃逸事故造成了這么大的影响,影响又如此恶劣,连省市领导都关注了,也只能从严从重查处了,尽快挽回不良影响,所以我赞同丁书记的意见。”杨金山慢悠悠地开口。
“我也赞同。”周志龙干脆道。
“我赞同。”又有人附议。
……
听着在场的多数人都认同丁晓云的提议,尚可脸色并沒有多大变化,从始至终,他都是阴着脸,這样的结果,一点都不出乎尚可的意料,来开会之前,看到西北日报上的那篇报道,他就知道這起事故被曝光,那影响就坏了,本来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事故,被省报一报道,那仿佛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影响被数以十倍百倍的放大,影响不恶劣才怪。
直到现在,尚可也沒有认识到自身有什么错误,一個小老百姓的死活根本沒放在他的眼裡,他在心裡觉得這就是西北日报的记者多管闲事,才搞出了這么一档子破事来。
生气归生气,事情被西北日报一报道,引起了省市领导的关注,尚可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查处這起事故,平息事件,所以他在心裡其实也是认可丁晓云的提议,因此,对這個会议的结果,尚可一点都不意外。
散会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尚可拿起手机,看到刚刚开会调静音时打进来的几個未接电话,火气蹭地又上来了。
电话是光头刀疤男打過来的,尚可反拨了回去,刚一接通,尚可就怒道:“光头,你看看现在又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
“可哥,我也沒想到会出這种事啊。”光头刀疤男叫屈道,早上他都還对這件事一无所知,他平时也不看报纸,懒得去关注时政新闻,還是他在省城的父亲看了报纸后,知道那辆霸道是他的座驾,打电话询问他是怎么回事,光头刀疤男才知道出事了。
“你就净给我惹一些破事。”尚可骂道。
“可哥,现在生气也解决不了問題,你說是不是?”光头刀疤男陪着笑,“当务之急是先想想怎么解决問題。”
“你說怎么解决?”尚可面无表情问道。
“可哥,我要是知道哪用得着给你打电话啊。”光头刀疤男讨好道。
是啊,怎么解决呢?尚可目光飘忽,事故被曝光,影响這么坏,随便应付肯定是应付不過去了,看来,得有人站出来挡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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