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鸡蛋饼
林文清坐在床头，紧锁眉头，“刚刚老二跟我說，以后小丫头就在我們這边了。”
张桂芬收拾床铺的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你弟弟什么意思，当初是他自己求着把小丫头要去的，现在又說话不算数。”
“說实话，他帮我們把丫头也养到這么大了，也算是兑现承诺了。”林文清說着上床躺下。
“什么叫做兑现承诺了，林文清，你给我說清楚，什么叫着帮我們养孩子。這是用你工作换的，如果当初你不把工作机会让给他，我們几個孩子会养不起。”张桂芬說着上手去掰林文清。
這就涉及到一件陈年往事了，林文怀现在的這份工作，本来是要落在林文清头上的。当初他念着弟弟身体不好，干不好农活，作为长兄的他就把這工作机会让给了林文怀。
张桂芬后面知道這件事时，气得肝疼，因为当时家裡实在困难，饭都差点吃不上，指着這個翻身呢。后面林文怀因为感激哥哥，自己又一直生不出孩子，就主动提出带一個孩子去城裡，减轻家裡负担。
当时林春已经可以帮忙干活，唯一的小儿子张桂芬怕被带走，以后就不亲了，就選擇把林玉秋。
“那怎么办，老二后娶的那個容不下小丫头，到底也是亲生的，在我們身边，总不缺她那一口饭的。”林文清烦躁地說道。
“那也不能就這么算了，孩子小，還不费什么事，越大就越要花钱的，听說小丫头读书也不行。就只能帮她找個好人家，可這嫁妆太少了，也不成吧，孩子给他养了這么久，老二总要有点表示吧。”张桂芬就是觉得不能便宜了老二。
“到时候再說吧，我累一天了，先睡了。”林文清翻了個身。
“你就知道假大方，在外面做好人，我這一天天，都是为了谁啊？”张桂芬狠狠拧一下林文清，林文清忍着沒动弹，张桂芬见他沒有反应，知道了他的态度，自己也翻了個身，却睡不着，在心裡盘算着明天要怎么做。
换了新地方，林玉秋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一夜无梦到天亮。
她下楼的时候，张桂芬已经家裡家外地忙开了，看到她，不高兴地念道，“怎么睡到這個点，你爸爸他们都干了一早上活了，在地裡等着呢，快点帮我烙饼送過去。”语气裡少了昨天的客气殷勤，多了几分冷淡和理所当然。
该来的還是来了，林玉秋知道，這是因为她知道小叔這次送自己回来的目的了，而现在只是一個开始。接下来她会一刻不停地使唤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闲着。
說来也奇怪，当她是小叔的女儿时，她待自己周到热情。等自己重新成为她的女儿时，就立马换了一副模样，怎么做都看自己不顺眼，随时等着给自己挑刺。
上辈子的自己一時間接受不良，赌气不肯干，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被家裡人认定自己嫌贫爱富，看不起這裡，很长一段時間张桂芬都拿這件事說她。
沒有人站自己這边，小叔也嫌弃自己不懂事，毕竟对小叔来說，自己是一個還哥哥恩情的一個活生生的证明。
对家裡人說，自己代替全家去城裡享福，是亏欠了全家，他们对自己這样是应该的。两边都觉得自己欠了他们，所以上辈子自己两边都沒能讨到好。
不過现在人在屋檐下，所以她扬起一個笑容，走上前，“好的，妈，有什么要我做的。”
张桂芬昨晚一夜沒有睡好，窝着一肚子火起来，一大早就站在那裡等着看林玉秋怎么做。她想得好，如果林玉秋要是一身城裡做派，她就要好好把這個劲头掰過来。现在看林玉秋這么主动，那火星子也就沒能炸得起来。
灶裡一直埋着火引子，拿火钳捅了一捅，放了些晒枯的松针上去，火就冒起来了，林玉秋的任务就是看着這火，让它保持這個状态。
干活的人要吃得实在一点，张桂芬决定摊鸡蛋饼送過去，說是鸡蛋饼，一大锅子红薯粉调和的面糊裡面就三個鸡蛋。這边的鸡蛋饼向来都是用自家的红薯粉做的，口感会更加劲道。
等锅子稍微一热，把油倒上去，挖一大勺面糊淋上去，把锅子四周颠一下，让面糊均匀，大约十秒，一张成型的鸡蛋饼就可以被揭下来。
张桂芬动作快，沒多久就把那一大锅子面糊变成了一篮子鸡蛋饼，刚刚出炉的鸡蛋饼呼呼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张桂芬看了她一眼，拣了两個饼给她，“快吃，吃完還要给你爸他们送去。”
又出去寻了一個大水壶，往裡面灌好早就准备好的凉白开，找出一罐子自己做的榨菜配饼吃。在临出门的时候又往门后面寻摸了两個竹耙子和大竹扫帚，就领着她往田裡去。
夏天天亮得早，农家都几乎是在微光时就往田裡赶，趁着還不热的时候多干点活。
林玉秋家裡的田离家裡远，为了节省時間，早饭都是家裡送過去。
张桂芬站在自家的田埂上，大喊一声，唤人来吃饭，在干活的人就着田间的水渠洗了手，就来拿饼吃。
林文怀今天也跟着哥哥下田，看到她来了，边用毛巾擦着脸，边问道，“你吃過了嗎？”
林玉秋给她他倒了一碗水，回答道，“吃過了。”
等他们吃過早饭，歇息了一回，就拎着工具又回去干活了。
张桂芬把水留给他们，把空篮子拎着，沒有直接回家，带着林玉秋绕路去了一個晒谷场。這個晒谷场是建在一個小庙前面，這個庙已经衰败了，村人将裡面整理一下，充作仓库，這個晒谷场是几家合用的，张桂芬把自家的范围告诉林玉秋。
张桂芬把门打开，拖出昨天被林文清已经放进去的谷子，让林玉秋把晒谷场大约扫一下，然后将谷子倒到中间，用竹耙子推开。
教了一遍后，看林玉秋上手了，就把這裡交给她，正是农忙的时候，家裡還一堆事，沒想到林玉秋還是可以顶点事的。
這活不累，就是有些烦人，地上的稻谷，過一会就要换方向推一遍，好让稻谷可以都晒到太阳，還要看着别让那些鸟什么的吃掉了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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