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大逃杀”(4800字求月票啊啊啊)
“叔叔,雪莉打开了!”
雪莉开开心心地提着碎花裙跑了出来。
“呀!”
跑得過快的小萝莉果不其然出现了“平地摔”的情况,手舞足蹈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庆十三眼疾嘴快,呼!他张口朝雪莉吹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嘭!
在庆十三惊愕的目光中,郑修一巴掌将尚未成型的烟雾拍散。
就在這时,庆十三眼睛微微一花,他刚才明明看见雪莉就快摔倒了,可這一眨眼的功夫,雪莉又继续“开开心心地提着碎花裙朝郑修跑去”。
“啊?”
庆十三瞪大眼睛,用力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雪莉打开了!”
雪莉似乎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郑修蹲在雪莉面前,微笑看着曾经遭遇了“黑暗童年”,如今正在一点点重拾快乐的雪莉,笑着问道:“雪莉好棒棒!”
庆十三嘴角一抽,一头黑线,默默掐灭了烟杆裡的火光。
“嗯!”
雪莉用力点头,生怕郑修不知道她好棒棒。
“叔叔想知道雪莉是怎么知道密碼的。”
雪莉歪着脑袋想了想。
只是想了想。
她摇摇头:
“雪莉不知道。”
她那洗干净后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蛋上,露出一种名为“迷茫”的表情。她显然无法理解郑修這個問題的真正意思。
過了一会。
雪莉又摇着头回答:“雪莉不知道,雪莉想帮叔叔,上面有好多好多的数字……它就开了。”
郑修:“……”
庆十三挠挠头:“這姑娘是不是……中间省略了几百字?”
郑修沒說什么。
米娅、夏莎,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夏莎朝庆十三使了一個眼色,默默做了一個抹脖子的神情,然后稍稍偏過头,似在等庆十三做决定。
读懂了夏莎举动的掠夺者们,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一时脑子裡乱糟糟地冒出“拼死一搏”的念头。可庆十三却摇头笑了笑:“别自作主张,听老板的。”
在外人面前,庆十三和米娅一样,称呼郑修为“老板”。
沒别的意思,就是为了统一,和接地气,方便交流。
夏莎点头,看着庆十三安然跟在郑修身后踏入机房的背影,扁扁嘴。
……
机房昏暗无光,宽敞的操作台几乎横跨了整個机房。
操作台上方有一副画。
一副“世界地圖”。
郑修本以为以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至少也会是液晶屏,或者是更高端的东西。可操作台的上方,立起的“世界地圖”,仅仅是用防锈层与涂漆,在一块大钢板上画出来的世界地圖。
郑修用力敲了敲,发出咣咣的声音,实心的,邦邦硬。
世界的版图如郑修所认知的那般,由陆地与海洋数個板块构成。陌生的地圖用基本的红黄蓝绿区分出不同国家的边界——准确来說应该是上一個文明所沿用的“国界”。
每一個曾经存在于“世界”上的国家处,都有一盏亮着红灯的迷你小灯泡。
让郑修颇为意外的是,操作台上分布着各种机械旋钮、拉杆、合闸式按钮,连一块触屏都沒有,一眼十分落后的样子。
庆十三的反应与郑修相反,他从未见過如此复杂的“机器”,口中发出啧啧称叹声:“厉害!”
郑修转念一想,正所谓结构越复杂越容易坏。最简单原始的机械与电路结构,才是让這台机器在沉寂了数百年后,仍能维持工作的最主要原因。
虽然沒有說明书与操作手册,但每一颗按钮、旋钮、拉杆上都贴着标签,說明了每一個按钮的作用。
郑修一眼扫過,瞬间明白了如何操作。
他一口气将所有拉杆往上提。
叮!
叮!
叮!
叮!
随着“世界地圖”上一盏盏红灯变成绿灯。
滋滋滋——
沙沙沙——
哗哗哗——
机房裡充斥着嘈杂的电流音与杂音。
忽然,
“轰隆隆!”
房屋崩塌声。
“吱吱吱!”
音箱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紧接着是有如洪水……不,更像是某种集群生物,庞大而统一的集群生物,踩過城市的声音。
“第2区呼叫!第2区呼叫!我們被包围了!我們被包围了!”
“還有活人嗎?世界上還有活人嗎!”
“它们来了!啊——艹!救命!它们——踏踏踏踏……啊!”
尖叫声、枪声、脚步声。
“第13区完了!”
“全是它们!全是它们!”
“第19区完了!”
“快!快跑!向北!北方沒有它们!”
“第29区完了!”
“天啊!它们正在包围我們!”
“它们无处不在,无处不往,海裡全是它们……”
“沙沙沙……”
“沙沙沙……”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這些在机房中响起、来自世界各地,每一個重灾区的声音,在传递出各自的所面临的绝望、挣扎、困境后,戛然而止。
庆十三安静地听着来自世界的声音,起初他還能勉强维持表情的平静,可随着来自世界各处的无线电报生生灭灭,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即便他不知道在世界上某一個角落,发生着什么,正在呐喊的人是谁,庆十三甚至不认识他们,可他们的呼喊,让庆十三油然生出一种:无数生命在耳边毫无征兆地消失的错觉。
這种错觉让庆十三感觉到莫名的难受。明明在取消了信号屏蔽后的机房,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处的吵闹的声音,可這些“吵闹声”,在這片难得安宁的土地上,却宛如“生命之音”,“生命之音”响起,意味着世界上的某处還有人活着,当“生命之音”戛然而止时,意味着世界上有一個……不,成片成片的生命在消逝。
“沙沙沙……”
“笃笃笃笃。”
“咔。”
无线电中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像是有人在敲击着用来传播无线电信号的“机器”。
机房裡忽然响起了一個疲惫而年轻的声音。
“有、有人能听见嗎?”
声音稚嫩,略微嘶哑。
“老鼠们来了。”
“沙沙沙……妈妈让我藏在這裡,她說让我别出去,她說要和我捉迷藏……”
“沙沙沙……”
“妈妈說這次抓迷藏要很认真、很认真。”
“沙沙……妈妈說如果我被妈妈找到了,妈妈就不能当马纳的妈妈了。”
“妈妈說不用害怕,妈妈說爸爸去抓老鼠了。”
“好饿……”
“好黑啊……”
“妈妈說马纳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用无线电找人聊天。”
“可是過了好久、好久、好久了……”
“妈妈沒回来。”
“沙沙……妈妈是不是忘了马纳了?沙沙……好饿啊。马纳好饿。”
“有人嗎?”
“好多叔叔阿姨们被老鼠咬了。”
“有人嗎?”
“马纳好饿……”
“妈妈……”
庆十三脸色微微一变,越過郑修冲到操作台前,抓起话筒,声音中隐隐多了几分嘶吼的味道:“這裡是山谷!這裡是山谷!我是庆!你在哪裡?”
“啊?有人了!妈妈沒骗我!”
“快告诉我,你在哪裡!”
“沙沙……好饿……叔叔……能帮马纳……滋滋——找妈妈么……沙沙……啊!”
庆十三通過无线电联络上的不知名的男孩,疲惫虚弱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可片刻后,他却惊叫一声,“咣——”
有什么东西重重拍在了无线电设备上。庆十三瞬间反应過来,男孩惊慌之间用手掌死死捂住了话筒。
“滋滋……嘘!”
男孩极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与恐惧。
“嘘……嘘……小声点。”
男孩用一种生怕打扰了什么东西的微小声音說道:“嘘……嘘……它们……它们来了……啊——”
這则简短的通话在男孩的尖叫声裡,中断了。
庆十三怔怔地握着话筒,双目茫然。
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庆十三的肩膀上,让庆十三回過神来。回头一看,赫然是郑修平静的神情,郑修缓缓摇头,庆十三默然,放下话筒。
“伱从前不像是這般热血上头的人。……他死了。”
庆十三沉默片刻,然后苦笑一声:“庆某也觉得纳闷。问世间谁能不死?庆某心知這個道理,也清楚此行我等随老爷征战他界,有着更重要的目的。可庆某在刚才,心中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個不争气的念头:是否有一点点可能,庆某若能将‘摆渡人’的异术发挥到极致,能轻松救下某处的他?”
郑修沒有說话。
庆十三走到角落,默默点燃了烟杆。黑暗的机房中,庆十三那烧得通红的烟杆忽明忽灭,映出庆十三那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略显沧桑的容颜,与那浓密性感的大胡须。
抽了几口,庆十三冷静下来,笑道:“抱歉老爷,庆某……天真了。”
“我們時間不多了。”
郑修似乎很理解庆十三在那一刻,人性中闪光的部分不经意间爆发而生出的“圣母心”,事实上谁都会有這种“偶尔”的时候,只不過更多的时候,這种心情会轻易地被各种现实与理智给压下。
“试着联系裴高雅与顾秋棠,并告诉他们,我們正在一路向北。”
庆十三点点头,不等郑修吩咐,他主动打开了一扇通往水坝下方的门扉,能给老爷省点路程就省点,這是他该做的。
郑修推开庆十三打开了“外滩门扉”,即将跨入时,却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方才在解除信号屏蔽后,来自世界各处的无线电信号,裡面的信息在郑修的脑海中交织,快速处理后,形成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世界地圖”上,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黑色浪潮”,扭曲着、挤压着這個世界。
郑修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地圖,他忽然明白了:“這是……一场大逃杀。”
此时庆十三上涌到脑袋的热血已然冷却,他恢复往常的冷静。闻言,庆十三猛地一愣:“大逃杀?”
郑修目光紧紧盯着那一副世界地圖,口中喃喃自语:“2区、32区、13区、29区……”郑修将刚才无线电中,惨遭“鼠潮”摧残的区域一一念出。
庆十三目光随着郑修的喃喃自语而移动,很快他也明白了,惊讶道:“老鼠们,正从世界各处出现,犹如浪潮般,席卷全世界?不可能!怎会有那么多……老鼠?”
庆十三来山谷的時間還早,他沒亲眼见過32区鼠潮的可怕,有這般想法也在情理当中。
鼠潮蔓延的区域,在世界版图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毒圈,在毒圈中的区域,都遭遇了可怕的鼠潮,想必能从鼠潮中生還者,寥寥无几,或是那些拥有各种奇异能力的“类人种”,方有逃脱的可能。
一個念头在郑修的思绪中愈发清晰。
“鼠潮就是一個毒圈,范围就是全世界,此刻,鼠潮扩张的同时,毒圈也在以可怕的速度缩小。”
“进化之声,原来這就是‘进化之声’!”
“祂驱动鼠潮,用這种方式,逼迫能活下来的‘新人类’,朝他所设想的地方逃跑。”
“這是一次‘淘汰’,是一场‘进化’,是一次‘筛选’,是一局……‘大逃杀’!”
“我错了。”
郑修面露恍然:“并不是祂在追着‘黑夜女士’的遗物,而是带着‘黑夜女士’遗物的信徒们,不得不在‘毒圈’的驱动下,向最终的目的地逃命!”
“祂也在寻找‘乐园’?”
“不……”郑修眼裡闪着流光,摇摇头,很快否认了上一個想法:“数百年,祂早就知道‘乐园’就在北方,祂早就知道了,可‘乐园’裡有某种让祂忌惮的东西,祂才用這种惨绝人寰的方式,驱动着幸存着的人,走向‘乐园’!”
想明白這件事的郑修,豁然踏入门扉,在消失前,他给庆十三留下一句:“我明白了。试着练习老裴和不会动的,联系不上也沒关系。因为他们若能活下来,最终我們都会相聚于……乐园!”
“告诉他们,天亮前出发,如果天亮前火车修不好,那他们就不用走了,我們独自前往‘乐园’。”
郑修给庆十三撂下一句近乎无情的话语,口吻仍旧平静,可郑修的决定,却仿佛在庆十三的脑中立下了一個倒计时,他隐约从郑修的话中,揣摩出郑修此刻的担忧,以及他对目前危急形势的判断。
跨越门扉,郑修回到了宁静的小镇上,回到他们临时居住的破旧小屋内。
屋中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油”在這個世界也是奢侈的物资。当郑修踏入屋内时,月玲珑趴在桌上睡着了,這时她迷迷糊糊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夫君,你回来了。”
她之所以奢侈地燃烧“油”,是为了给郑修点亮一盏回家的灯。
临时的家。
“你继续睡吧。”
呼噜噜……
呼噜噜……
橘猫从来不睡觉,因为某個众所周知的原因。只见橘猫趴在一堆带着“凤北料理味”的罐头上,用罐头整齐而优雅地铺了一张床,眼睛半睁半闭,似睡非睡。看似睡着了,可她却沒完全睡。
“借一步說话!”
郑修毫不客气地提着安妮大人颈后的软肉,大步走出屋外。
一人一猫坐在屋檐上,安妮大人正在假装自己做一场吊打蝙蝠的美梦,让郑修打扰了雅兴,颇为不爽。正想发飙时,“啵!”,猛男的手掌按在了安妮大人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地揉着。
“安妮,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类人种’,他们的能力好有趣啊。”
“在遵从某种限制的前提下,强行将‘什么’变成‘什么’。”
“譬如将头发变成钻头啦。”
“将两個硬币的两点一线变成超电磁炮啦。”
“将风衣变成皮套战衣啦。”
橘猫浑身一個激灵,下意识地想往屋裡走,装作沒事,可郑修先知先觉地按着她的脑袋,除非她发飙,否则一时半会還真的沒法从猛男的掌心中蹦跶出来。再說,郑修当初用【修正】将她的权柄哗啦一下拧成了猛男形状一事,其实也在安妮大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吾不要!安妮用力摇头,她不想自己的超——级权柄再被猛男扭来扭去了。
“有一個小姑娘的能力更加离谱。”
黑夜下,郑修的声音多了几分阴森诡秘的味道。
“她能心想事成。我猜,是将‘理想’变成‘现实’的因果律能力?”
“這,哈哈哈……”安妮大人尬笑两声:“是很有趣。”
郑修抓着橘猫的脑壳,整條猫提到了面前,眯着眼睛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說,和‘门径’如此类似的体系,你觉得你现在告诉我和你沒有一点点关系,你认为我会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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