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残缺三人(中)
【直觉提升,达炉火纯青之境。】
凤北与郑修配合默契,几乎是郑修刚转头或努嘴,凤北仿佛心生感应般,出手灭杀。
郑修进入了垃圾時間。
但他不敢中途切出本体。
郑少爷還得给凤北指路。
只觉得时不时头皮麻一下,背脊酥一下,胸口颠一下,颇为无聊。
身后时不时传出敲击。
敲击声诡异地令凤北脚步错乱,但凤北的实力却让她屡屡强行转了方向,不受影响。
身后跟了其他人!
凤北似乎也知道這一点。
黑暗中,郑修先是摸了摸凤北脸蛋,然后戳了三下,示意有三人。
凤北并不恼孩童看似玩闹的举动,也点了三下头,示意懂了。
二人默契无声,在黑暗中交流。
直到郑修的视野中浮现出一行奇特的小字,這才让郑修终于精神一振。
升级了!
【直觉】提升到了炉火纯青。
又過一会。
凤北背上,沉默的郑修忽然說了一句。
“好像快到了。”
凤北与郑修刚出一個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洞窟岔道杂多如同迷宫,他与凤北能够走出,郑修功不可沒。
出了洞窟,凤北本该将郑修放下。
可眼前的奇异景色,让凤北与郑修同时怔住。
漫天绿色的荧光,驱散了黑暗,斑驳的光影投在二人脸上。
此刹就像是一大一小两人,你背着我,我搂着你,沐浴着银河星光,浪漫迷人。
可惜這星光是绿油油的。
再仔细看。
郑修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皮突突直跳。
那些绿油油的哪裡是什么星光!
他们此刻正在被挖空的当郎山腹壁中。
宽敞得如体育场般的山壁内部,贴满了一個個浑圆的虫卵!
虫卵内满是液体,那幽幽绿光正是那半透明的虫卵映出,裡面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在游动。
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郑修挠挠额头,這幅场景俨然不是一天半月能形成的。
如果說二十年前那美仙姑便已经开始在当郎山上跳大神。
這二十年间害了多少人?
眼前的虫卵何止几十上百,郑修估计,绝对有四位数以上。
他想起了白鲤村那些白鲤鱼。
郑修一时不解。
是天下本就不太平,但這些诡事藏得太深,以至于郑修沒找着?
或是因为他改变了過去,让凤北、魏辰活下来后,才导致了眼前的惨剧于人世间上演?
目光从天花板艰难移开,郑修看着面前的凤北,一时不知该說什么。
“去!杀了仙姑,且当心!”
二人震惊不過片刹,凤北利索将郑修放下,道了一句。
她并沒有将郑修视作拖油瓶,在此时此刻,凤北交给郑修一個重要任务。
接下来。
她独自转身,留给郑修一個孤傲的背影。
“跟了一路,何不现身?”
凤北朝入口处淡然相邀。
话刚落下。
“呀——呀——呀!”
一声凄厉鸦啼作了应答。
一個身影慢悠悠地从洞口走出,头戴斗笠,拄着拐杖,肩上落下一只血色乌鸦。
血鸦的毛发在绿光映照下,又红又绿,更添阴森。
血鸦似受了惊扰,慌张盘旋乱飞,很快便隐匿于虫卵中,消失不见。
无视血鸦,凤北看向来者。
那是一個拄着拐杖的瘸子。
瘸子摘下斗笠,沙声笑道:“嘿嘿…我們不想与你们为敌,可你们若是杀了当郎仙姑,我們可是头疼得紧呀!”
“瘸子,我就說吧,你那招对十二月沒用。”
另一人戴着斗笠,紧闭双眼,年龄与前者相仿,面带沧桑皱纹,斗笠摘下,赫然是一個和尚。瞎子和尚先是向瘸子抱怨一句,然后朝凤北作揖嬉笑:“不知咱们是否能商量一二?化敌作友?我們无意与夜未央为敌。”
“啊啊啊啊——”
又一人手舞足蹈地从洞口走出,口中发出呀呀怪叫,是那聋子。
谁也不知聋子說什么。
凤北看着跟了一路,如今终于现身的残缺三人,默默脱下两手手套。
這一路,杀了二十多只半人半虫怪物的凤北,都不曾脱下手套,而面对残缺三人,凤北脱了。
将手套丢一边,凤北淡然,问:“你们是何人?”
瘸子挠挠头,那头发稀稀拉拉的,像是长了癞子般,缺了一块块。
他道:“這,可不能說啊。”
瞎子伸出一根指头,提议道:“不如…咱们两伙人先回镇上,我們仨做东,一边喝两口,一边化干戈为玉帛?”
“不必。”
凤北向三人走去,右眼“丁未”转动,再次点头:“若不想說,就不必說了。”
說着,凤北五指向前伸出。
“聋子!当心!”
“瞎子!当心!”
“咿咿呀呀——”聋子手舞足蹈。
简单的动作却让三人如临大敌,刹那间瘸子拐杖咚咚咚用力跺地,敲击声不绝于耳。
本该径直走向三人的凤北脚下却走出了奇怪的弧线。
“瞎子!聋子!散开!”
瘸子施术,拐杖一顿一弹,竟弹上高空,头脚倒逆,攀在石壁上快速行走。
他一拐一個,将那粘附在石壁上的虫卵敲下。
“是那天生不祥的异人,‘煞星’凤北!上弦叁!”
瞎子那禁闭的眼睛睁开了一丝,血红色的光芒泄出,眼角溢血。
一片黑暗袭来,凤北顷刻间被剥走了视力,可她却不慌不忙地闭了左眼,睁着右眼,同时出声提醒:
“那瘸的,门径,‘行脚’,拐杖敲击时可乱人方向。”
“那瞎的,门径,‘苦行僧’,与其对视可夺人目力,莫要看他眼睛!”
凤北只是一眼,便道出二人所位门径。
這让高速攀行于石壁、以及睁开眼睛施术的瘸子、瞎子二人心中一震。
虽說奇术师之间博弈,被人看穿虚实,乃是常有的事。但能在一刹之间說得分毫不差,该說不愧是夜未央的十二月,那個煞星凤北么!
可是,她說這话,是在提醒谁?
“啊啦啦,”愉悦的娇笑声自瘸子、瞎子、聋子三人身后传来:“多谢上弦叁大人提醒,真不愧是那個凤北呀。”
话音刚落。
一根根细不可查的丝线,猛然将原地睁眼的瞎子与聋子捆在原地。
瞎子与聋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凭空出现了一道道勒痕。
月燕润口噙针,唇红似血,悠悠从身后洞窟走出。尾指一勾。
“啵~”一根黏了郑修后颈一路的丝线随着月燕的动作应声拔出。
在月燕身后,跟着满身血污泥污,头发乱糟糟的斗獬。
斗獬此刻看起来更惨了,眼角含泪,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看得出遭了不少苦头。
“我們家蟹小弟可让你们這一顿鼓捣,欺负得凄惨叻。”月燕笑眯眯地看着场中三位残缺奇术师:“看你们都带着渡鸦,似乎与咱们夜未央关系不浅?凤北大人脾气好,說杀了就杀了,不喜歡废话。但月燕我脾气差点,喜歡多问几嘴,不知這位大师,是否有什么话想仔细对我們說說?”
月燕說着,双手中指屈向掌心,一勾。二人身上的勒痕猛然收紧,割破衣袍,滴滴鲜血顺着几近透明的丝线滴下,在昏光中染红了月燕的“线”。
“這下完了!”
瞎子和尚面露惊色,猛地看向月燕与斗獬:“我說我說我說!咱们招了!全招了!大人莫下死手!”
月燕深知奇术师斗法,时刻都得留個心眼。
瞎子刚转头,月燕就闭上眼睛,不上套。
斗獬年轻,噌一下两眼发黑,看不清东西,原地傻帽了。
瞎子乐了:“原来那边還有一個雏儿!”
斗獬急眼了,朝着空无一人的墙壁骂:“你他娘的說谁是雏儿?”
他哗啦啦想要翻书,但眼睛失明,他也不知翻到哪一页。瞎子這招可以說是掐死了斗獬的软肋,【文人】门径,就沒出過瞎子啊。谁眼睛瞎了還能当文人?
斗獬欲哭无泪。
月燕闭着眼,听声辨位,细眉微皱,十指收紧,笑容更甚:“再不說,那就不必說了哦。”
穹顶上,瘸子用拐杖稳住身形,如蝙蝠般倒立,忽然发出嘿笑。
瞎子也笑:“那不如让聋子来說吧,關於我們是谁,我們来自哪裡,以及……与你们夜未央有何牵扯。”
說着瞎子努嘴,努向聋子。
“咿咿呀呀呀——”
聋子张嘴,发出怪叫。
月燕听见那怪叫,心道不好,五指收拢,准备切了二人。
瞎子又嘿嘿怪笑:“我可沒說,聋子他……是哑的啊!”
這时,咿呀怪叫的聋子忽然换了腔调,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地說了一句:
“你其实可以将這线松一松,這样我們才会乖乖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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