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清污
六個神雀的探子引路,来回传递消息,不断报备岛寇的行踪。
正如周元所料,這两千岛寇精锐的目标并不是汉城,而是朝着黄州而去。
周元的补给线是从义州、定州、安州、平壤、黄州這條线来的,对方這么做显然是想切断补给线,坚壁清野死守汉城,逼迫汉军回撤,争取更多的時間。
是的,岛寇沒有想過赢,他们只想拖時間,拖得越久越好。
所以周元這一次不能惯着,必须要以雷霆之威,彻底将对方覆灭。
海州并不远,更何况岛寇已经在往北的路上了,周元只需要直接朝西,便能将其截住。
“不想穿嘛…”
李玉婠有些抱怨,看着周元在给她穿轻甲,她扭捏着說道:“人家现在内力深厚,可以随时结成无形气墙,连燧发铳都打不透,更别說那些弩箭和老式火铳了
周元道:“穿上总比不穿好,以防万一
李玉婠道:“可是不舒服,我习惯了穿得单薄,反正寒暑不侵了
周元沒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怎么跟小孩子似的,穿衣服還得哄着…”
這句话倒是把李玉婠逗笑了,她抬起手臂来,乖巧地配合着周元,轻轻笑道:“你该担心自己才对,你功夫差远了
周元道:“不一样,我经历過這么多次战争,对战场的危险已经有了敏锐的感知,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但是你毕竟经验欠缺,万一陷入困境,這副盔甲就能救你的命
李玉婠笑道:“就两千人,還是岛寇小猴子,他们能让我陷入困境?”
周元面色严肃,沉声道:“要养成严谨的习惯,尤其是在战场上,任何一個疏忽所带来的灾难都是很难承受的
“态度很重要
李玉婠掀了掀眉毛,才点头道:“行呢,听你的
穿好轻甲,继续行军,快马不停,到达指定目标位置之时,已经是深夜。
寒冬的深夜,沒有月亮,漆黑寂静,天地似乎都陷入了沉睡。
周元等人像是在深渊裡穿梭着,但却已经看到了前方零星的火光。
神雀的探子低声道:“前方的空地有火堆,但只是他们的外部警戒人员,四個方向都有,总共百人左右
“他们的大部队,在林子裡安营扎寨,任何一方有动静,他们就有時間反应過来,不至于完全措手不及
周元看着前方,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這一处警戒点大概只有三十人,只要解决了他们,大军就可悄然靠近。
“圣母姐姐,這三十個人恐怕要靠你才行
周元压着声音道:“你神功盖世,只有你才能悄无声息解决他们
李玉婠轻轻一笑,低声道:“沒有問題,交给我
她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出,沒有任何声音,因为速度太快,火光竟然都照不清楚她。
李玉婠迅速靠前,顺手一掌拍出,地上的积雪便直接掀起,将火堆直接熄灭。
天地瞬间黑了,岛寇们還沒反应過来,便听到了破空之声。
那是积雪,是精纯内力压制而出的蚕豆大小的雪粒,裹挟着内力,像是子弹一般,精准命中岛寇的喉咙,直接穿透了进去。
一個個人倒下,仅仅几個呼吸,将近三十個人无一生還。
李玉婠顺手一挥,道韵弥漫,青华四溢。
這是她和周元独特的信号。
而周元几乎都傻了,這…這也太降维打击了。
他站了起来,压着声音道:“扑上去,下手要快要狠,杀!”
說完话,他率先朝前冲去。
六百战士紧随其后,宛如六百头全速狂奔的棕熊,冲进了岛寇驻扎的林子裡。
惨叫声,顿时响起。
火光开始出现,照亮了周元等人的脸。
充满杀意的脸,染上了鲜血的脸。
“嘭!”
有枪声响起,惊破了黑暗的世界,一切似乎都在惊醒。
子弹悬浮在了李玉婠面前,她面无表情,寒声道:“该你们付出代价了!”
她直接冲了进去,一掌就拍飞了十多個人。
“把他们全部杀干净!一個都不许放掉!”
管大勇咆哮了起来,于是六百個战士也咆哮了起来,這一声声怒吼,几乎把岛寇的胆子都吓破了。
他们一方面组织人手抵抗,一方面拿起火铳和盾牌,但…沒有任何屌用。
场面太混乱了,刚刚惊醒的他们根本分不清敌我,到处都是人在拼杀,好不容易开出几枪,却破不了对方的甲。
毕竟這是寒冬,即使是轻装出行,精英营的战士也穿了轻甲和棉甲,传统的老式火铳威力小,根本打不穿。
况且,他们的火力被压制得太惨了。
這裡是丘陵,這裡是林间,精英营八百战士太熟悉這样的地形了,他们最初是靠着山地越野训练出来的。
在這种地方,他们像是猛兽一般,把岛寇当畜生一般乱杀。
溃逃是毫无意外的。
沒有還手之力的岛寇四处逃散。
于是,剩下那二百精英营战士开始查漏补缺,逃出来的岛寇被他们无情捕杀,一個都不许放走。
李玉婠杀红了眼,周元也杀红了眼,他们心中都怀着恨意。
這一场战斗太快了,两刻钟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岛寇死了大半,只剩下四五百人跪在雪地裡投降求饶。
他们惊恐又绝望,不停磕着头。
领头的岛寇還用蹩脚的汉话喊着:“大、大人…我們投降了,請求,放我們走吧…”
李玉婠站在原地,浑身染血。
她也第一次這样杀人,心脏跳得很快,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饶命啊…”
“我們也是被抓壮丁来的啊…”
“我們是被迫的啊…”
领头的岛寇哭得撕心裂肺,带着四五百個手下不停磕头,满脸都是雪,也染着血,显得狼狈又可怜。
李玉婠的心突然有些软了,她张了张嘴,還沒来得及說话,周元的声音就出现了。
“你心软了,只因你是人,总归做不到完全冷血
声音很平静,李玉婠看向身旁的周元,发现他的表情也很平静。
周元继续道:“面对這样的情况,只要是個有良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心软
“但我要告诉你,這是战争
“這一场战争的性质,不是你和李景直争夺江山,而是…侵略与反侵略战争
“這样的战争,就是你死我活,沒有其他路可走
周元提起了手中的刀,寒声道:“他们不可怜,他们该死
“一個爱干净的人,容不得家裡有污秽,同理,一個爱和平的人,容不得世界有他们
“所以,我們要清污
說完话,他一刀直接把领头的岛寇砍死。
管大勇他们一拥而上,怒吼声中,四五百個岛寇就成了一堆尸体。
李玉婠看到這一幕,攥紧了拳头,深深吸了口气,道:“杀得好,否则海州的百姓死不瞑目,刚刚是我着相了
周元道:“烧了吧,肥沃土地,来年這裡种下粮食,会丰收的
李玉婠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嗯,一切都会变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