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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序幕

作者:吃书妖
当我询问青鸟之后,她的回答却是:“或许老师有其他想法吧。”

  其他想法?梦境裡的塞壬之刃是劈在了她的胳膊上,所以還能设法恢复原状;而如果是劈在了脑门上,那可真的是救都救不回来。

  我无法理解這個其他想法是什么想法。回忆自己与审问官的那些交流,虽說后者多少有些铁面无私之感,却绝对不是冷酷无情到会毫无理由地将学生的性命置于险地之人。這裡面一定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内情。

  难不成审问官就是那個内鬼……不,如果他对我心怀恶意,我早就死了。

  青鸟看了一下時間,“小草马上就要到了,我們就坐她的车子回安全局吧。”

  “之前让她一個人待着好嗎?她不是被旧骨袭击過嗎?”我问。

  “旧骨最仇恨的目标是你,小草跟我們在一起才更加危险。所以我给了她隐秘护符,让她找了個人多的地方藏起来了。”她說,“而且当时我在集中所有注意力给你治疗,如果旧骨偷袭,要把她作为人质,我也难以保证抢先阻止。”

  片刻后,之前被我救下的年轻女性开着一部白色汽车,来到了我們的面前。

  她走下车,看着我,面露迟疑之色。

  而青鸟则走到她的面前,对我介绍道:“她就是‘小草’,名字叫乔甘草。”

  乔甘草……這個名字好像是梦境裡青鸟在给失踪幼女编造名字的时候用過的,她居然因为一時間编造不出人名,便在情急之下拿同事的名字蒙混過关……

  我一边腹诽青鸟,一边观察乔甘草。

  這個人就是青鸟以前提過的心理分析师……我以为会是個更加“神秘莫测”的人,实际一看,却像是個初出茅庐的职场女子。

  话說回来,她应该比青鸟年纪大吧,为什么青鸟叫她“小草”……算了,還是不深究为好。

  揣测的同时,我对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李多。”我說。

  她小心翼翼地跟我握了握,“你好,我是乔甘草。”

  看来她有点怕我,不過也对,這才是正常人面对猎奇连环杀人狂的正常反应,倒不如說是青鸟不大正常。

  “還有,谢谢……”她涨红脸蛋,对我猛一低头,“谢谢你救了我!沒有你的话我就死在那裡了,谢谢!”

  听到她的感谢,我感觉自己的心灵像是被某种炽热的东西用力地撞击了,好久沒缓過神来。

  “嗯……不客气。”半晌,我才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话来。

  “如何?”青鸟的脸蛋凑到我的耳畔,带着笑意细语,“逞英雄還是有好处的吧。”

  她很快就站了回去,一脸正经的表情。乔甘草疑惑的目光在她与我之间徘徊。

  我不由自主地岔开了话题,“我听青鸟說你找我有事,所以才帮她在山裡找我,是有什么事?”

  乔甘草又看了青鸟一眼,摇头道:“這個……還有之后有机会再說吧。”

  “好吧。”我点头,又对青鸟說,“把她的真名告诉我也沒問題嗎?安全局的人一般不都用代号嗎?”

  “小草在安全局註冊的代号也是乔甘草。”青鸟笑着說,“就跟在網络上的昵称用了现实裡的真名一样。”

  “代号用真名也沒关系?”我问,“那么你为什么要用‘青鸟’這個代号?”

  “因为我是需要和罪犯直接接触和战斗的外务人员,和小草這样的内务人员在定位上不一样。說到底,内务人员甚至沒有註冊代号的必要,這只是安全局自古以来的习俗而已。”青鸟解释道,“古时候的术士们迷信名字裡蕴含着力量,会被其他术士用以诅咒自己,所以相当忌讳把真名告诉给别人。”

  “迷信……也就是說,实际上不能拿来诅咒?”

  “是的。”她說,“其实呢,名字是真的蕴含力量,但那与‘拿来发动诅咒’无关,并且也不妨碍术士說出自己的真名。再者,如果用名字就能对别人发动诅咒,很多人用同一名字的情况又该如何?就比如說你,李多這個名字在全国可是有六百人左右在使用,根本无法特定到你這個李多的身上吧。”

  “原来如此……嗯?”我奇怪,“为什么你会知道全国有六百個左右的李多?你還特地查過了?”

  “啊……”她僵住了,“呃……這個,這不重要吧!”

  见她尴尬,我便主动地换了個话题,“为什么连术士也会产生這样的迷信?”

  她连忙把话题接了過来。

  “因为很多术士都是半桶水啊。其实不止是古代术士,很多现代术士也有這种迷信。因为他们大多数人只是从這样那样鬼才知道的途径学来了一两手法术而已。如果从来沒有接触過法术,倒還可能全然不信鬼神,学会了法术之后,他们就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了。但也怪不得他们,這是相当正常的思路。”她說,“打個比方来說……你在看穿越小說的时候,如果主角穿越到了异世界,還坚持着這個世界上沒有神灵,你或许会有這种想法吧,‘他人都穿越了,怎么還這么死脑筋呢’,但是穿越和神灵之间是沒有因果关系的吧?对于古人来說,手机也是如同仙人所持有的法宝一样突破常识的东西,但手机总不能成为向古人证明這個世界上存在仙人的证物,除非是想设骗局。话虽如此,会那样思考依旧是人之常情。”

  說话的同时,她打开了车子后排的门,乔甘草也进了驾驶席,我则从后排另一边的门进去。汽车行驶起来了。

  “那么……”我问,“這個世界上存在神灵和仙人嗎?”

  青鸟理所当然地說:“有啊。”

  那你刚才還說得好像神灵和仙人不存在一样。

  “神灵且不說,仙人這個词语,在术士的世界裡对应的,是‘大术士’,也就是术士群体裡最顶尖的术士。”說到這裡,她想了想,“听别人說我的老师在八年前和大术士对决過……好像是個叫白驹的显灵术士吧。”

  白驹是谁我不知道,但“显灵术士”這個名词,我倒是有所耳闻。

  以前我仗着“它”支援的不死身与其他术士战斗過,也有人說過我的不死身就像显灵术士一样。之前的旧骨也說過差不多的话,被击穿大脑和心脏也能够当成无事发生過——那本来是显灵术士的领域。

  我向青鸟询问了显灵术士的事情,她一如既往地以知无不言的态度說:“显灵术士就是大术士。或者应该這么說,成为大术士的途径有复数條,每一條都困难至极,而其中一條,便是‘显灵’。以這條途径成为大术士的,就是显灵术士。而所谓的显灵呢,简单地說就是变得能够以灵体的形态延续生命。你应该知道這困难在哪裡吧?”

  這倒是涉及到了我的知识范围内。

  灵体虽說是术士的力量根源,却是個相当脆弱的东西,因此需要有肉体的保护。

  而离开了肉体的灵体,就好像是离开了容器的水,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虽然也不是沒有灵魂出窍术之类的法术,但是据我所知,那是通過欺骗灵体,让灵体以为自己還留在肉体裡面,才能够在外界暂时维持住形态,而那還仅仅是暂时地。

  并且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在此期间将术士的肉体消灭,留在外界的灵体也会就此分解,所以還是仗了肉体的荫蔽。

  “沒错,灵体的脆弱性是相当要命的,這是通往显灵的其中一道难关。”青鸟点头道,“但是還有另外一道更加困难的关卡,那就是……对于后天形成的人格来說,比起灵体,肉体更像是真正的本体。”

  這句话却是出乎我的预料。在正常的灵魂观念裡,肉体是会腐朽消亡的,而灵魂则在肉体腐朽消亡之后依然继续代表人而存在,那么灵魂不才是本体嗎?

  “记忆、欲望、本能……组成人格的诸多客观要件,都是根植于人的肉体,是能够从物质层面上观测到的一系列电化学反应。”她這個术士居然跟我讲起了科学,“人格信息储存在物质媒介上,要想将其转移到灵体上的话……這個過程大概会变得和把计算机裡的文件真正地转移到移动硬盘裡一样困难吧。”

  “很困难嗎?听你這個比喻,好像很简单吧。”提问的同时,我又想到,如果肉体已经大包大揽了一切,灵体的存在岂不是显得毫无必要性。

  “如果按照计算机這個比喻继续,你具体会怎么转移文件到移动硬盘裡?”

  “先把移动硬盘连接上去,然后把文件复制黏贴……不,剪切黏贴過去。”說到這裡,我忽然意识到了难点在哪裡,“等等,你刚才說的是真正地转移……”

  “沒错……按照计算机的操作逻辑,复制黏贴和剪切黏贴的差别只在于,后者会把原文件刪除掉,而出现在移动硬盘裡的文件即使长得和原文件一模一样,也终究是两個文件。”她說,“人格也是一样,是在事实上和我們的生物脑绑定在一起的东西。哪怕是所谓的灵魂出窍术,也无非是捆绑在生物脑上的人格凭借灵性连接,远程遥控自己的灵体罢了;而就算是那些幽灵,看似還能够和生前一样口吐人言,也无非是生前的回响罢了,早已不再是本人。”

  她补充,“单独存在的人类灵体,在术士的常识中被定义为‘作为死者而存在的灵体’,而显灵术士则是‘作为生者而存在的灵体’。对于他们来說,成为灵体并非人生的结束,而是人生的新开端。并且由于脱离了肉体的桎梏,他们哪怕肉体被挫骨扬灰也不会死亡,同时也不会困扰于肉体的生老病死。這是众多术士的终极追求,而显灵术士正因为能够到达這個领域,所以才被誉为大术士。”

  “按照這個理论……”我想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莫非也被替换過很多次了?”

  如果我的人格也根植于生物脑,那么過去在脑组织被炸飞和重新长出来的這個過程裡,人格也肯定被替换過了。這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但我這会儿還沒有生出实感。

  她也沉默了下,问:“你自己是怎么感觉的呢?”

  “我从来沒有過自己被替换的感觉。”我說。

  “如果魔人时期的你也沒有觉得自己被替换過,那就是真的沒有被替换過了。”她說,“以当时你的觉察力,不可能连自己的生死都看错。”

  “也就是說……我的人格是在灵体上?”

  “那也不合理……”她摇头,“人格与灵体相结合,意味着能够百分百地使用灵体的力量,但是现在的你能够在不使用塞壬之刃的前提下操纵巨大的灵性嗎?”

  当然是做不到的,否则我上次也不会伤到连心脏都被破坏的地步了。

  未解之谜——现在只能以這种陈词滥调来形容我的状况。

  但是在隐秘世界裡,未解之谜实在是太多了,无法用常识来描述的事情……甚至是无法用逻辑来描述的事情,我在過去五年裡也不是沒有遇過。

  在沒有條件深入的前提下,我也只能先搁置這個問題。

  夜晚,我們回到了柳城安全局,随即进入了一楼大堂。

  “先去给你做個全面体检吧,你之前假死過一次,不知道有沒有留下什么病根……”青鸟走在前面为我带路,而乔甘草则先行离开了。

  我跟着青鸟向深处走去。

  就在這时,变故发生了。

  有什么东西突然按在我的背部,从触感来判断,是一只瘦而坚硬的手掌。而与此同时,相当明确的恶意从我的身后升起。我立刻就想要回头,身体却如同锁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好像有着大量的蜘蛛丝转眼间便从内部遍布了自己的全身,非但动弹不得,還有种即将被人操纵的强烈征兆感。

  能够勉强动弹的也就只有手指,不過這就足够了。

  我立刻召唤出塞壬之刃,并且艰难地收拢右手的五指,将其握住。

  一瞬间,如同血管裡群马奔腾般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上下,扫清了所有障碍。几乎是同时,我毫不犹豫地挥动塞壬之刃,向自己的后方斩去。

  站在我身后的,是個有点眼熟的老人,他右手拎着個金属手提箱,左手则对我這裡按着。

  就在我挣脱束缚反击的同时,他脸色巨变,反射性地抬起了右手的箱子,当成盾牌格挡;而左手则凝聚灵性,形成了一把蓝色的短刀。

  从动作来看,他是個对于战斗有所经验的人。

  不過這种防御反击的架势在我的面前起不到丝毫作用,力量的差距已经悬殊到了再专业的技术也无法弥补的地步。只一击,他的姿势便在巨力的冲击之下散架跌倒,而那金属外壳的坚固手提箱则如同纸糊般被斧头斩得四分五裂,內容物都爆散开来,

  其中一件內容物在第一時間夺走了我的所有注意力。

  那是個透明的玻璃盒,裡面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而在液体裡则浸泡着一只苍白色的断手。

  在目击到這件物品的刹那,我毫不犹豫地向玻璃盒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就在我即将触碰到玻璃盒的时候,另外一只既非我、也非老人的陌生的手,抓住了玻璃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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