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世三公的袁
一個小鼻子小眼的商行东主排到近前,一脸谄媚地笑着,挥手之间,身后一群壮汉便抬着一個個铁皮箱子而来,主动送到公堂后方,裡面哗啦啦直响,装满了铜钱。而公堂后面,已经堆满了铁皮箱子,裡面全是铜钱。陆远一脸和善:“好,背景呢,临淮鲁氏還是别处鲁家,别弄差了,代价很大的!”
這同样是他的目的,收钱敛财是一方面,但各個商行的背景也要摸清。那东主擦了擦额头冷汗,讪讪笑道:“回大人话,临淮鲁氏……”“嗨,朋友的商行啊!”
陆远笑了起来:“鲁肃与我不打不相识,也是多年好友,见到他帮我向他带個好,你先忙去吧!”
他只是随便客套一下,想着赶紧应付走此人,别耽误他收钱,至于让此人帮他带话,那纯属扯淡。首先這样一個商行东主,只是一個世家中跑腿的,不可能见到鲁肃那样被家族重点培养的核心子弟。其次他和鲁肃的交情,是鲁肃三次来庐江访友,两次被他打過,鲁肃虽然看着老实巴交,却绝不是易与之辈,哪来的不打不相识。“陆大人,小民還有事請教,如有不当,還望陆大人见谅!”
那东主信以为真,顿时蹬鼻子上来笑了起来:“陆大人此次所为,我等商行俱是心中惶恐,不知道這酿酒生意以后還能不能做,如果不能做,陆大人一句话的事!”
“你们想多了!”
陆远笑脸愈发和善:“跟你說实话吧,本官赴任,你等连個拜访的都沒有,眼裡還有本官嗎,要是早這样懂事,哪至于這般难堪,忙去吧!”
温水煮青蛙,就不能将人一口气逼上绝路,兔子急了也要咬人,总得给他们点希望,让他们虽然承受着损失,但還是想着将来能把钱赚回来,才不至于彻底翻脸。等把他们一点点煮熟了,也就是真正动手,一锅端的时候了。陆远看着鲁氏商行的东主飘然离开,又开始笑脸迎向下一個认罪的。“大公子,是老奴……”一個白发老者轻轻撩开斗笠一角,尴尬笑笑:“大公子,老奴怕影响了你脸面,只好跟别的商行一起排队,钱财也装好了……”陆远一怔:“陆伯,你怎么会在皖城!”
此人是陆府老人,跟他祖父一個辈分的,虽然只是陆府家奴,但地位却不低,陆家子弟重视礼仪,见面都要称一声陆伯。“自然是为了我們陆家的生意啊!”
陆伯涩声笑道:“大公子,我們陆家子弟众多,自然开销也大,家主虽然任老奴清闲,但老奴却闲不住,因此才来了皖城,我們陆家在皖城的商行实际都由老奴负责的!”
陆家同样是世家,广开商行,经营盐铁,田产矿产等等,产业涉及衣食住行种种。因此陆远当时想要换四百匹西凉战马,陆康才能迅速帮他凑齐。只是陆家有严令,不许陆家商行以粮食酿酒,所以陆远一直也沒往陆家方面想。“我們陆家酿酒了?”
陆远眉头微挑:“陆伯,禁酒一事,祖父有過严令,你绝对不会明知故犯,到底是谁让你在此酿酒的?”
“大公子见谅!”
陆伯一脸苦涩:“你追究這事无益,陆家子弟這么多,這几乎是所有人的意愿,即便是你叔父這等清雅之人,也要每天小酌几杯的……”“他清雅個屁!”
陆远勃然大怒:“他每天醉心学问,无心世事,却唯独忘了是陆家在养他,你回去问问他,要是孙坚打上门,灭了我陆家满门,他如何選擇,会不会跪在孙坚面前接着做学问!”
从前的他对陆俊只是不屑,但现在他知道史上陆俊的未来,在小霸王孙策攻陷庐江,逼死陆康后,陆俊带着陆氏子弟投靠孙策,骨头软得要命,不由不让他鄙视。“大公子,你怎能如此說他,他毕竟是你叔父!”
陆伯一脸无奈:“他性子是淡泊了些,但要是有人威胁到了陆家,他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对他误解太深了!”
陆远沉默片刻,微微摆了摆手:“不提他,把钱财放下,回去把酿酒物件毁掉,今后不许酿酒了!”
“毁掉……”陆伯怔了怔:“大公子,各大世家都在酿酒,這個可是暴利啊,你要是在這拦下這道生意,陆家這么多公子,怕是都要对你心存不满了!”
“陆伯,我敬你是陆家老人,与你交個底!”
陆远神色凛然:“皖城很快就会无粮食酿酒,凡是以粮食酿酒的,都会人头落地,你若信我,就照办此事,若是不信,就别怪我到时翻脸无情!”
以粮食酿酒,如同喝人血肉,历来都是大忌,陆远对此自然不会客气。雁過拔毛,兽走留皮,拔完毛了自然就是扒皮,尤其是对這种无视百姓性命的世家公子,无论是谁挡了他的道,他都不会手软。而且他们正在高价收购粮食,抬高粮价,很快這些酿酒的就会发现酿酒成本大大提高,再之后就是根本无粮食给他们酿酒了!陆伯僵了半晌,干巴巴一笑:“大公子,当真如此决绝?”
陆远淡然一笑:“言尽于此,陆伯看着办吧!”
陆伯一脸落寞,悻悻离去。陆远定了定神,振奋精神:“下一個,交钱,报家门!”
一路收钱,统计钱财,他仿佛已经看到他的战马了,只是不知道庐江有沒有這么多西凉战马。而這么多铜钱同样让他打起了主意,铜钱作为货币交易实在麻烦,一贯钱十来斤重,一旦碰上大宗交易,光是运输上就严重影响了商业。如果有银行,或者有金银来作为货币,那么就方便多了,只是银行发行货币需要强大的公信力,不是他暂时這個县尉能想的,金银倒是可以考虑。直收到第十二個,陆远已经连续收了近七万贯,陆家那点不愉快早已经被他抛之脑后,假笑也变得灿烂起来。陆远看着来人,乐呵呵道:“按规矩来吧!”
来人是個壮汉,看起来颇为魁梧,闻言干笑一声:“陆大人,我排得晚,一时沒凑足钱,能不能稍等几天……”“沒钱你来排队?”
陆远笑意不减:“报個家门吧,何人消遣本官,本官心裡总得有個数!”
壮汉微微扬头,略显倨傲:“东主姓袁,四世三公的袁,东主想請陆大人宽限几天,等家族一场大事了结再說!”
“四世三公的袁……袁家這尊大佛,竟然看上我這小庙了?”
陆远似笑非笑,目光炯炯盯着壮汉,四世三公的袁家,目前只有袁绍和袁术在外,而能在皖城经营,那便只有袁术了。所要干的大事,自然是等待各路诸侯齐聚,共讨董卓,只是這种事,跟一個商行东主能有什么关系,无非是扯虎皮做大旗,忽悠到他身上了!那壮汉不知陆远心中所想,只低声笑道:“家主說了,陆大人如果肯宽限几天,袁家便承了陆大人這份人情,若是宽限不了,那袁家就只好换個能宽限的人来皖城做主了!”
“你们家主是正妻生的,還是那個小娘养的?”
陆远笑呵呵道:“其中分量,天壤之别,你可要好好斟酌啊!”
袁家嫡长子是袁术,正妻所生,至于小娘养的,那就是袁绍了,陆远此问,也不過是想再次確認一下!壮汉一挺胸膛,满脸倨傲:“我們家主自然是袁家嫡子,陆大人放心,我們家主一言九鼎,他的一份人情,于旁人来說,简直堪比天降恩泽!”
“有趣!”
陆远哈哈大笑,陡然一甩手,一掌敲在壮汉脖颈上,随即便向着左右喝道:“又一個疯言疯语的,招呼下,问清楚到底哪家的!”
给袁家這种一等世家跑腿的商行东主,只要是袁家子弟,无论是正妻所生,還是小娘所养,都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插嘴的,壮汉一句话,几乎让陆远怀疑這是個前来冒充的了。那壮汉眼见对方一個掌刀砍来,刚要抬手封挡,却发现对方速度迅如闪电,掌刀已经直接砍在了他脖颈上,脖颈一阵剧痛,随即浑身便是一阵绵软无力,似乎想站稳都是奢望。他并不知道,颈动脉窦是人体死穴,比咽喉還要致命,刚刚陆远只要力气再大一点,他连活着都难,留他一命,不過是为了问清楚他的根脚,方便找人算账而已。几個衙役将壮汉拖走,不由分說就是一顿毒打,封眼踢胯,无所不用其极。壮汉被打得脸都绿了,那点倨傲早已不翼而飞,只伸手捂着裤裆,在一旁惨叫哀嚎。陆远看向后面排队的几人,一换笑脸,乐呵呵道:“沒事沒事,這混蛋消遣本官,大家不用担心,继续吧!”
“陆大人!”
最前一人本来就腿肚子直转筋,闻言当即跪了下来,哭赖赖道:“大人,小人排队排到一万三千贯,一时拿不出,在此排队,是求大人宽宥的,绝不是想消遣大人,請大人饶命啊!”
后面几人相继跪下,一脸惶恐:“陆大人,我等也是一样,排队排到后面,只因沒有世家背景,這么多钱,我等实在拿不出,在此排队,只求大人宽宥几日,绝不敢消遣大人!”
陆远怔了怔,温水煮青蛙,還沒下猛火呢,青蛙怎么自己熟了!“活路简单!”
陆远微微沉吟,笑呵呵道:“你等都是酿酒的,犯了我大汉律法,罪不容恕,但本官慈悲为怀,便准你们花钱买命吧!”
他随即对几個衙役一招手:“去吧,這几人花钱买命,商行封了,财产充公!”
对于陆远来說,這些酿米酒的商行少一家是一家,现在逮到几個,直接处理掉正好,起码他们手上都攒了一些酿酒用的粮食。至于他们现在的可怜相,陆远根本懒得理会,在他的记忆裡,县城外饿殍遍野,那些啃树皮吃草根的百姓,比他们可怜多了。几人顿时如丧考妣,齐齐叩头,苦苦哀求道:“大人,只要再给我等几日時間,我等勤加酿酒,定能将罚金交齐,若是商行沒了,岂不断了我等生路!”
他们并不知道陆远对酿酒的厌恶,只当实情如陆远所說,此番动作,就是因为新官上任,他们這些商行沒来及时孝敬。陆远脸色一沉:“看来你等還是沒弄清啊,這是县衙,不是你们讨价還价的地方!来人,全部押入大牢,择日处斩!”
几人脑中一懵,還沒弄清楚怎么翻脸翻得這么快,就直接被几個如狼似虎的衙役提着腿拖走了,只有一路哀求声留下。县衙外看热闹的百姓面面相觑,陆扒皮竟然又要杀人!明明已经扒過一层皮了,现在只因为這几人在县衙内讨价還价,就直接将人打入了死牢!一群百姓想着前因后果,不由重新审视起這個庐江第一混蛋,這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儿,令行禁止,绝不是一句空话,县衙重地,不能讨价還价,這规矩不容动摇。這不禁让他们喜忧参半。喜的是县衙所說,高价收购粮食,予所有百姓一份薄礼這些事都假不了,忧的是那揽二乔的谣言,看這混蛋的作风,二乔姐妹花一同留宿县衙的事看来是真的了!不過只转眼间,一群百姓便统统忘了二乔,纷纷争抢着回家取粮,相比二乔的高不可攀,還是趁机把粮食高价卖出去更实际!县衙外的人群也当即一空。這时,一個清淡的声音在县衙外响起,同时一個青衫少年踱步进了县衙公堂。“陆公子做了县尉,当真是威风的紧啊,从前還只是扒皮,现在竟然要敲骨吸髓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