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许褚归心
“死亦为鬼雄!”
陆远朗声高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蔡琰心有所感,疑惑道:“陆扒皮,你,好像不想杀他?”
“是啊,我們是同类人!”
陆远稳了稳情绪,淡淡道:“你沒见到那么多人,都不想让他死嗎!”
他最后确实有所感触,同袍情义,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别人只当那些人是曹洪亲随,就该为曹洪而死,但实际上事到临头,沒人会愿意在必死的情况下去为别人挡箭!那些人愿意为曹洪如此,显然是对曹洪忠心耿耿,而曹洪一句与子同袍,也解释了那些人为何会如此,同样解释了他为何会是一個要钱不要命的武将!显然,曹洪把他们当做了同袍,是你有我有大家有的同袍!蔡琰若有所思:“可你最后還是杀了他!”
“对,他挡我道了!”
陆远乐呵呵道:“不提這些了,我們现在去见许褚,你要是再敢叫我陆扒皮,小心屁股开花!”
“你,把你爪子拿开!”
蔡琰脸蛋一红,娇羞无限:“整個庐江人都這么叫你,凭什么我不能叫!”
陆远笑得理所当然:“就凭你是我的婢女,敢乱叫,晚上就让你侍寝,理由足不足!”
蔡琰刚想反驳,听到后面,顿时沒了底气,虽然明知道這混蛋在吓唬她,但谈论這种事怎么都是她吃亏!她迟疑半晌,疑惑问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這是谁作的诗,听起来慷慨激昂,好生大气,只是好像意犹未尽!”
“自然我做的,难道你从别处听過嗎!”
陆远言之凿凿:“刚刚心有所感,赠诗一首给這位将军,后面的還沒做出来!”
他可不是道德君子,偷两句诗对他来說毫无负罪感,要是背诗有用,他把全唐诗背出来都不在乎。只是李清照的這首绝句前两句豪情万丈,此时应情应景,后两句却是讽刺赵明诚的,此时明显不适合說出来,否则难免被蔡琰這個才女贻笑大方。“你作的诗?”
蔡琰一脸诧异:“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我为你取表字时,你连行之的含义都不知道,现在竟然好意思說這是你作的诗!”
“第一,我的表字是我自己取的,与你无关!”
陆远顺手在蔡琰的屁股上来了一巴掌,义正辞严道:“第二,多年以来,我一直假痴不癫,只是为了救你才暴露了所学,你竟然一无所觉,妄称才女!”
表字的事一定要定性,必须是他自己所取,否则被一個女人拿捏着把柄,這算怎么回事!至于其他的,输人不输阵,背后說他也就算了,当面說他,哪能当场认怂!蔡琰被一巴掌拍得俏脸霞红,這混蛋虽然沒有用力,但终究男女有别,一天拍個十几次,一度让她直欲抓狂!“你能做出這么好的诗,就不能懂点世间礼法嗎!”
她强压着心头怒气,一脸委屈地仰头质问,毕竟這個混蛋连番救她,也让她心中感动。陆远得意一笑:“行,只要你不犯第一條,以后就不打你板子,至于我假痴不癫的事,你爱信不信!”
蔡琰心思玲珑,瞬间知道之前自己戏弄陆远,给陆远取表字之事是陆远软肋,這混蛋不容人拿捏,這才跟他约法两章。她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默默认了。毕竟這混蛋不喜歡被人威胁,要想拿捏他,說不定真得屁股开花!只是她心中疑惑,难道這混蛋之前真的是假痴不癫,从她现在来看,這混蛋跟之前的陆扒皮,完全是两個人!“那個,你是什么时候会武艺的?”
蔡琰想了想,试探问道。陆远一本正经:“我自幼习武,只是我祖父不让我在人前显露,這次要不是碰上你這累赘,凭典韦一人足矣,我岂会暴露!”
蔡琰细想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不知不觉间又矮了一头,好像自己真把陆远害了一般。她迟疑一番,悻悻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人說的,只是陆大人为何让你伪装,你们陆家是庐江大族,你若能大放异彩,对你们家族岂不是更好!”
“你少年成名,世人赞你风华绝代,现在对你更好了嗎!”
陆远唏嘘感慨:“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遮天蔽日迷人眼,樵夫挥斧当柴烧!我祖父令我韬光养晦,向来不图我声名显赫,只让我根基扎实,厚积薄发!”
蔡琰呆了呆,脸色变幻,终究黯然。相比于陆康的老谋深算,她爹爹蔡邕让她们姐妹扬名天下,因此有了盛名之祸,岂不显得太過浅薄了?现在這個混蛋确实厚积薄发,走一趟谯郡,煽动黄巾军将夏侯家抢了,斩杀曹洪,破了庐江兵被曹洪征调的隐患,而那個许褚被断了退路,想来也只能归顺這混蛋!這时,陆远轻轻拍了拍蔡琰,乐呵呵道:“好了,别乱想了,到许家庄了!”
许家庄内,一片肃杀,地上一道道陷马坑,略显潦草,而一個個陷阱,看得人眼花缭乱。一座座茅草屋房门半掩,一支支箭头外露,看得出来是百姓自制的弓箭,射程二三十步,基本上对身怀武艺的人毫无用处。陆远扬声大喝:“许兄,可在庄子裡?”
一道炸雷般的声音顿时响起:“快,快,都别放箭,陷阱收了,是陆兄回来了!”
声音刚落,许褚魁梧异常的身影自茅屋中钻出,看到陆远,不由一声惊呼:“陆兄,你受伤了!”
“无妨,皮外伤!”
陆远小心翼翼避开陷阱,策马靠近,关切问道:“這裡怎么样!”
他衣袍染血,但却不是他的伤,而是曹洪迸溅在他身上的。许褚挠挠头,一脸疑惑:“等夏侯家的人多时了,他们却一直不攻来,這群畜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主意!”
“他们应该来不及准备吧!”
陆远试探道:“而且這裡毕竟是豫州州治,豫州刺史孔伷的眼皮子底下,夏侯家要是来许家庄屠杀百姓,总会有所顾忌!”
许褚微微摆手:“陆兄有所不知,孔伷是個只会吹牛的软蛋,夏侯家行事根本不会搭理他,他们现在還未攻来,要么是憋着什么坏主意,要么就是族中出了什么大事!”
陆远心中一沉,夏侯家的大事,那不正是曹洪身死嗎!自己为了避开夏侯家甲士,是绕路回来的,但夏侯家人看到曹洪身死,必然第一時間回去禀报,這于夏侯家必然是天大的事!夏侯家现在必定在一片混乱当中,根本来不及搭理许褚!“不管他们什么主意,你们有什么打算!”
陆远定了定神,暂时不去想夏侯家的事,還是先收服许褚要紧!“我們在這等夏侯家的人啊!”
许褚两眼一横,凶态毕露:“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他们不来,我們就冲进去,拼了性命,也要崩掉他们几块门牙,而且我之前說了,要让姓夏侯的死绝!”
“糊涂!你们拼了性命,最多让夏侯家多费几根箭矢而已!”
陆远进了茅屋,大马金刀一坐,正色說道:“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你不怕死,你们许家庄的族人都不怕死嗎,還有你兄长许定,你要绑着他一块送死嗎!”
他故意把话說得重些,事实上从之前的战力来看,夏侯家并不算强势。按那個甲士所說,他们骑兵并不在庄园,出其不意,沒准儿真能端了夏侯家老巢!只是时机不对,夏侯家是曹操老巢,端了夏侯家,曹操起兵的事可能就彻底凉了!十八路诸侯讨董卓,曹操必不可少,沒了曹操這個主战派,其余诸侯在虎牢关前吃吃喝喝玩一场也就散伙了,這于他的计划不符!“陆兄有所不知!”
许褚脸色一苦:“我們祖辈都是夏侯家的佃农,就我当了家丁,结果還被人瞧不起,连他们庄园都不让进,现在得罪了夏侯家,我們還哪裡有活路!”
“胡說八道!”
陆远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满是苦涩的众生相,厉声呵斥:“难道天下就只有谯郡嗎,不瞒诸位,陆某出身庐江陆家,主掌皖城,诸位随陆某一起前往皖城,岂会沒有活路!”
他原本是志在许褚,但看着一群许家庄人,心中不禁多了些想法。许家庄這些百姓饱经厮杀,個個都是敢拼命的主儿,虽然有大多老弱,但其中百余人足以称得上精锐,只是限于兵器和训练而已。“可是许某說了,要宰光夏侯家一群畜生啊!”
许褚一脸凶相,恶狠狠道:“不管黄巾军怎么回事,夏侯家竟然连個解释都不听,执意要我等性命,分明是沒把我等当人看,這口恶气不出,许某心中总是堵得慌!”
“来日方长,你急什么!”
陆远看看许褚,又看看周围一群百姓,厉声质问:“难道你等都和他一样,执意要去送死,只为出口恶气嗎!”
一群百姓面面相觑,显然心有异动,却不敢当着许褚的面提出异议!“陆某主掌皖城,在皖城定過一條规矩!”
陆远慷慨激昂:“皖城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你等在此做佃农,每日辛苦,不過一顿吃食,尚且吃不饱,而皖城百姓,一日三餐,丰衣足食,吃的尽是馒头!”
他說着,将自己带的馒头取出,虽然量少,但也足以够每個人尝上一口。许家庄虽然刚刚宰牛,但那是许褚豪迈,无人敢反对,事实上宰了牛,庄稼活儿都得靠人来干,沒几個人真正喜歡!一個個许家庄百姓尝了口馒头,眼珠子顿时纷纷瞪得滚圆,這個东西,要是一日三餐吃個饱,那岂不是比夏侯家甲士還舒服!许褚吃了口馒头,不由呆了呆,怔怔问道:“陆兄,這個……馒头,在皖城随便吃?”
“只要肯出力气,就有饭吃!”
陆远循循善诱:“但总不会比你们更辛苦,陆某在皖城另有规矩,所有流民,都可以在皖城落户,分配田产,一年免税,沒人给各大世家当佃农,种出的粮食都是自己的!”
這一次所有人彻底动容,情绪瞬间炸开,叽叽喳喳围着陆远相问。“陆兄,不,陆大人,皖城的百姓有自己的土地嗎!”
“陆大人,那些豪门世家不会派人去抢嗎,种出的全都归自己?”
“陆大人,所有人都可以在皖城落户嗎,皖城会护着他们安全嗎!”
陆远虚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诧异地看了一眼蔡琰,最后一句竟然是她问的!“所有人都可以在皖城落户,但要是在皖城犯了国法,陆某绝不姑息!”
陆远认真解释:“所有皖城百姓,可以選擇种田,可以選擇做工,所得足以丰衣足食,皖城精骑三千,在皖城,沒有任何世家可以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茅屋裡外,瞬间一片安静,落针可闻,只有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不需要其他條件,在這個时代,百姓可以种自己的田地,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幸福。大汉国祚数百年,流传下来的世家豪门数不胜数,王孙贵族更是排到了十七八代,他们兼并土地,畜养私兵,几乎沒有任何田地可以归属百姓。一個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陆大人,那要是不想种田,不想做工,只想建功立业怎么办,在皖城有活路嗎!”
陆远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蔡琰,這丫头竟然在跟自己打配合,這次倒要记她一功,以后少欺负她几次。“大丈夫自当挽强弓,降烈马,建不世功勋!”
陆远神色凛然:“凡是想建功立业的,一律可以参加皖城的城卫军,暂时作为皖城官差,静等时机,北上勤王讨董卓,届时诸位封妻荫子,成就不世伟业!”
一個中年汉子站了出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巴掌拍中许褚脑门,大声呵斥:“二弟,你還执意要留在這裡报仇嗎!”
陆远微微打量,這個魁梧壮汉是许褚的兄长许定?周围一群人却纷纷屏息凝神,紧张至极,毕竟许褚疯起来,向来都是六亲不认!许褚脸色涨红,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在一群人惊惧的神色中,突然脸色一苦:“可是我话都說出去了,我要是跑了,夏侯家的人肯定会笑话我呀!”
“混账话!”
陆远猛地一敲桌案,声色俱厉:“你一身武艺,不思报效国家,不思建功立业,竟然只想跟夏侯家一群鼠辈置气,夏侯家人不笑话你,你也会成为天下笑柄!”
许褚怔了怔,琢磨半晌,尴尬道:“陆兄,我不知道报效国家這些,要是能出人头地,不再让人瞧不起,我就愿意跟你干!”
陆远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放心,何止出人头地,整片天下,都将有你一席之地,赶紧收拾东西,去皖城!”
屋裡屋外顿时一阵欢呼,许褚能拿定主意,他们再无顾忌!一個老汉颤颤巍巍上前,小心翼翼道:“陆大人,我們這不只有许家庄,边上還有很多村落,皖城這么好,我們能不能互相通知一下,让大家都去……”“尽管通知,即便整個谯郡的人都去了也沒关系,皖城不够,還有庐江!”
陆远乐呵呵道:“老丈就不必亲自通知了,安排几個后生,腿脚快的,通知完大伙還能追上队伍!”
他心中喜悦,這于他而言是份意外之喜。虽然现在身处谯郡,是豫州州治,在這裡煽动百姓迁徙,属于太岁头上动土,不過他即将返回庐江,還在乎什么豫州刺史孔伷!况且按许褚所說,孔伷是個软蛋,而他记忆裡,孔伷在参加完讨董卓战役后,就彻底沒了消息,豫州這個地界被袁氏兄弟争夺,說不定孔伷死在谁手裡了。沒一会儿功夫,许家庄一群百姓已经在外面准备妥当。许褚肩扛长刀,一脸振奋:“陆兄,收拾好了,夏侯家的人沒来,估计不敢来了,我們先去找华佗吧!”
“不必,你们带着我婢女先行,她知道路线!”
陆远喜不自禁:“我独自北上寻找华佗,以免目标太大,在這裡受阻,徒增变故!”
蔡琰小脸陡变,一把抓住陆远胳膊,失声道:“我要跟你一起!”
陆远微微皱眉,将蔡琰拉到身边,附耳低语:“你跟他们是步行,更方便些,跟我则要骑马,到时還不又得被我欺负!”
“你分明是把我当累赘!”
蔡琰粉面微红:“反正我要跟你一起,许褚之前還要杀我呢,你怎么能放心让我跟他们走,我是你婢女,你就得好好照顾我!”
“你是我婢女,我還得照顾你?”
陆远笑得人畜无害:“你自找的啊,今晚我就好好照顾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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