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黄忠 下
“你觉得你应该住這种地方，在大街上受那种人的侮辱！”曹操跨出了一步，逼视着黄忠道。“我！”黄忠想說什么，但是他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似的，什么也說不出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曹操轻吟着，站到了黄忠面前，“像你這样的人，应该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建功立业；而不是待在這個地方等着所谓的‘机会’”
曹操突然转過了身子，走到了黄叙身边，定定地看向了這個孩子，指着黄忠道，“你爹是不是個武士，是不是個英雄！”“是。”黄叙大声地道，在他心裡面，黄忠便是這世上最强的人。“那么英雄该有怎样的地位？”曹操又道。
“至少也得是個将军，能让坏人害怕！”黄叙答道，在小孩子心裡，英雄总是正义的化身。
“至少也得是個将军。”這句话在黄忠心裡激起了滔天波浪，阿叙，這便是你对爹的希望嗎，爹還真是沒用啊！黄忠想到這裡，苦笑了起来。
曹操放开了黄叙，再次看向了黄忠，“以你的本事，刚才在大街上为何要忍，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你不是别人，你是你儿子心中的英雄，英雄是让坏人害怕的，不是让他们羞辱的！”
“别說了，你又不是我。”黄忠突然喝道，然后他抱住了头，声音断续，“我在边关为将，日夜与蛮族作战，我得到了什么，就因为沒钱给上官，就因为我不屑与他们为伍，我被谴回原籍，我的妻子因病而死，我为了什么！”黄忠的神情激动了起来，“我能杀他们，可是他们身后的势力呢，我能杀几人，百人，千人！”
“有百人便杀百人，有千人便杀千人！”一直沉默不语的袁绍冷冷道。
“若是這天下负你，那便毁了這天下！”曹操神情冷傲地接道，“你只是在逃避而已，躲在這地方，乞求遇到一個可把自己出卖的主人嗎，难道這才是你想要的嗎！”
“我說過，你们不是我，世家的公子懂得我們嗎！”黄忠的声音大了起来，他拉掉了身上的衣服，壮硕的肌肉上有着不少伤痕，“三年边关苦战，我得到只有這些，而那些世家公子，只要去边关走一趟，回去便能领功受赏，我不期待遇到明主，我又能如何，难道要我作反嗎！”
看着父亲身上的伤痕以及那赤红的双目，黄叙呆了，他从来沒想過永远镇静的父亲也会有情绪失控的一刻，而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位叫曹操的人的一句话而已罢了！
见着愤怒的黄忠，曹操笑了，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他也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那自肩膀蜿蜒至腰间如毒虫一般恐怖的长长刀疤，道，“边关为将是嗎，我也当過！”
看着曹操身上的疤痕，黄忠和黄叙呆住了，黄叙震惊是他想不到温润如玉的曹操身上竟然有着如此伤痕，這与那清俊的容颜实在是太不相称了，而黄忠则是彻底为着自己過去的想法而感到羞惭，曹操在雁门关的勇名威镇天下，但是他一直不信，即使见到了曹操本人還有那惊人的刀法，他還是不信，世家的公子即使会武功，也绝不会亲身陷于险地，不過现在曹操身上的伤痕告诉他：他，曹操，不是光靠家世才得到现在的地位的！
“作反又如何，這世道，不反行嗎！”曹操拉起了衣服，看着黄忠道。望着曹操冷峻的面容，仿佛触电似的，黄忠似乎明白了曹操想要的，他突地抬起了头，看着曹操。
“如果你想一辈子就待在這裡，我马上走，但是如果你不甘心就此终老，我希望你能来到我的麾下，完成终结這乱世的伟业！”曹操认真地看着黄忠道。
“我！”黄忠再次犹疑了，尽管他怨恨這不公的世道，但是自幼所闻的儒家忠君之道，還是让他对拥有异志的曹操无法下定决心。
“爹是英雄，一定会杀了狗皇帝的！”突然，一旁的黄叙道，他的這番话让黄忠当场楞住了。
“阿叙，你怎么能這样說？”黄忠的语气裡满是惊讶。
“村裡的人都說是皇帝不好，大家才那么苦的！”黄叙大声地答道。
“你，你。”黄忠举起了手，但是终究沒打下去。
“黄汉升，想不到一個孩子都比你懂事理，這個天下因何而姓刘，当年刘邦不過是個匹夫而已，因时利势才得到了這個天下，如今四海动乱，正是你乘势而起，建功立业之时！”
“我。”黄忠再次无语了，曹操說的何尝不对，只是！
突然，屋外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其间還夹杂着马蹄声，不用讲，必然是被曹操所伤的恶霸找了城中的军队前来寻仇了，果然很快有人喊话了，“裡面的逆贼听着，速速出来受死，大爷還可留你们一個全尸，不然的话，嘿嘿！”
“這便是你所指望的官家嗎？”屋内，曹操再次笑了起来，“来吧，不要再犹豫了，拿出你的实力来，证明给我看，你是谁，你是天下第一的射手，是有资格跟着我曹操征服天下的男人！”
屋外的骂声還在响着，但是黄忠已然沒了犹豫之色，他抬起了头，看着曹操道，“虽然我已沒了退路，但是想做我的主子，至少也得有着比我强的实力。”說完，他身旁的大弓突地到了他的手中，這一刻，他整個人爆发出了一种非同一般的神采。
看都不看屋外一眼，黄忠随手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无声无息地射向了窗外。然后几乎是瞬间屋外嘈杂的声音静止了。
屋外，骑在马上叫骂的那個人已经身首异处，漫天尽是飘舞的血花。
短暂的沉默之后，屋外的军士们开始放箭了，一時間，密密麻麻的箭石呼啸着扑向了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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