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袁熙脱身往辽东 作者:real觅尔 袁熙心中恼怒不堪,甄宓道:“将军,這是回信!” 袁熙离去之心已坚定不已,忙拿過来看,道:“约定了時間,夜间就能配合着离去。” “只是沒料到徐州之手,已能伸到此处,”袁熙道:“便是当年父亲在时,也不曾能做到如此。” 甄宓道:“司马懿断断不能做到如此。早先便听闻徐州密探十分强大,如今在他手中支配调度,自然更胜一筹。来乌桓所布置,绝非一日之功,只怕徐州人早先就已经有所布置。否则,怎么能在旦夕之间做到如此?!万万不可能!” 自袁绍死后,袁熙心中哪裡還有一丝的傲气?!仅剩的那些也如飞灰一般无了,狼狈来此,還要被乌桓逼到這种程度。 此时听了甄宓的话以后,這心裡是五味杂陈,百般的滋味,低声道:“中原向来轻视外族,沒想到徐州连乌桓的消息也不错過。看這般情形是早就已经渗透进来了。便是当初父亲也只是安排联姻,方便监视与互通消息,实则是并沒有将乌桓很放在眼中。而徐州這一举,却是早早就已重视和布局渗透。這一点,比起单纯的联姻要困难的多。” 在外族做消息的渠道,比起中原各地都难得多。 尤其是在相貌,语言习俗和文化,很容易让人看出端倪来,所以這裡面所下的功夫,管中可窥见一二! 袁熙虽然对吕娴一点好感也沒有,可是此时此刻,心灰的却无法言语。 因为对比起来,這個徐州所能做到的实在太可怕了,它的能量不在于直接给人的压力,比如强势与强权,借天子之名行使威仪的曹操,难免令人生惧。吕娴所给与人的压力是另一种,那就是渗透的恐惧。 這种恐惧就仿佛是,你根本也不知道身边什么人是她的人,有她的眼睛,有她的手段。 就算明知道,她不是以此为主要的手段,而只是作为辅助的手腕来行使徐州的权力,可是,你還是害怕那种渗透进来的恐惧。 像什么呢?!如果形容的话,就像是水。一开始你毫不在意它,觉得它是那么柔软,温柔,好欺!可是慢慢的,你越不在意它,它就越是无形无声的开始漫延出去,還是不在意,直到它慢慢的升高,淹沒你的膝盖,等你再回過神来的时候,它甚至已经到了你的胸口,很快就将堵住你的呼吸……而這一切,甚至是无法避免,无法去躲避的存在。 那种心裡的麻痹感,還有无所适从感,让袁熙心裡对于袁氏的骄傲已经灰飞烟灭。 自邺城一败后,自袁绍死后,幽州又有所叛后,再加在乌桓所遭遇的一切,让他感觉连容身之处都沒有。 直到這個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根本无路可去。像是随波逐流的浮木,到最后還是不得不倚靠那漫延而来的水,而去寻找一线生机。 那种感觉,让袁熙心裡不知道是何种的滋味。 甄宓知道他心情复杂,這种时候,也不可能劝。她還是会看眼色的。要劝,绝不是现在! “但愿,能顺利离去……”甄宓忐忑的道:“妾虽不怕死,然而,却绝不愿客死异乡。宁愿在中原流落,也不想在此处设坟茔,荒草一堆!” 袁熙揽住她,這种时候,他也无法保证,一定能顺利的离开! 夜不安的来了,到了后半夜,已有人潜入二人寝室之中,并沒有他们想象中的夜行衣之类的。而是两個人,一個侍女打扮,一個则是家中小奴打扮,两個相貌尽皆平平! 那侍女平静的告知他们要换他们的衣物,先行脱身。 甄宓道:“我的侍女等人,会如何?!” “你们走后,自有人带他们离开,你们走不脱,他们也会死。”侍女平静的道。 甄宓点首,要去与她们說话,却被那侍女拦住,道:“吾闻事行不秘,必丧身!事涉大要,便是最亲近的身边人,也未必可尽信!” 甄宓的心砰砰直跳,眼泪汪汪的,她似乎是想问,那你们又怎么证明你们可信呢!? 可是她也知道事已至此,有些话已经完全沒有必要的說出来。 现在,除了相信他们,還能怎么办?! 哪怕這些人真的是乌桓人来诈他们的,他们也认命了。 袁熙换衣物,拉甄宓的手,道:“莫慌!”便是死,死于一处,也罢了! 甄宓的心很快安定下来。 那侍女穿了她的衣服,对她道:“劳夫人低头!” 甄宓低头,感觉她在自己脸抹了点东西。 她估计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容貌的。当下也沒顾得照镜子什么的,便出去了。 那侍女道:“莫耽误,赶紧从后门走,那裡自有人接应!注意仪态,低头弯腰!轻声。否则就不像奴婢了。” 甄宓紧张的点头,看着后面的寝室的门被关了。 天明之前的夜黑的有点可怕。 袁熙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走!” 二人同行,轻声疾步往后门走去,到了后门,果然有人看到了他们,无声的打开了一道门,二话不說,将二人的嘴巴用布一塞,然后将他们二人直接拖到一個夜香车中去了。 這……怪不得要堵嘴,這尼玛的滋味实在太臭,要是忍不住,真的会呼叫的! 甄宓与袁熙被堵的严严实实,头脑也是一阵阵的发晕,为什么都堵嘴了,就不能堵住鼻子呢?!太臭了! 甄宓在车中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只是感受到袁熙同样的快速的心跳,她的心才稍安稳许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路变得更加颠了起来,颠的人七八下。 袁熙心中清楚,怕是已经出了城了。 他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此时此刻也不敢丝毫放松。因为车子并未停下来。 等到了天明,车子才停了,二人一下车,就恨不得吐出胆汁来。 车的人给他们换了平民装扮,然后给他们换了马,道:“跑,到了时候,会有人与你们汇合,并随时会有接应。多避着点人!” 袁熙忍着脸的青气,点了点头,扶着甄宓了马,二人并行一骑开始朝着他们指着的方向狂奔。 虽然坐马也颠的要死,但至少比起在夜香车中的臭味就好的多了。 二人根本都来不及多說话,逃命嘛,那就是恨不得长出翅膀来飞的,越快越好! 天微明,城中的二人依旧未起,等天大亮,府中的乌桓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马就去踹门,入寝室一搜,哪裡還有人在?! 当下乌桓人已是脸色大变,大怒道:“竟然跑了?!快找,必然已出城,快去找!” 当下整個府中都乱了起来,因为府中下人都在准备着公主的婚事,白日布置本就杂乱,因此竟无人知道到底是何时,或是从哪裡逃跑的。 因此,乌桓虽然慌乱却根本无从找起。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先像沒头苍蝇一般的去城外疯找了一通。 乌桓虽有铸城居住,然而這城池的防守与中原真的不同,根本城门如同虚设,因为他们是部落制,与其說是怕有敌人来攻城,他们更怕的是部落内部的敌人,所以他们的城,与其說是军事防御的军镇,倒不如說是为了商贸而設置的,更多的时候,他们依赖這個城池,对于商贸是多于防御的。 所以此时到哪裡去寻找什么线索?! 沒有第一時間发现,這個时候再去找线索,极难。只能一通乱找,若是找的早,還有可能找到,但是眼下,哪裡找去!? 等他们乱起来,府中的人手才安排甄宓的侍女们撤退。当初进来,也只是让甄宓的几個侍女跟着进了府,而袁熙的人手此时全在外头,此时见府中乱起来,還以为出了大事。待得知是袁熙不见了,也是面面相觑,自准备也逃了去找袁熙,但又不确定袁熙到底是否已出城,因此很是犹豫。 恰此时,甄宓的侍女已出了府,趁乱来寻他们道:“還請速速召集所有人马,火速离开城,昨夜将军与夫人已经先行出城了,此时身边正无人防护之时。” 众人一听,当下立即召集所有人马,二话不說的就往城外冲。 等乌桓想起来要关城门,搜城和搜府的时候,府中的侍女与城中的袁熙的为数不多的人马已经出了城,什么都迟了。 当下乱糟糟的便安排人手去追,這部落追一支,那部落追一支,以至于人杂乱而出现纷争。 他们眼见着乌桓遣了人马来追,心中也有点慌乱。最怕什么?!就怕人手不够,還不够乌桓人追杀一阵的。 在乌桓的這些日子,他们深知他们的野蛮和不讲理。你在中原的那一套,人家根本就不认同,连沟通都很难。动不动就推推搡搡,若是一言不和就要拔刀当街决斗。生死不论。 這一类,在乌桓的生存方式中很常见,可是他们却极受不了。 有时候是那种抓住仇人,就能当街杀掉,甚至是玩射杀游戏的那一类,直到把人给弄的不成形,才与以毙命。那种野蛮,有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可以想见,在他们疲惫的时候,他们的人马多,玩起追逐射杀的游戏来,能把他们给玩死。 因此都很紧张。 跑了大半天,方才看到不知哪裡跑来一群牛羊,散乱的奔跑着在草原。 袁熙的人沒顾得去管這個,直接路過牛羊群,很快的逃去了。 然而乌桓人却乱成了一团,看到牛羊,已有各部人马眼睛放光,乱成了一团,由于抢到就是谁的传统,因此,人也不追,立即就去抢牛羊。 這裡面必然有所争斗,這個部說是他们先看到的,先追的,那個部說什么先后,谁抢到了才论先后。 因此這乱斗竟然升级,他们内部自相残杀起来。 看的袁熙的人是目瞪口呆。 虽然中原也有暗搓搓的争斗的事,进了城池,为谁得到了赏赐多,为谁得到的财宝多而有所争斗,可這种公然的争斗,他们是不可能有的,否则就无法管理军队。 到了這個程度,简直难以想象。而且這些牛羊還是他们乌桓的土地出现的,也就是說他们乌桓子民的财产,竟就這么无所谓的抢嗎?! 這样的传统,杂乱无序,甚至连追人也不顾了,任务也不管了。 竟叫袁熙的人都不知道该說什么。 還能說什么啊,反正就是异族,果然不可理喻。当下抓紧时机,赶紧的去找袁熙去吧。 跑了一天一夜,才算是把所有的乌桓人给远远的甩在身后了。 他们也终于见到了袁熙,顿时全都前,道:“将军!幸而将军脱身而出。否则必身陷乌桓,终生不得出也!”得知乌桓要嫁公主与他,他们着急的都說不出话来。 袁熙也有些热泪盈眶,道:“此等贼窝,再不敢来。幸而得脱,否则,熙宁死也不愿事一异族之女。那与牛马奴婢有何区别?!幸天垂怜。让熙保有些许尊严!” 当下也顾不得多說了,抓紧赶路吧,先离开了乌桓的领地再說。 可是往哪儿去呢,乌桓已经驱兵南下幽州,若往幽州去,一来无处容身,二来也易见到叛将人马和乌桓人,无论落到谁的手中,都可不是好事。 想了想,便往辽东跑。 不然真的是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一路不停的奔逃,偶尔歇下来的时候,诸将与袁熙說了乌桓争夺牛马的事情,道:“他们的所谓城防与府的管理,混乱无秩序,若非靠着各部,這個乌桓早难以维持了。” 乌桓向来如此,若是可汗得力,自然能对各部有一定的号召力,倘若压不住各部族,那么,就是部族为大了。 只是不管如何,可以想见,乌桓的防御是一坨屎也差不多的。 他们的进攻是很强,但是防御,真的是搞笑的么。 若非乌桓這一块地易攻难守,中原早就已经将這统一了,正因为在农业时代中,這块地的价值实在不高,也就很少主动来打他们,他们才有生存的空间。草原虽好,但是军事价值和农业价值对于农耕文明来說,都不高! (:回车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