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死亡 作者:未知 我在赌,赌韩池业不会开枪杀了我,因为在這一瞬间,我想到了韩池业身为警察,他若想破這個案子,只能寄希望于我的身上,他应该不会杀了我。 而我,只能抓住這次机会把纸夺回来! 我不得不庆幸的是,我赌赢了,韩池业果然沒有开枪,他咒骂着伸出手攥住了我刺向他胸膛的手腕。 因为扎到了韩池业的腿骨,钢笔笔尖上還残留着韩池业的鲜血,但是,也是因为与骨头的撞击,笔尖凹了下去,距离韩池业的胸口也仅仅是只差了這几毫米。 我直接用上了双手,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向下按着钢笔,但是钢笔却无法前进分毫,反而正逐渐远离韩池业的身体。 大概因为拼了命的缘故,我竟然和韩池业陷入了僵持之中。 汗水不断的滴落着,沿着额头流了我的眼眶,湿涩的感受袭来,我不由眨了下眼。 也是我眨眼的瞬间,韩池业忽然用力,我的双手被他推开,钢笔的顶端狠狠撞在了我的肩头,我不由痛呼一声,被韩池业压倒在了副驾驶座上。 “砰!” 我刚要反抗,我的额头猛地一痛,眼前也是瞬间变黑,耳边响起了杂乱的唰唰声。 鲜血混合着汗水沿着我的脸颊流进了我的嘴裡,腥涩难言的味道刺激了我的味蕾,我瞬间恢复了神智。 我看着举着手枪還要砸下来的韩池业,不由怒喝一声,脖颈猛地用力,用额头砸在了韩池业的鼻梁上。 韩池业痛呼了一声,身子虽然向后倒了下去,但他的手枪還是砸在了我的左眼眉骨,我的左眼瞬间蒙上了一层红幕,但是,這份疼痛感和血腥味更加刺激了我。 我大吼了一声,朝着韩池业扑了過去,直接用嘴咬在了他的肩头,在他的痛呼声中,将手中的钢笔狠狠插进了他的脖颈。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往韩池业脖子上插了多少下,等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后,韩池业已经不动弹了,而车厢裡,更是满是血迹。 我颤巍巍的伸出手,探了探韩池业的鼻息,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韩池业,死了。 呼…… 终于杀死了韩池业! 我颓然的靠在座椅上,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捡起了地上布满斑斑血点的卡片,然后伸手在韩池业怀裡摸索着,准备最后的一步。 然后,我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杀死韩池业? 我低头看着韩池业血淋淋的尸体,双目陡然放大,恐惧瞬间袭来。 但是,伴随着恐惧而来的,還有一些破碎的记忆。 我似乎…… 经历過這一幕! “砰!” 车窗玻璃猛然碎裂,随即传来了刘警官愤怒的大喝声:“别动!举起手来!” 我的动作僵硬了,扭回头,看到刘警官正举着枪站在车外,而且不远处的面包车裡又下来了两名警察。 刘警官瞪大了眼睛,他的脸色很白,应该是被车子裡的状况吓到了,但他還在努力维持着平静,拉开了车门,对我大喝着让我出去。 我摇了摇头,将伸进韩池业怀裡的手抽了回来,在我手中,攥着韩池业的火机。 “放下你手裡的东西,出来!” 刘警官再次对我大喝了一声,此时跑過来的那两名警察也都掏出了枪,正对着我。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火机。 我记得,我要烧了我的卡片…… 但是,不对啊! 我是要留下卡片才对啊! 烧卡片? 留卡片? 我陷入了纠结之中,我到底是要干嘛啊? 我摇了摇头,甩掉乱糟糟的脑子,颤巍巍的点起了火机,然后将卡片的一角放到了火苗上。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 我的手顿住了,看着一脸焦急的刘警官,我甚至能看到他的手在缓缓扣动着扳机。 但是,我沒有停,還他是将卡片放到了火苗上。 刘警官此时也急了,大喝着朝我伸出了手,我也理解他,毕竟一個浑身鲜血的犯罪嫌疑人忽然要烧东西,那么烧的肯定是对案子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必须要阻止我。 但是,我不能被他阻止啊! 虽然我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我心裡一直有個声音大喊着。 “烧了它!烧了它!” 也不知這卡片究竟是用什么做的,火苗竟然燃的极慢,只是在缓缓燃烧着。 刘警官此时已经半個身子攥紧了车厢裡,他的手朝我手中的卡片伸了過来。 我扔下了火机,一手攥着燃起的卡片,一手抓過插在韩池业脖颈的钢笔,然后狠狠朝着刘警官脸上刺去。 “砰!” 我感觉胸口忽然一痛,一股大力袭来,我身上的力气也是瞬间被剥夺。 我缓缓低下了头,看到我的胸口正在流着鲜血。 我伸手摸了下胸口,看着指尖的血迹,不由愣了。 与此同时,我看到身后猛然钻出一道的黑色浓烟,瞬间朝我袭来,一股阴冷从我骨髓深处缓缓渗透出来,我眼睁睁看着這股黑烟凭空出现,围着我打着圈。 這股黑气仿佛有生命的孩子,在表现他的兴奋一般,在我眼前上下跳跃着,忽淡忽浓。 “鬼……死神……” 我微笑着看着這股黑烟,轻声呢喃道:“你究竟是鬼還是死神?” 我的喉咙猛然一堵,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黑烟在我面前打了個旋,瞬间消失了,直到此时,我這才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我抬起了头,看到车前玻璃上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纹路,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一名警察正举枪对着我。 我知道,刚才就是他开的枪。 一双手按在了我的胸口,我看到刘警官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别死!快叫救护车!快啊!” 我看着刘警官,微笑道:“刘……刘警官。” “我在,我在,告诉我,你是不是杀了那些学生的凶手。” 我的意识在逐渐变得模糊,但我還是努力的对刘警官說道:“对……对不起……韩……警官,但是……对不……起,我……不……不是坏人……也不是凶手。” “我知道!我知道!快!快告诉我凶手是谁?” 刘警官一脸惊慌的喊着,我微笑着看着刘警官,然后艰难的将头扭向韩池业身下的那张纸。 刘警官将那张纸抽了出来,抖着递到了我的眼前,大喊着问我凶手是谁。 纸张被韩池业的鲜血浸透了,不上名字都被血液遮掩了。 但是,我并不担心,依他们警察的能耐,肯定能从這张纸上看到完整的名单,也肯定能看到我在上面写的零班的事。 刘警官抖着纸张,他的嘴裡還在喊着什么,但是他离我的耳朵那么近,我却什么也听不到。 力气已经完全从我身体剥离,我的眼帘都变得犹如巨石一般沉重,左手的卡片更是不受控制地从我手中脱落。 我艰难地低下了头,努力……很是努力的睁着眼,看着燃烧的卡片在空中划過橘黄的光线,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一直在看着,拼命看着卡片在火焰中逐渐皱缩,火焰也在逐渐变小,直到卡片上的火焰被沿着刘警官指缝的鲜血砸灭后,我才微笑着闭上了眼。 我看到了,卡片此时仅仅剩下了一角,沒有再留下任何的名字,更不会有苏樱的名字…… 奇怪了! 为什么又牵扯到了苏樱身上? 恍恍惚惚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在车外,她天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我,泪眼朦胧,在她秀美的脸颊上更是挂满了泪痕。 我不由勾起了嘴角。 或许眼前的一幕只是我的错觉,但是我可以肯定,苏樱肯定会为我哭…… 只是,我为了救苏樱,间接的要害死其他的同学,我究竟是对還是错呢? 我究竟算是好人還是坏人呢? 哈! 都已经要死了,還想那么多干嘛呢? 毕竟零班,沒有好坏与善恶,有的只是在生死间挣扎的可怜人。 我只是,剥夺了其他人挣扎的权利罢了…… 我的眼前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我的意识也在缓缓下沉,直到沉到黑暗的尽头。 這裡的一切都是轻飘飘的,一切都被浓郁的黑暗包裹着,我的意识在裡面一直游荡……游荡。 黑暗犹如海水一般,缓缓流动,触及我意识的地方,所带来的温柔的触感,给人一种說不出的温暖,就好像,在胎盘时期,被母亲的子宫所包围一般。 让人,沉迷其中,流连忘返。 原来,死亡是如此的美好…… 然后,我瞬间惊醒! 不! 不对! 這不是我要的结局啊! 我要的结局不是把零班透漏给警察嗎? 为什么会忽然变了想法? 我愣愣的在黑暗中沉浮,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忽然想起了曾经经過的事。 在另一個零班,班裡有着一名死神,每有班级旅游时,班级裡都会有人被开除…… “還有多少時間?” “還有两個月就可以重启。” “還是沒找到嗎?” “沒有……” 模糊的问话从黑暗中传来,這两個人的声音我无比熟悉,却想不出来是谁。 我艰难的扭過头,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一点一点的光亮透射而来,我惊讶地看到我旁边躺着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都是我在零班的同学,刘世通,李念馨,方倩,陈牧年,林志峰…… 但是,此时他们都是紧闭着眼睛,而且,密密麻麻的管子覆盖着他们的身体。 我惊恐地想要大喊,却看到我的身体上也全是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