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椰林血洒潇湘竹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哐的一声是如此响亮,张扬和顾心岚同时抬头…… “我不想在這裡开茶楼了!”顾心岚說:“過几天我搬西城去!” 张扬愣住了:“为什么?”莫非是她终于改变了?想赚钱了,這個地方比较冷清,不适合做生意? “知道对面是谁嗎?”顾心岚多少有些厌恶地說:“是那些人……有他们的地方,就是一片乌烟瘴气的地方……” “是谁?”张扬不懂。 “還有谁?影子集团的人!他们全城建了几十個娱乐场所,這不,又在建!……” 话沒說完,外面吵起来了! 有女人的声音! 窗帘拉开,街道对面一片狼藉,一個披头散的女人正在两個大汉面前指手划脚,窗户慢慢开了一道缝,外面的哭嚎声顿时惊天动地:“我男人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们這帮畜生……霸占我的店,還杀我的男人,不得好死……” “你這疯女人!再敢打扰老子施工,信不信我将你衣服脱光了,丢在大街上……” 女人退了一步,终于有些怕了。 顾心岚脸上的柔情蜜意片刻间消逝得无影无踪,张扬眉头皱起来了:“這怎么回事?” “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顾心岚直摇头:“這個店本来就是李大嫂的,也不知怎么的……那些人就說是他们地……” “一個店是谁的,两個人口头争论就行了?拿到房产部门翻一翻档案不就成了?”张扬不懂了。 “那些人可是有背景的。别說是房产部门,只怕更高的部门都摆得平!”顾心岚恨恨地說:“李大哥前几天突然遭遇车祸去世,所有人都知道是這伙人干地,就是沒有证据!也找不到那個肇事司机……” 公家单位他们摆得平。有人有意见立刻出车祸,這還是现代都市嗎?张扬怒火中烧:“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声音极响亮,啪地一声。窗户在顾心岚的急切之下猛地关上,她還小心地朝下面打量了一下。回头略有几分责怪,也有几分后怕:“小点声……万一他们听到了……” 张扬目光依然落在下面,這隔音窗户一关,下面的声音立刻变得模糊,那個女人還在纠缠,两個大汉眼睛裡射出寒光,窗户在他手下悄悄地开了一道小缝,声音清楚传来:“我……我不想活了。你们也别想好過……”是那個女人地声音,伴着這声音,那個女人沿街道而出,而那两個男人在打电话,偶尔的目光转過,张扬震惊了,是如此地阴森…… 阳光很刺眼,椰子树的长影慢慢缩成一团,公路上的人渐少,一個女人披头散地走向路的尽头。她心中有太多的恨!也有太多的不甘! 半個月前,她還为能在城裡买下一個门店而欣慰,家裡的两個孩子也让她欣慰,虽然她们夫妇俩进城十多年了,儿女长期不在身边,但這两個小家伙听话,在爷爷抚育下健康成长,女儿长得比她都高。学习也一直是名列前茅。店买下了,生意日渐红火。随着前面一個开区地开,這块以前无人问津的地皮也在火爆增值,未来的生活一片美好…… 但那些人来了,家裡的宁静被打破,丈夫死了,顶梁柱倒了,店被人占了,她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满腔的不平,她要告! 這座城市裡沒有公理,她会走出這座城市…… 沿着這條路走,什么地方会有公理?什么地方的人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来听一听她的泪水与辛酸? 她沒有看到,后面几百米处,一辆小汽车始终在跟随着她,已经跟了好久…… 前面是一处更僻静的路,两边全是椰林,高大的椰子树挡住了天边地烈日,也给這片空旷的公路带来了一方阴影…… 小车加速了,如一直利箭直射女人的身后,在汽车的轰鸣声中,女人猛地回头,刚刚一回头,汽车已挟着狂风卷向她的全身,她的头脑瞬间一片混乱,头也高高飞起,露出的憔悴容颜中有了最大的恐惧…… 汽车基本上已经挡住了视线,但视线中好象有一條模糊地虚影,影子一闪而過,女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而出,滚向路边地深草丛,在身子飞起的一刹那间,女人好象明白了,她被车撞了,但好象又不太对,全身一点不痛,深草丛从下面而来,她居然稳稳地站住,一只手抓住她地肩头…… 她的心微微一跳,目光朝上一落,心跳加速了,這是一個蒙面人,整個面孔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這双眼睛中充满一种凌厉的东西——她不认识這叫“杀气”的东西,只是呆呆地看着…… 這自然是张扬! 张扬目光转向她,带上了几许关切:“大嫂,沒事吧?” “你……你救了我?” 张扬手松开了:“别出声!” 女人脸色变了,前面有說话的声音,来自上面的路面:“這個娘门死了沒有?” 另一個声音响起:“好好找找,要是沒死,杀了赶快上路!” 女人缩成一团,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如水! “你顺這條路赶快走!”声音一入耳,女人转身了,看着面前這双眼睛,张扬盯着她:“不要回头!” “谢谢……”低声說出两個字,女人钻进了前面的椰林,身后的树枝晃动…… “在那边!”路面呼地一声跳下两名汉子,手中寒光微微一闪。却是寒光闪烁地匕! 刚刚跳下,面前突然一暗,一條高大的人影站在椰林中,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此刻充满讥讽。两名汉子反应快极了,一名汉子的匕闪电般地收起,另一名地匕突然划向张扬的颈部…… 收起是條件反射。遇到陌生人的自然反应,而攻击地汉子明显是一個杀人不眨眼的主。在准备行凶之时,遇到陌生人自然是先杀了再說,他這一攻击,那個将匕收起地年轻人匕也亮出来了…… 闪亮的匕已到了张扬颈部,差距也许只有五寸,突然在他面前定格,因为张扬手一抬,捏住了握匕的這只手! 大汉手臂猛一力。但刚刚力的瞬间,一股巨大得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匕哧地一声划過,快如闪电般地掠過那名刚刚拔刀的年轻人颈部,鲜血還来不及溅出,匕再次转向,哧地一声…… 握住匕的大汉眼睛猛地睁大,丝丝的出气声从嘴裡传来,他地匕已深深自己的咽喉!带着他兄弟的鲜血! 自己的匕、自己的手、自己的咽喉!這一刻是如此的高度统一!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两個大汉倒下了。张扬手松开,倒下的大汉手背上有一道红色地印,這就是他出手的唯一证据!椰林已安静,那边的丛林晃动也早已消失,甚至最后的一抹踏上了另一侧的公路的背影也落入眼中,张扬沒有动,久久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他看得很清楚。這两個人正是茶楼对面与刚才那個女人生争执的大汉! 孙锋。你总是强调要证据,這算不算是证据?直接开车撞人。拿不准是否撞死還打算下来补一补,還不是证据?当然,這样地证据绝对是杀人地证据,但如果沒有自己在,這些人的行凶又有谁能证明与他们有关? 别人无法证明,路人就算看到了,也未必敢证明! 看着大汉手背上已经完全不明显地红迹,张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杀人了嗎?他娘的你拿出证据来!” 上面有动静,這动静一来,张扬的身影完全隐沒了,又是两個人過来:“老四,找到了嗎?” “下去找找看!他们怕是去远了……”两條人影从上面滑下,突然一声惊呼响起,充满无尽的恐惧…… 摆在下面的是两具尸体,正是他们要找的“老四”他们,此刻,這個老四双眼瞪得大大的,仰视苍天,如牛眼、如死鱼…… “谁干的?”两人唰地一声背靠背,贴得那個紧…… “给老大打电话……快……” 匕的寒光在椰林中闪烁,电话也在哆嗦地按……“什么?”电话裡的声音是如此的愤怒:“看到凶手了嗎?” “沒有……估计還在這座椰林裡……”打电话的大汉声音都在颤抖。 “我马上派人過去,你们监视!” “老大說……老大說……”打电话的汉子哆嗦突然被一個声音打断:“不用說了,你老大說的话我全听见了!” 声音一入耳,伴随着一道寒光,两名贴在一起的大汉身子同时一震,几乎同时倒下! 张扬微微弯腰,草丛中的电话也拿起,按下重拨键! “人已派出!你小子给我用心看着……放走了那個人,我杀了你!”电话裡的声音阴森森的,也充满威严。 “放心!我决不会走!”一個轻松的声音传来:“顺便說一句,我已经帮你杀了他,不用老大亲自动手!” 某個办公室裡坐着的人猛地弹起:“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医生”张扬淡淡地說:“人有病了,我未必治得好,但這座城市有病了,我想试试!” 电话裡的人沉静了下来,這一沉静,那個宽大无比的办公室好象也变成了一片死寂:“你想和我斗?” “是!”爽快的回答。 “我可以告诉你……”电话那边的人淡淡地說:“我有地是人、也有的是钱,你凭什么跟我斗?顺便說一句,现在你已经四面围困。先想個办法怎么逃脱再谈吧……” 哐地一声,是手机砸在石头上散架的声音,四面已经开始有了压力! 八辆车停在各個路口,八队人从各個角度而下。几乎笼罩了整片椰林,位置之精准,大大出乎张扬意料之外。這八個方位同时进入,他就成了夹心饼干了! 但他笑了。无声地笑了! 身子一转,前面的草丛微微一晃动,刚刚下来地五個人同时站住,闪闪的目光同时盯向這晃动的草丛,手中地匕、长刀也同时伸直,在匕朝前面伸出的瞬间,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轻笑一過。五人同时回头,他们看到了一道光! 闪电般地光芒,光芒一卷而過,三颗脑袋落地,另一人反应快极,一声大喝之时头缩到了树后,但寒光跟着绕過,树后传来清脆的切肉声…… 最后一名小個子就地翻滚而出,夹杂着一声长长的叫喊,叫喊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匕柄,這匕柄正是插在他的咽喉处,面前人影一晃,好高好大,在最后的意识中,這條人影是无比的高大…… 四周热闹了,其余七個方位的人同时狂奔!奔向這個区域! 但战场已不在這個区域展开,而是在离這裡足足两百米地另一個地方。一道寒光闪過。拉开惨烈的序幕,七名汉子几乎同时怒喝。怒喝声很快停止,带给其余人无穷的恐惧,也许直到此刻才真正有了恐惧…… 這四面全是椰林,树林裡似乎到处都是人,如果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野战精兵,也许会有一种战斗意识悄悄升起,遗憾的是:他们不是! 确切地說,他们之中只有一個野战精兵,退伍军人! 号称“丁老三”的丁忠! 加入影子旗下,在肆意凌辱這座都市之时,他体会到了在军队裡所不能体会的乐趣,进入這座椰林之时,他的嘴角浮现起一丝讥笑,敌人選擇错了,選擇這样的地方作为战场,這個敌人愚蠢得可以直接去死了,只因为……他来了!在军队时,他就是野战骄子,草丛树木沙丘全都是他的帮手! 而且最重要地是,他对丛林有一种天然的感觉,只要进入了丛林,他的战斗意志就会格外强烈,這是他的爱好,甚至某個女孩,他都喜歡将這個惊慌失措的女孩带入丛林,在丛林完成他的追捕与凌辱…… 這次的敌人不是女人,但他一样可以追捕与凌辱! 在进入丛林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第一声惨叫,也闻到了第一丝血腥!他兴奋了! 走出第五步,另一边两百米外传来惨叫,他微微一怔,有多少敌人?两百米地距离一穿而過,丁老三如同丛林猎豹矫健地身影出现在一大片丛林后,他的心跳了,七名弟兄倒在血泊之中,前面地丛林還在微微晃动,這微微的晃动就是路标,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了,整個人贴草而過,唰地一声钻入丛林,眼睛這一刻如同扫描仪,双手纹丝不动,掌心的匕基本上隐藏,但他知道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出致命的寒芒…… 敌人近在咫尺! 但就在他全身崩紧的时候,后面一百米开外再次传来惨叫! 丁老三脚步停下了,這怎么可能? 身子一转,速度全开,一百米路程片刻间已到尽头,前面又是一片血腥,五條汉子整整齐齐地倒在草丛上,一條高大的阴影站在前面树下,丁老三瞳孔猛地收缩,终于现他了! “你速度很快!”对面的高個子淡淡地說:“我們打個赌如何?” “赌什么?”丁老三舔舔嘴唇,這是他见到猎物之时惯用的姿势,他自己也许都沒有意识到,這個小动作一般是他比较紧张的时候或比较兴奋的时候…… “我和你赌速度!”张扬淡淡地說:“我赌……在我杀光這椰林中的人之前,你沒办法追上我!” “我赌我现在就可以要你的命……”丁老三脚尖点地,整個人如利箭般地射出,左手护胸,右手半拳,匕隐藏在掌心向后,只要再接近一尺,這匕就会弹起,准确地切入猎物的身体。 狂风将张扬的蒙面巾卷起,好象多少影响了他的视线,丁老三已经到了面前了,他還沒动,唰地一声,匕弹起,带着一缕寒光,寒光离他的脸只有两寸! 丁老三眼睛裡已有兴奋之色,他最大的兴奋就是看一看敌人临死前的绝望眼神,进入都市后,他增加了一项喜歡:喜歡看少女们的绝望眼神,自己的匕刺入男人的身体,和用身体的另一部位刺入少女的身体对他而言都是极乐! 但风一起,前面的蒙面人突然不见了,丁老三的匕穿過空气,眼看就要刺入前面的椰子树,匕一翻,他的拳头嗵地一声击在树上,整個人就势一转,“战八方!” 前面有一声轻笑:“不错!值得一赌!” 呼地一声,前面树枝急摆,前面五十米外传来惨叫声…… 丁老三震惊了! 飞速而過,前面的尸体真新鲜,甚至還有一名兄弟向他最后张一张嘴巴…… 那边又是惨叫,我的天!丁老三快疯狂了…… 追击,依然只能看到一條背影消失,是如此的快速,這种速度远不是他所能达到的,丁老三不追了,丛林中的惨叫此起彼伏,有时明明隔着很远,有时偏偏是两個地方同时出惨叫,丁老三额头终于有了汗水,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個对手有多么厉害。 最后的惨叫消逝在空气中,整個椰林一片静寂,丁老三在悄悄后退,好象生怕惊醒了丛林中的某個恶魔,后面就是公路了,他的车就在那边…… 丁老三最后回头,仓惶地看一眼后面,還好!但就在重新回头之时,一丝奇妙的警觉浮现心头,他唰地回头了,這一回头,他的心猛地一震,后面刚刚检查過什么都沒有的空地出现了一條人影:“你输了!” 哧地一声,丁老三手中刀闪电般切出,伴随着這一切,他的左手也动了,前面一棵潇湘竹猛地扫向对手的头部,這是丛林作战中的小儿科,但恰恰是這样的小儿科,屡屡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果是真正的高手,绝不会挡這树枝的骚扰,而会退避!但张扬不是高手,他根本沒有丛林作战的经验,手一抬,竹子切成两截,丁老三大喜之下,手中的匕已是深度进入,不管前面是什么,先扎了再說…… 3Z全站文字,极致閱讀体验,免費为您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