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布局:夜千幻 作者:泛东流 正文第二百九十五章布局:夜千幻 目錄: 作者:泛东流 类别:武俠修真 宁风衣袂飘飘,浑身干净清爽,不似闯入魔土中的外人,更像是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了一圈子,然后遇到熟人,打個招呼似的。 尤其是宁风脸上笑容,让李慕白恨不得将混元金斗直接砸過去。 他足足深呼吸了三次,方才平复下来,恢复了往日模样,淡淡地问道:“将白潇潇交给本座,放你一條生路。” 宁风眨了眨眼睛,问道:“真的?” 李慕白顿时胸闷,气急,抓着混元金斗的手都紧绷了起来。 不是紧张的,是不這样他都控制不住自己不扔金斗,将对方吸入其中,化为脓水。 宁风脸上的笑容,在李慕白看来,真是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你待如何?” 這四個字,還是他深呼吸了多次,方才从牙齿缝裡迸出来的。 宁风刚要回答,忽然“咦”地一声,惊疑出声。 在他对面,李慕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宁风与白潇潇脚下地面,“汩汩汩”地冒出气泡,這一幕真是要多熟悉就有多熟悉。 一片坚实的落脚点飞速地化作沼泽,宁风措手不及,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稳住,却暂时失去了对白潇潇的控制。 此前他所站的位置,即便是李慕白自认强過其无数,也沒有把握在他反应過来前,出手抢下白潇潇。 這下则不同了。 三尺,一個踉跄,宁风离开了白潇潇三尺距离。 对李慕白而言,這就足够了。 他瞬间动了。 宁风明明看到了李慕白动作,他却顾不得這么许多了,因为脚下四方。各有一條條漆黑的绳索般东西电射而出,洞穿沼泽大地,直冲他而来。 “蚯蚓!” 李慕白看得真切。那些电射而出的,分明一條條手腕粗细。通体鳞片,头尾前后都是口器,裂开血盆大口,裡面牙齿狰狞。 沒有人会怀疑,被這蚯蚓缠绕上去,一扭头功夫,全身上下都会是窟窿,說不准会被钻成老豆腐模样。 宁风顿时陷入了前狼后虎的状态。 “李慕白!” 他怒吼出声。显然是以为蚯蚓是李慕白为救人所为,恨恨地腾空而起。 宁风這是放弃白潇潇,先求自保的意思,再正常不過的反应。 李慕白哂然一笑,懒得置辩,下一刻,神色大变。 随着宁风腾空而起,太半的蚯蚓都随他飞起,其余部分则转移了目标,直冲白潇潇去。 白潇潇依然是双手抱膝。静静地坐在那裡,浑然不知道危机到来。 李慕白大吼一声,脚下一跺。一股力量蔓延過去,轰在白潇潇所在位置。 下一刻,白潇潇整個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舒展开身躯翻滚,犹如一支弱柳被折断,随风飘向湖中。 他依然未醒。 李慕白同时飞起,半空中将白潇潇接住,混元金斗放出金光将两人一起裹着,就要向着斜下方安全地方落去。 “十息。最多十息時間,我就能暂时稳住白潇潇身上情况。” “再以混元金斗分化出一道金光为其护体。我立刻回身,杀了那個姓宁的!” 李慕白感应到怀中白潇潇的气息不住地衰弱下来。心中恨意再浓,亦只能先做此想,而不是趁着宁风为蚯蚓所困,先行斩杀。 毕竟,他最恨宁风处,无非是宁风让白潇潇落入如此危险境地罢了,岂会舍本逐末。 就在李慕白升到最高处,整個人旋转着,眼看就要向着斜下方落的时候,他如之前一息内无数次一般,略低头,担忧地望向昏迷中白潇潇。 這一次,异变突生。 “哞” 一声牛吼,从李慕白怀中传来。 李慕白手一抖,差点将白潇潇给扔下去,反应過来连忙抓紧,茫然又诧异地望過去。 “哞” 又是一声牛叫,白潇潇還是沉睡模样。 李慕白整個人都迷糊了。 白潇潇的气息沒有错,神情面容无差,就是他。 李慕白心目中特殊的一個,视之为唯一知音的存在,不会错。 可是,那牛叫声是什么鬼? 突然,李慕白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寒毛卓竖。 在他眼中,白潇潇头顶两侧,悄然又迅速地鼓起了两個小包。小包初始时候像是酥饼,后似馒头,茁壮成长,只是一眨眼功夫,两根又弯又长的犄角飞速地长了出来。 人的头上,长出了牛角,长长尖尖得都要戳到李慕白的脸上了。 再加上之前牛叫的声音,李慕白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什么情况?” 事发突然,李慕白心中一片茫然,从成功营救,到安然怀抱着白潇潇落下,至于眼前发生的不可理解事情,他整個人還处在一种浑浑噩噩,反应不過来的状态下。 正因为這片刻的浑噩茫然,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撒手,或者,某人算准了他的心思,认定他不到最后关头,撒手不能。 李慕白觉得原本轻松单臂就能支撑住的白潇潇,忽然变得重了,重了无数。 一息不到,他看到白潇潇的五官模糊起来,脸开始拉长,又横向发展,鼻孔张大如洞上面還挂着闭环,眼睛大如铜铃,正以一种无比屈辱的目光望着他。 一息過后,李慕白胸口一闷,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他看清楚了,总算是看清楚了。 他怀裡哪裡是什么白潇潇,分明是一头足足有丈许高,膘肥体壮,浑身黑毛外带恶臭,手上還握着一柄战刀的牛妖。 牛妖還特屈辱! “俺老牛這辈子骑過母牛也被母牛骑過,什么时候被這种丑得不行连毛都沒有的生物抱得那么紧過,不能忍!” 牛妖眼中的屈辱如有实质,将它心中想法准确无误地以目光传递进了李慕白心中。 李慕白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以至于他撒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愣生生地被屈辱的牛妖先是一头顶在胸口上,再来战刀重重地砍在同一個位置。 “吼!” 他与牛妖同时怒吼出声。分向着两個方向坠落下去。 即便是到了這個时候,李慕白依然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分辨不出這是一头肮脏牛妖,而不是白潇潇。 分明就是白潇潇气息,不会有错啊! “噗!” 半空中,李慕白這回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伤! 堂堂双面王座,持混元金斗,李慕白竟然伤在了一头牛妖手上。 青茅山,通幽入冥。召唤牛妖! “嘭嘭!” 两声闷响,李慕白和牛妖同时坠地,被怒火和屈辱淹沒的李慕白手上一扬,混元金斗中洒出一片金光,将犹自散发着微弱白潇潇气息的牛妖一卷。 霎時間,牛妖被金光搅得粉碎,竟是连吸入金斗当中化为脓血都沒有必要。 牛妖一死,白潇潇的消散。 李慕白头脑陡然一清,豁然转身,望向宁风。 “你不是那厮。你是谁?!” 李慕白厉喝出声! 他的脑海裡,无数的疑点闪過。 “我落地时候分明就是实地,何曾是什么沼泽。哪裡有什么蚯蚓,這是幻术。” “哪裡会有如此巧法,我刚刚前来营救,对方就出問題,给了我机会。” “刚刚那是白潇潇的通幽入冥法,牛妖也是他的牛妖,天然带着白潇潇的烙印和气息。对方一定是借此将白潇潇的气息全部灌入其中,也唯有如此,方才能瞒得過我的眼睛。” 李慕白紧紧地盯视着悠然从空中落下来的宁风。眼看着一條條狰狞蚯蚓消散随风,眼看着沼泽重新化作坚实的土地。此前一切皆幻,咬着牙。厉声道: “你是,七夜!” “不错!” “宁风”笑着,伸手在脸上一抹,比夜還黑的光闪過,从脸上到身上,“宁风”完全换了一個样子,露出堪比女子的俊美容貌,如夜而幽的清冷孤傲气质。 不是七夜,又是何人?! 白潇潇是牛妖,宁风是七夜,那真正的宁风,又在哪裡? 七夜略躬身,行礼:“魔宗七夜,见過李慕白兄,此来特为报答自入得瀚海域来,种种大恩!” “大恩”二字,七夜吐字重如山,個中恨意,浓至不可化解,那种屈辱感觉,更似倾尽七海之水,亦不能洗。 李慕白神情顿时凝重无比,看着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七夜。 熟悉自是七夜曾入其手,陌生则是那时候的七夜,远远沒有表现出這样的凌厉气息。 “我一直以为对白潇潇下手的是那個姓宁的,七夜当是死在魔神岛中了。” “沒想到,竟然一开始在战船上,捉走白潇潇的竟然就是七夜假扮的,从那個时候,他就开始布局误导于我。” “正因为我以为出手者是那個姓宁的,我才轻易地中招,刚刚的种种布置也只有与白潇潇一体两面的七夜能够做得到。” “真是胸有城府之深,心有山川之险!” 李慕白神情中的凝重与戒惧,显露无遗在七夜的眼中。 对此,七夜眼睛裡闪過一抹不为人察觉的笑意,旋即又为怒容所掩盖。 他讥诮出声:“李慕白兄,不知道七夜刚刚那一手夜千幻之法如何,可曾入得眼?” 李慕白此时亦是恢复了常态,胸前明明刀狠凄厉,鲜血沁入染红了衣裳,却浑然不曾放在心上,神情恢复悠然道:“還算過得去,不過若不是本座着紧白潇潇,你以为能瞒得過我的眼睛嗎?” 天知道他是有意還是无意的,提到“着紧白潇潇”时候,七夜脸色一沉,黑比锅底,仿佛想到了什么无比厌恶的事情般。 “交出白潇潇,看在你跟他的特殊关系上,我不杀你,将你放逐到殷墟当中,一世为奴便是。” 李慕白說话时候,语气還有些艰难,让人完全无法怀疑其诚意。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市场上一斤十個铜钱的肉,偏偏对方要卖十五個铜钱,因为自家孩儿苦恼,所以咬着牙說买了买了就這样,便宜你了。 一模一样的。 李慕白是真的觉得将七夜放逐,充为奴仆,一世困于牢笼,已经是无比诚意,又无比艰难才說出口的宽大处理了。 他甚至连“殷墟”两個字都懒得解释一番。 七夜怒,大怒,暴怒! 怒到极致,他反倒笑了,笑声渗人:“你想要白潇潇,行。”未完待续 如果您对《》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請发表個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