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洋桔梗
咚咚咚,震耳欲聋。
昨晚熬夜和Bluewhale聊到凌晨两点,余檀這会儿眼睛根本睁不开,直接光着脚下地去开门。
门一开,余檀的瞌睡虫瞬间少了大半。
外头站着好几個亲戚,姑姑、姨妈、外婆……
救命,怎么什么三姑六婆都来了!
還不等杨老师对余檀說什么,姑姑就进屋数落余檀:“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還睡得着?”
什么时候了?
這才六点多好嗎!
她在自己家裡睡又招谁惹谁了?
姑姑說:“昨天的事情闹得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余檀啊,你這以后還想嫁人可是要被人說闲话。”
余檀神情恹恹,破罐子破摔:“那我不嫁人可以嗎?”
這句话顿时让小小的屋子裡炸开锅。
“不嫁人?那你打算光棍一辈子嗎?”
“說句难听的,以后死了都沒人给你送终的。”
“别学社会青年那一套,不结婚以后有你后悔的。”
……
一個女人等于500只鸭子。
三個女人一台戏。
沒有說女人不好的意思,但实在太吵了。
姑姑见余檀怎么說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转而开始說教起杨老师:“你和我哥也是的,由着孩子胡来。說退婚就退婚?当過家家嗎?昨天我怎么劝都劝不住,余檀還喝醉成那样,成什么样儿了?我哥這個人耙耳朵,你也不能太宠余檀了。”
杨韶美闻言叹一口气,余檀這时候忍不住了,转头对姑姑說:“你有什么直接跟我說就是了,别說我妈!”
姑姑瞪一眼余檀:“我還說不得你妈了啊?”
余檀反骨:“就是不能說!”
姑姑的怒气也上来:“余檀,你倒是脾气挺大?我這個做姑姑的好心劝你,你怎么一点也不领情?”
余檀還想反驳,被杨韶美喝住:“好了,跟你姑姑道歉,她是长辈。”
大家纷纷劝余檀:“你說你這個孩子,脾气也得改改了,快跟姑姑道歉。”
余檀窒息一般堵着一口气,到底還是开口道了歉。
耳边叽叽喳喳。
“其实事情還有回转的余地,這婚期都定了,請帖也发出去了,這时候再让别人知道退婚,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陆彦這個孩子待人处事都不错,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缺点,但瑕不掩瑜。”
“余檀昨天是真的過分了,场面弄得那样难堪,对谁都不好。谁家小两口沒有個磕磕绊绊的?你们两個人都交往六年了,人生有几個六年啊?”
“你能保证找到的下一個能比得過陆彦嗎?该說不說,人家从一穷二白到现在著名导演,你陪了他那么多年,什么都沒捞着,吃亏的是你自己。”
“要我說啊,還是得找個和事佬,两家人坐下来再好好谈谈。”
余檀一個头两個大,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气球,被人吹起来随意揉捏,只要一個细小的针头轻轻触碰就能爆破。
内心有一把火在滚着,再也听不下去那些奇葩的歪理,余檀站起来大吼:“谁要嫁陆彦谁去!爱谁谁!都从我家裡滚出去!”
话音落下,余檀进了自己卧室,将房门摔得震天响,屋子好像都抖了抖。
外头不免又是一通数落。
余檀趴在床上,拿枕头捂着自己的耳朵。她充满了愤怒、不解、无奈,不明白這些亲戚为什么会有這样的三观。
也是,他们小门小户的,除了這些鸡毛蒜皮的家长裡短,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余檀突然想起谢之煜的妈妈元仪。
元仪结那么多次的婚,从来都是自己做主,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在余檀的内心深处,她是敬佩景仰元仪的。
因为她绝对做不到像元仪那样洒脱、果断。
外头的动静声越来越少,那些亲戚大概是都走了。
杨韶美来敲了敲余檀的房门,說:“余檀,這件事妈站在你這边。但我們都是俗人,逃不开世俗。别說什么以后不结婚的话,妈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疼你爱你把你捧在手心的人。”
房间裡的余檀沒有出声,但杨韶美知道她听到了。
“行了,我這趟過来也不是为了给你添堵的。有些事你始终還是得面对,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杨韶美叹口气,“那我先走了。”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杨韶美一走,九十平米的房子裡很快陷入死寂。
余檀把枕头从头上拿开。
她很无助,退婚时都沒有感觉這么疲惫過,却因为亲戚们的数落感到钻心的凉意。
不過清晨七点。
余檀這一天的好心情算是彻底毁了。
這個时候柏蓉蓉发来消息,說自己昨晚早早睡了個美容觉。
余檀回复一個哭泣的表情包。
柏蓉蓉直接发来视频连接:“我的宝,你還好嗎?”
余檀說自己很不好,一并将一大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葩事一字不差地都跟柏蓉蓉說了。
那头柏蓉蓉正在洗脸,闻言那叫一個愤怒:“你们家這群亲戚是有病吧?這都是什么三观啊?這种精神出轨的渣男還要原谅?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嗎?”
余檀狂点头:“就是!”
柏蓉蓉:“听我的,你就当他们是在放狗屁!”
闺蜜两個同仇敌忾,余檀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柏蓉蓉:“三條腿的□□不好找,两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
余檀狂点头:“就是!”
柏蓉蓉:“不就是结婚嗎?你找一個陆彦更好的!把你们那群奇葩亲戚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的!让她们无话可說!”
余檀狂点头:“就是!”
柏蓉蓉:“人选我都给你物色好了,就找你那位青梅竹马,人有钱又有颜,你俩這一结婚,就问谁不嫉妒你!”
余檀狂点头:“就是!”
话說完,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你說的是哪位青梅竹马?”
柏蓉蓉:“還能有谁?那個谢之煜啊!”
余檀立马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柏蓉蓉:“为什么不可能?我看他挺关心你的。你喝醉后肯定忘了,但我给你拍的照片你看到了吧?看看,這個男友力!這個行动力!這個执行力!”
余檀還是摇头:“不行,這样朋友都沒得做了!”
柏蓉蓉:“做什么朋友啊!直接做夫妻啊!”
余檀再次摇头:“我才不跟他做夫妻!”
柏蓉蓉:“你先别着急拒绝啊,人要不要娶你也是另外一回事呢。我看谢之煜的條件是真的打着灯笼难找,那可是整整甩了陆彦十万八千裡呢!”
這点余檀倒是赞同的。
柏蓉蓉:“你想啊,你要真跟谢之煜结婚,那不是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虽然這么說有点无耻,但从古至今,踩在男人肩膀上位的女人還少嗎?還有,你以为人人都有那么机会嗎?有些人就算是机会摆在面前,她也不能抓住。”
余檀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柏蓉蓉這张嘴可是在大学获得過辩论赛最佳辩手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关键是還能叫人心服口服。
柏蓉蓉:“一来谢之煜的底细你都清楚,二来你家裡人也都喜歡他。你们知根知底的,說句不好听的,哪怕婚后各過各的,你怎么都不亏啊,就当是搭伙過日子呗。”
余檀的心底防线开始松动。
两個人一聊就是大半個小时,柏蓉蓉這会儿着急去上班,不跟余檀瞎扯:“晚上我来找你,安慰安慰你這颗受伤的小心灵。”
余檀請了几天的假,倒是不用着急上班。
前两天因为婚事忙得脚不沾地,可突然闲下来,整個人无比空虚。
睡觉是睡不着了。
余檀下楼买了份早点,慢悠悠地沿着小区外面的公园逛了一圈,回家,一看時間才八点半。
這可怎么熬?
去上班吧。
余檀转念一想,還是算了。
她退婚的事情同事们都不知道,突然去上班大伙儿又要问东问西,真的受不了。
好无聊啊。
熬了整整一個上午,刷了两個小时的手机,才十点半。
茶几上上周买的洋桔梗也都蔫儿了,气温高,鲜插花的時間放不久。余檀将那些花扔进垃圾桶,想起自己還欠谢之煜一束威基伍德。
余檀打开冰箱,发现裡面空荡荡。
她其实挺爱自己下厨做点东西吃,可是一個人住,有时候做了东西放着也是浪费。跟爸妈住是不可能的,她自己独居的目的就是想拥有自己的空间,不想被唠叨。
中午十一点,余檀煮了一包加蛋加臭的螺狮粉。
她望着這個冷冰冰的家,脑海裡一闪而過早上柏蓉蓉說的那些话。
真的想找個人搭伙過日子。
不過昨天刚退婚,今天就想着随便找個人结婚,想想也過于无厘头。
可自幼余檀就无比憧憬婚姻。她想一回家就可以和家人一起洗手作羹汤,两個人吃完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冬天的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相拥入眠。很稀松平常的小事,但這对她就是简简单单的幸福。
人這一生,有過一次冲动,就会有第二次。
吃饱喝足,余檀瘫在沙发上,大脑空空。
她找了一部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一個人静静看完,心裡空空。
点开手机,下意识翻阅谢之煜的头像。
聊過不久,她很快找到他,发现他的头像和昵称都变了。谢之煜這次干脆就用自己的大名,头像是一只鲸鱼。
余檀脑子一热,直接给他发信息:[喂,要不咱两凑合過得了呗。
消息发送一秒后:
谢之煜:[跟了我算是凑合?
她太熟悉他,甚至能想象他說這话时的表情有多欠扁。
谢之煜這個人绝对不会因为骄傲自满而洋洋得意,相反,他总一脸平静波澜不惊,冷酷地反驳别人言语中的瑕疵,让她认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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