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子夜歌声
肖贵人脸都白了,却還是色厉内荏的厉声道:“你少在這装神弄鬼吓唬人,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莫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就算有,我又沒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不会来找我。”
锦秀细看肖贵人的神情,见清辰和锦心的话显然是起了作用,也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小声的问道:“听說人死了,七七四十九天是回魂日,兰贵人若是回来看到自己的寝殿早已被人占了,她连個落脚的地方都沒有,你說她会不会生气?生气了会怎样?”
清辰拍了拍胸口說:“你說的是真的嗎?這样算来,离兰贵人殁了的日子,也快要到第四十九天了,你赶紧去宫裡的佛堂請几道符咒来贴门上,别让她走错了门,找到我們這边来可就麻烦了。”
“你,你们……”肖贵人此刻已经是又气又怕,“我要告诉皇上,說你们在這妖言惑众,居心叵测故意吓唬我。”
清辰正色道:“肖贵人,我們可真不是故意吓唬你,不信你晚上好好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唱歌。還有,摇华轩的几個奴才裡头,有几個就是旧日侍奉兰贵人的,你可以问一下她们兰贵人是怎么死的?她死的不明不白,本就怨气极重,說不定回来的就是個厉鬼,宁可信其有,你也快让人去佛堂求些符咒保平安吧。”
肖贵人身后的碧淑神色极为不善,口气也硬气很多,显然是個有些见识的丫头,“贵人,您别听她们胡說八道,人死如灯灭,哪来的什么鬼?再說了,天子威重神鬼不侵,任他是什么邪祟也不敢近皇上的身,有皇上在您怕什么呢?”
清辰见這丫头倒是不错,比她這外强中干的主子可强多了,便笑道:“碧淑說的也对,不過天子再怎么威重,肖贵人也得要见得着皇上才行,听說這几日都是林婉仪在侍寝,皇上好像特别喜歡她呢。”
肖贵人显然是被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了,一激动脸也有些发红,口不择言的怒道:“林婉仪有什么好?也不過是仗着太后和皇后的势罢了,皇上怎么会喜歡那個丑八怪,不過是不想落了两宫的面子而已。”
清辰拿帕子掩了掩嘴,只当沒听见她說什么,碧淑忙提醒道:“贵人說什么呢,這话若是被皇后听见了,贵人可是要受责罚的。”
肖贵人的脸色气的泛红,清辰也不再言语。正此时,内务府的一個小公公托了個锦盒過来,先向两人請了安,然后才走到肖贵人面前說:“肖贵人,這是姝妃娘娘赏给您的胭脂念奴娇。”
“念奴娇?”肖贵人吃了一惊,“這不是外藩进贡的胭脂嗎?宫裡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和姝妃宁妃才有,怎么突然赏了我?”
那小太监笑道:“姝妃娘娘听說皇后娘娘赏了林婉仪這样的胭脂,皇上說很喜歡那胭脂的香味,姝妃娘娘认为既然是一同进宫的,就不应该厚此薄彼,因此让奴才给叶容华和肖贵人各送一盒過来。”
姝妃打从在王府起,就和皇后不合,如今见新入宫的林婉仪受宠,自然是要出来横加干涉的,她赏這盒胭脂的意图肖贵人倒也能明白一二,无非就是要她们和林婉仪争宠,便高兴的接了递给身后的碧淑,然后对那小太监說:“有劳公公了,嫔妾晚些亲自去向姝妃娘娘道谢。”
那小太监忙道:“娘娘說了,肖贵人若是念着娘娘的好,记在心裡就行了,不必特意過去谢恩,省得让人說闲话。”
肖贵人心领神会,“那就請公公代为道谢吧。”
那小太监走后,肖贵人冷哼一声,不屑的瞪了清辰她们主仆一眼腿脚发软的走了。
肖贵人一走,三人就忍不住大笑起来,清辰转身回屋,锦心问:“贵人为什么要拿兰贵人的事情吓唬她?”
清辰笑道:“让她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她就沒那么多精神来寻事了,就算我沒有皇宠,也绝对不会任人践踏。我只是不想争而已,却不代表我哪裡不如人。她若還不知收敛,我必让她付出代价。”
锦心回头去看锦秀,两個人递了個眼色,然后会心的笑了。
晚间清辰睡的比较早,這個时代沒有电视,沒有網络,除了看书抚琴外沒有任何娱乐活动,实在是让人抓狂的很,她刚穿過来那会有好长一段時間都不能适应這乏味的夜晚。
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阵轻渺的歌声传来,清辰募得睁开双眼,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子夜歌声本就诡异,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那嗓音与兰贵人有些相似,但却不似往日那般清甜婉转,更多了几分幽怨哀凄,十分的瘆人。
說不怕是假的,深宫怨气重,鬼神之說便是不信也难免心存敬畏,她抖擞着伸出手去拨开床帐,见室内空无一人,這才想起除了在病中,她屋裡平时是无人守夜的。她不习惯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守着,总觉得别扭。這個时代的很多事情,她现在依然不能适应。
好在屋裡燃着蜡烛還有光亮,她心裡发慌,下得床来刚要去喊人,突然想起白天锦秀和锦心那诡异的笑,刹时又坐了回去,无奈的摇了摇头躺下继续睡觉,這夜半歌声八成是那两個丫头捣的鬼。
也不過一会的功夫,這熙和宫又恢复了平静,清辰嘴角微扬,翻了個身拉了拉被子就又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她见锦秀眼底似有乌青,便看似随意的笑道:“昨晚那歌唱的不错,就是有些走调了。”
锦秀正在摆早膳,脱口而出,“不是我,是锦心,她那乌鸦嗓子,我在一边听着都……难受……”
清辰淡淡扫了她一眼,锦秀干笑了两声,红了红脸說:“昨天都跟肖贵人說我們晚上听到歌声了,她若听不到,一定以为我們不怀好意故意吓她,所以为了避免她来找麻烦……”
清辰净了手,坐下来吃早饭,也并沒有责怪她们的意思,“适可而止,别仗着你会那么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胡闹,万一不小心让人抓住,那罪過可就大了。”
锦秀见她并不生气,也微微松了口气,“奴婢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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