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被逼的坚强
锦秀又点了几盏灯,将屋裡照的亮亮的,這些天清辰晚上格外怕黑,“佛堂還未修缮好呢,再說贵人如今都下不了床,如何去祭拜她?不如這样,我让锦玉去领些纸钱回来,反正這熙和宫如今就只有我們在住,晚上关起宫门,我們私自祭拜一下也沒人知道。等佛堂修好了,我們再让那些姑子诵经超度一下锦云的亡魂,希望她下辈子能投生個好人家。”
清辰想了想說:“那也只好如此了。”
屋裡的炭盆炭火很旺,可她還是觉得冷,锦秀将手炉放在她怀裡,轻声道:“小主,皇上刚才来過了。”
清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說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若是倒下了,那就更护不住你们,我一定不会让锦云白死,迟早会为她报仇的。”
锦秀脸上有了欣慰的笑容,“小主总算是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而是不得不想通,不然這隐凤轩的人都会因为我受到连累。我如今沒有资格难過,锦云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你们也步她的后尘。”清辰猛烈的咳嗽起来,她岂能不知皇上是在逼她坚强起来,便是为了锦秀和锦心,她也得挣扎着打起精神来,拼了命的“忍這一时,以待来日。”
锦秀小心的帮她捶着后背,锦心听见她咳嗽,便端了一碗雪梨冰糖枇杷水来,“小主這几日咳得厉害,再喝一点這個冰糖枇杷熬的水吧?”
锦秀接過碗,喂她喝了一些,见她咳得轻些了才說:“皇上吩咐内务府說,从现在开始,咱们這边要什么给什么,要是延误了,就摘了薛自胜的脑袋。這几天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小厨房都要放不下了,果然還是皇上的话管用。”
清辰淡淡道:“我刚才還在想這些东西是哪来的,原来是内务府送来的。”
锦心又說:“前两天叶容华也来看過小主,见小主睡着坐了一会就走了,皇上說叶容华端庄持重,善解人意,又晋了她的位分,如今是正六品的婕妤。”
清辰听到這句话,倒是露出了几丝欣喜之意,“那真是太好了,只是這個时候晋封,怕会惹姝妃怨恨。”
锦秀笑道:“叶容华是聪明人,前朝有叶太傅做靠山,后宫又有皇上护着,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清辰又想起云枫,便嘱咐锦心,“你明天去太医院打听打听,看看云枫伤的如何,我无法出宫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锦心撅了撅嘴說:“小主想着這個想着那個,就是不肯多为自己着想一下,他一個大男人,挨几板子算什么?”
清辰沉默不语,心裡只愿千万别是因为受她的连累才好。
锦云的头七,她们在隐凤轩祭拜,清辰边烧着纸钱边恨声道:“锦云,是我对不起你,我本可以为你讨個公道,只要我求皇上,姝妃私下裡对你用刑,至少会受到责罚,但是我不愿,我就是要皇上愧对我,我就是要他觉得内疚,他对我的這点亏欠,以后兴许会有大用处。我不要姝妃受那些微不足道的惩罚,我要让她拿命来偿還你,你等着看,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隐凤轩一众宫人全都心酸垂泪,清辰眼裡却只有深重的恨意。
她知道,在宁妃审问锦云前,锦云就已经被姝妃打的筋骨俱折,锦云是死在姝妃手裡的。
待她身体好些了,便每天抽時間抄些佛经,想等佛堂修好了,便将那些佛经烧给锦云祈福。
顾云枫身上的伤好了之后,便依旧回宫当差。清辰问他:“皇上为何打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云枫见她整個人苍白虚弱的若纸糊的美人,风一吹就能吹到了,不想再给她添烦恼,便笑道:“我挨打和你逃跑沒有关系,是因为不小心给宫裡的一位嫔妃弄错了方子,皇上這才罚我让我长长记性。”
清辰见他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又问:“要不要紧?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云枫精神倒是還好,面上不见任何颓废之色,丝毫也不介意自己挨了打,依然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我這不是担心你嗎?不過看你现在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
好歹不是因为她,她心裡也就不再那么揪着了。
……
上书房裡,顾云枫跪在皇帝的御案前,手裡拿着一封书信,十分为难的請求道:“請皇上三思,绾贵人现在身子才好些,這個时候若是看到這封信,她会……”
皇上面无表情,头也不抬的批阅着手上的奏折,“痛则通,不痛则不通。她再這样下去,迟早会死在别人手上。她以为她不争就能偏安一隅了,事实如何?她想不明白,你也想不明白嗎?清辰的性子执拗的很,凡事不死心就永远都不会回头,你是想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裡么?”
顾云枫半天不语,默然许久才回道:“皇上說的是,臣,懂了……”
云枫来到隐凤轩的时候,清辰刚吃完药,他将袖中的信掏出来递给她,“秦公子的书信,是给你的。”
清辰手裡的帕子无声的落在地上,她心裡先是一阵惊喜,激动不已,可那惊喜瞬间又风流云散,只余满心疑惑。她抖擞着双手接過那封信,却迟迟不肯打开。她在猜测他会說什么,如果知道她已经入宫做了皇上的女人,他還会对她說什么?
她握着那封信出了会神,转而去问云枫:“你见到秦子朔了?他现在可好?他……知道我入宫了吧?”
云枫见她脸色突然就灰败了下来,知道她是聪明的女子,她的反应已经猜到了信中的內容,便說:“知道了,公子很好,他刚刚又娶了两房美妾,生活的很好。”
清辰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他……他居然纳妾了……
原来她在他心裡真的是沒有丝毫的地位,他真的从未喜歡過她,怪道当初他走的那么决绝,沒有半分留恋。原来如此……
枉自己全心全意的爱他多年,却原来不曾得到他半点温情,一切都是她自做多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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