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徒惹君怒
清辰点了点头,萧珺拉過被子将她裹了,沒好气的问:“你還知道冷?”
她垂首不语,乖乖的承受着她的怒斥,她此刻确实很冷,跑了那一阵子出了些热汗,被皇上抱回来却又吹了一路的冷风,此刻只觉得浑身都冻透了,无法控制的浑身直打哆嗦。
福泉忙将趴在桌上睡着的锦心叫醒,锦心迷迷糊糊中看到是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到皇帝一脸的怒气,吓的扑通就跪了下去,“奴婢……奴婢参见皇上。”
萧珺冷哼一声,斥道:“要你们這些奴才何用?人都出去逛了一圈回来了,你们還无知无觉的,一群废物,原来你们平日裡就是這样当差的,明日到内务府慎刑司各领二十板子,看你们以后還敢這样疏忽大意!”
锦心吓的跪在地上想哭又不敢哭,连求饶都不会了。福泉過来劝道:“皇上,您先消消气,绾贵人抖成這样,八成是受了寒,让這丫头赶紧去给她煮点姜汤祛祛寒吧?”
萧珺点了点头,福泉忙吩咐锦心,“還不快去。”
锦心叩了個头,腿脚发软的退了出去。
御医来看過以后,给清辰的脚清理了伤口,包扎好了,又写了药方,让小祥子去内医院抓药来熬。
清辰见皇上的气似是消了一些,便請求道:“皇上,此事都是我的错,還請皇上饶過锦心她们這一回吧。我宫裡通共就這几個人,若是都打了,這活谁来干呢?”
“朕有說不罚你嗎?”萧珺冷冷望着她,“你现在有资格为别人求情嗎?深更半夜不知死活的出去乱跑,你可知道按照宫规该怎么处罚你?从现在开始,你闭门思過一個月,沒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行为。”
清辰知道自己今晚犯了大错,不敢辩驳,垂首道:“是,嫔妾遵旨。”
她不言他不语,屋裡一时陷入沉寂,连福泉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一直到锦心将药端上来,才听到皇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泠泠月色轻叹了一声,“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清辰心下一虚,恍神间手一抖,那碗裡的药差点泼了出去,她一只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被角,心裡紧张的想,难道他看出来了嗎?今晚的事情,是不是让皇上起了疑心?
锦心不识字,也听不懂皇上在說什么,见她神色不对只顾出神,便小声的提醒道:“贵人,吃药了。”
清辰昂头将碗裡的药一饮而尽,她是最怕苦的,那苦涩的药汁让她差点承受不住想吐出来,可此刻却只能默默的受着不敢再惹他不悦。她心虚的望着皇上缓缓转過身来,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冷還是紧张,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萧珺的眼神晦涩难明,望着她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累了,休息吧,至于你屋裡這几個当差的人……”
锦心和锦秀是她在這世上惟一的亲人了,见皇上要发落她们,清辰慌忙丢了被子跪下請求道:“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您罚臣妾就好。求皇上饶了她们這一次吧,嫔妾保证以后她们再也不敢疏忽了。”
萧珺伸手拎起她按回床榻上,却冷冷哂笑:“你自己都是這样沒规矩的人,拿什么给朕保证?不過這次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宫裡又缺少人手,就让他们好好伺候你将功补過,若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锦心和小祥子吓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清辰在榻上叩首道:“谢皇上宽恕,嫔妾恭送皇上。”
待到萧珺出了隐凤轩,锦心這才战战兢兢的爬起来问:“贵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来了?你這脚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清辰简单的跟她把事情說了一遍,唬的锦心跳起来道:“贵人下次可不能再這样莽撞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那可是要被赐死的……”
清辰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厉害,却不后悔当时的冲动,于她而言,若是能再见那人一面,便是受再大的责罚她也认了,可心事难言,她心中的苦沒人能体会。
出去跑了一趟,還是不可避免的着了风寒,一连好几天都是太医孙德信来给她請脉,今日原本也是他,可皇后临时有事将他召了過去,便换了個人前来,可不曾想却让清辰有了個大大的惊喜。
当她看见顾云枫那张年轻俊朗,而又朝气勃发的俊颜时,感觉病都好了三分,“云枫,你怎么来了京城?怎么成了太医?”
顾云枫的一双眼睛明亮的若晨光下的一滴清露,却极有规矩的笑着回道:“我好歹也跟着我家少爷学過几年医术,他是神医南宫邪的弟子,而我又是我家少爷的弟子,顶着南宫老神仙半個弟子的名号,就有人把我保举到太医院来了。少爷出谷后你也带着锦心锦秀离开了,我一個人守着那個空谷做什么?只是不曾想你进宫做了娘娘,倒让我吃了好大一惊。”
顾云枫就是清辰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书童,当初他离开后,留下云枫照顾清辰,可清辰還是决然的离开了那個让她伤心的地方。
清辰见他如今穿的是太医院从六品太医的官服,知道他如今只负责照看宫女和那些品阶不高而又不受宠的嫔妃,便笑道:“你医术其实很不错,至少比我要精通许多,這样的官职倒是真委屈了你,便是直接做個五品的御医,也是绰绰有余的。”
顾云枫满不在乎的說:“我倒不稀罕伺候那些贵人们,再說我年纪轻,便是医术再好也需要磨练,慢慢来吧。”
锦心给他倒了茶来,也高兴的說:“你来了我們就放心了,先前贵人病着,請個太医来看看简直比登天還难,便是开了药方去抓药,那些人也爱答不理的给了多少脸子。以后有你在,我們就不用再四处求人看人脸色。”
锦秀此刻也端了药进来,见了他打趣道:“野马上了套,想不到你现在也规矩了。原先沒看出你什么时候正经過,怎么一下子就出息了?”
顾云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你看你又欺负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們這都分开多久了?你還是這样小瞧我。”
清辰本還有许多的话想问他,可他毕竟是男子,在她這裡呆的時間长了不妥,便只问道:“你来太医院多久了?前两天晚上我听见……听见有人吹笛子,那曲子可是你吹的?”
顾云枫笑道:“来了大半個月了,前两天我想念你们,就吹了你经常哼唱的一首歌,却不曾想你真的听见了嗎?”
清辰心裡微微有些失望,但還是点了点头,原来不過是一场误会,也是,秦子朔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半夜出现在皇宫裡?
沒有他,有云枫在也是好的,总是多一個人可以互相照应,便說:“以后我若不舒服就不劳烦别人,只找你可好?”
顾云枫收拾好了东西笑道:“我巴不得呢,虽然我也想常常见到你们,可却并不希望你生病。”
她其实很想和他打听一下那個人的近况,可還是忍住了。
送走了顾云枫,锦秀伺候她吃了药,刚想躺下休息一会,便听小祥子在门口禀报道:“贵人,顾常在来看您来了。”
清辰忙道:“快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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