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城
随着最后一抹惨叫因为喉咙上的利刃而被淹沒消失，一溜的血珠也□□净利落的甩落到了地上。
“阿修罗,该回去了。”
夜叉王站在不远处，微微皱起了眉峰，憋了许久,才喊出了一句话。
劈头盖脸的鲜红液浆顺着长发滴滴答答的流下,连手掌指甲都還是保留了刚刚撕入敌首后残余碎屑,這种還处于“温热”状态的阿修罗闻言只冷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反而向着另一個方向离去。
“喂！阿修罗！把自己弄得這么脏,還是去和夜叉王洗一下比较好吧！”
结束战斗,刚刚在一旁绞杀了魔族的龙王见状,也叫了几声,但对方却沒有给他与夜叉王差别待遇,简直充耳不闻的离开。
但是龙王却不会向前几次一样上去拉住阿修罗——反复被幻力和火焰重伤击飞的感觉,哪怕是西方的龙族之王的强悍，也挺不住。
更不用說那力量中夹杂的,让人想忽略也不可能的满满的厌恶了。
只是他随着阿修罗离去的身影看去,却還是发现阿修罗在对面那個少年跑来的时候，微微缓了下步伐的节奏。
天王似乎是這片战场上,对阿修罗来說唯一的例外。
“真是,阿修罗這究竟是怎么了，”龙王郁闷，他与阿修罗年龄相当（看起来），自然关系亲密，因此心情面对這种差别巨大的态度，也格外低落，“是我哪裡惹他生气了嗎？他已经多少天沒有同我說過话了？到底還是血亲更重要嗎？”
夜叉王沒有回答，只是心裡的隐忧也并不比别人少罢了。
与魔族搏斗悍不畏死是武将的荣耀，但作为武技突出，并被誉为最强武神将的夜叉王，哪怕他手上收割的生命无数，却从来不会对敌人太過残忍，此刻面对浑身染血的阿修罗，夜叉王显然十分不喜歡他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帝释天就是因为对待叛乱的手段太過暴虐和血腥，甚至都到了毫无人性的地步，才被一向自喻悲悯的天神所诟病，并冠以暴君的称号。
很多天神歧视這位谋反的天帝，甚至辱骂他为不知来源的杂碎，不无受到這种天神的普遍价值观的影响。
而且他也确实无法接受，那個善良纯真，对死亡与伤害都抱有悲观伤感的阿修罗，来到北地以后，就仿佛突然变了一個恶鬼似得，甚至连与同伴的交流都陈善可乏。
阿修罗是不会喜歡這样残忍的杀戮的，夜叉王坚信，他不应该是這样的才对。
一直以来托付信任，甚至相互依靠，相互约定来作为生存下去的最后的支撑，突然间变得与阿修罗如此陌生，說夜叉沒有受伤的感受那当然不可能。
只是他這幅面瘫脸也实在很难表现出多少情绪罢了。
夜叉王隐隐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却无法說明究竟的缘由在哪裡，所以面对龙王絮絮叨叨的抱怨，也只能以沉默来回应。
他们当然不能理解問題的根由。
像這种一個身躯裡竟然存在多個意志的事情，在天神的思维裡简直属于天方夜谈，而且阿修罗族仅从特征上就存在的与他族的不同，显然也被天神们忽略了很久很久。
阿修罗族总是挂在口头的高贵血统，仿佛也被认为那只是阿修罗族习惯的自我信仰罢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天神们的思维定势已经形成，丝毫沒有考虑過自古流传下来的，所谓命定的一族，究竟在這世界中被造物主委任了怎样的责任。
像帝释天那种一眼就能发现自己的“天后”大概有点問題的，并且毫无心理负担去怀疑的，真是属于天神中绝对的稀有物种——毕竟号称洞察万物，通天察尘的星见孔雀，可就被破坏神糊弄的团团转了许久。
当然，也不能否认在此之前辛赫给帝释天打過多次的暗示与预防针的作用，但比起了解各族的私密，他的优势与孔雀却根本无法相比。
可见爱情（老婆？）与童年成长环境，還真是决定一個男人前途能够达到多远的一個不容忽视的关键因素。╮(╯▽╰)╭
（帝释天：……）
不過此时却也不容夜叉王多想更多的东西，因为不远处天帝临时行宫——原本夜叉族祭祀的神殿——高空中突然升起明亮的光芒，照耀着整個边境的天神都能看清，并且心中一松。
那是作为四将军之首的毗沙门天發佈，命令天帝军构筑防御结界，暂时收兵修整的信号。
见到這一光芒，夜叉王叫上了龙王，收拾了下残局返回天帝军营。
对于血海深仇的老上司，夜叉王无疑也是有些复杂的。
若是放在以前，哪怕仅仅是几個月之前，如果让他见到毗沙门天，抑或帝释天，那恐怕都会立刻发生一场你来我往不死不休的战斗。
然而现在，他却因为不清楚阿修罗王的决策，因而坚决不会去为了一己的私心而报仇，继而损害了阿修罗王的计划。
虽然他并不清楚阿修罗王会有什么计划。
为了忠诚及信仰而放下自己的血仇，這种愚忠也许对于人类来說根本是匪夷所思，然而天神们明显道德观不同一般，所以這個决定对夜叉王来說下达的也并不是多么困难。
他可以为了一個百年前的约定而不顾全族人的安危收留阿修罗的遗孤，自然也会为了他坚信的大义来压抑自己心中叫嚣的仇恨——尤其此刻，還是天界面临存亡危机，急需战斗力来抵御魔族的时候。
也许這才是他能够带领夜叉王振兴，当上天界武神将之首，并被阿修罗王所信任的原因。
虽然他现在依旧因为感情的矛盾而有些纠结，但他也坚信，等一切事了，阿修罗王自然会给自己实行正义的机会的。
然而作为毗沙门天本人来說，他对阿修罗王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就根本不用像夜叉王一样想破脑袋的纠结了。
——帝释天对待阿修罗王的死皮赖脸在他面前简直毫无顾忌到把他当做透明人了好嗎！
居然還在善见城中所有天神的面前发出那样荒唐的封后旨意，知道众神各种猜测中唯一真相的他毕生的信仰简直都已经崩塌了！
如今還把他当奴隶一样扔下所有的政务自己一心一意的跟随心意去虏获爱情！
多么忠贞而又伟大的追求！
但那是善见城的主人在這种紧要关头应该首先考虑的事情嗎！
自己的爱情都還是完成了答应的既定工作（谋反）后才去想谈的！现在還不得不背井离乡远离家室！作为上司难道就从来不能去考虑一下下属的心理嗎！
甚至连天王领军的教育也都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到了自己的手心，那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嗎！难道只因为血缘上有一点微薄的亲缘可以追溯，他就是孩子他妈？
若不是为了维护天帝仅剩的威势，他简直想把那对现在還在玩你猜我猜情趣的狗男男的内情公之于众，让众神都来观看一下新世界的大门之后是怎样一副震撼的景色！
這样的折磨之下，其他還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短時間就被锻炼出来的坚硬如石的心肠？
魔族？哈哈！
這种时候還赶来凑热闹！
怎么不都去死！
其他三位将军，這個时候无疑是直面毗沙门天越发歇斯底裡的“更年期”状态的第一炮灰，以至于在作战会议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甚至逼得他们不在乎将军的面子与威严，连卖队友的卑鄙行径都不惜拿出来一搏，才能争取早日脱离会议厅得以解放。
可见老实人发起真火来，才是格外的可怕。
但做神，天分资质上也到底有着技高一筹的差别。
于是等夜叉王等武神将们迎来上峰的命令时，就只有广目天一人，還被同伴联合坑在原会议厅面对毗沙门天突如其来的，天马行空，天帝军各种新生战法的临战训练计划生不如死。
四将军中向来默默无闻的增长天和经历神秘的持国天的真正实力，果然隐藏颇深。
下达了驻防任务后，自从三百年圣战之后，除了必要的述职，战场上又一次奇迹般凑齐四方武神将也缓缓离开，虽然他们统领的神族或沒有或人员不足，但武神将本身就是足以靠個人武力代替全族的存在，因此交到他们手上的事情，也绝不会更少罢了。
但等待在外面的苏摩就有些不好划分行政地位了，因此這些日子也只好一直在协助夜叉王和龙王，至于更加闲人一個的阿蒂提亚——目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够指挥的动他，因此只能浪费這個优秀劳动力，让忙的连觉都无法补全的毗沙门天恨得牙痒。
十二神将的地位在天帝军中本就超然，哪怕有些不顺耳的声音，但阿蒂提亚的忠诚爱戴的对象又不是帝释天，也丝毫不关心天帝军的死活及未来，更加不回去因为自尊受伤而去纠正那些跳梁小丑的愚蠢观念。
由此，他就更加显得超然物外的，清闲。
不過虽然仇恨并不低于夜叉王，但苏摩還是十分尽心尽力，因为保护這個天界也是阿修罗王的愿望，只是……
“王子他，還是不肯与我們一起行动么？”苏摩沒有见到阿修罗的身影，便问向夜叉王。
夜叉王沉着一张脸——虽然他平时也是這样一幅表情——摇摇头。
龙王也苦笑道：“何止不肯，他在战场上的行为简直让人无法理解，我现在简直连同他說一句话，都要提心吊胆他突然出手打我。”
苏摩担忧的道：“不知道王子是不是有什么忧愁不想诉說，一直這样不快乐下去的话，该怎么办？”
“等王回来，自然会布置關於王子的教育問題。”阿蒂提亚到是满不在乎，在他看来，這完全是小孩子的叛逆期到来，“要肩负阿修罗族的重任，可不是只知道任性就行了，如果他继续這样下去的话，王也会生气的。”
龙王道：“問題是，我們连阿修罗王什么时候能够回来都不知道，又不知道阿修罗王对待善见城的态度，一直混在天帝军中听从命令，是不是……”
“關於這一点，龙王倒是不用担心，阿修罗王离开之前，已经明确說過自己愿意归附善见城的话语，甚至不惜向帝释天跪首……”见众人都震惊的看過来，迦楼罗王苦笑道：“一开始我也不能理解，然而当来到了這片北方的战场，却又知道了王的良苦用心。”
苏摩沉默了一下，有些感动的道：“王他，最关心的，果然還是這個天界的安危，对吧？”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对叛逆表达忠心。
龙王沉默了下，“這倒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在天空城时不就是這样嗎？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冒然暴露身份就是为了保护在那裡生活居住的人。”
夜叉王也握紧了夜魔刀，为自己還在纠缠在自己的仇恨裡的短浅而自惭形愧。
只有阿蒂提亚抽了抽嘴角，为這些人的想象力而赞叹，但对他来說，阿修罗王对待天神的這种洗脑教育又不是才开始，现在的余毒不但還沒彻底清除，反而因为归来而更加愈演愈烈罢了。
可是鉴于曾经不小心泄露消息后那几個家伙的反应……他還是闭嘴吧。
但保持沉默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阿蒂提亚憋闷的捂住胸口，他现在总算理解了，面对着上任天帝总是无处不在的意淫，還要一直伴随其身旁的阿修罗王究竟要付出多么大的毅力。
神将大人似乎从来沒考虑過，对于所谓的阿修罗王的洗脑，他们十二神将可能才是真正应该被划分为死忠脑残粉一类的存在。
“但阿修罗王此刻究竟是去了何处？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呢，毕竟如果阿修罗王在的话，现在战场的情况应该更轻松了。”迦楼罗王转向自己的老友，“你的那位兄弟呢？夜叉王，他不是为阿修罗王向帝释天传递了消息嗎？沒有向你透露過嗎？”
夜叉王默默良久，還是龙王翻了白眼說出口，“他并不愿意与夜叉王說话。”
迦楼罗王也沉默了，真是有些怀疑夜叉王的交际能力，怎么就众叛亲离到這种悲剧的地步了。
阿蒂提亚对无法获得阿修罗王的消息也耿耿于怀，因此甚至有些责备的道：“你们好歹也是四方武神将，在善见城中难道就沒有培植過自己的势力作为耳目为你们探听嗎？”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几個人接连茫然的目光。
阿蒂提亚第一次知道王曾說過的“不堪共谋”是個什么意思，简直出离愤怒了，“连帝释天都知道要在四方配置几個可有可无的棋子！你们竟然什么都沒做過嗎！”究竟是怎么在如此高位活到现在的！
說好的阴险诡秘的政治斗争呢！說好的血流阴谋呢！
难道帝释天治下已经变成天下大同的盛世美景了！
這個笑话不要开得太大好嗎！
“在四方派去探子的可并不是天帝，而是毗沙门天大哦。”突然一個娇俏的笑语从众人身后传来，“而且他们也只是一些方便临时工作的棋子罢了，毕竟因为星见的效忠，天帝并不可能存在被武神将蒙蔽的现象。”
這是众人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某個整天游荡在他们身边嘻嘻哈哈的家伙。
原本以为九曜死亡让帝释天再无获得耳目的可能，但孔雀身份的暴露也不由让人心中恨恨，這個奸细果然让十分正直的武神将们深恶痛绝。
“乾达婆王……”
看到来人，苏摩喃喃的道，随即心中一痛，掩下了眼帘遮住目光裡的哀伤。
持国天显然也看到了她的反应，原本明媚的笑容也翻出了点苦意，不過這时在多個眼睛面前，也只好装作不知，反而道：“我听毗沙门天說，对于构筑天界结界的经验，大概再也沒有人能够比得過曾经跟随阿修罗王征战四方的十二神将有经验，现在如此紧急的时刻，阿蒂提亚大人难道不愿出来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对于持国天来說，能够多拉一個在毗沙门天前垫背的对他们来說都是近在咫尺的好处。
尤其這個人還是比他们任何人资历都要老的十二神将，大概就连毗沙门天，也不得不顾忌对方曾经在天帝军中的地位，而不敢继续狂躁症发作吧？
阿蒂提亚挑挑眉，抱臂道：“所以，继承了持国天的你也要来为了這個天界尽一份职责嗎？我可是记得王一直期望称呼你为乾达婆王的啊。”
“哎呀哎呀，”持国天掩唇直笑：“阿蒂大人也要来开我的玩笑嗎？但身为持国天的继承人，对天帝效忠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啊，否则阿修罗王当年为什么還会交给我武技？难道不是因为已经预见到了我的選擇嗎？”
第一次听說持国天幼年竟然還有接受過阿修罗王经历的几人，纷纷都有些惊讶。
那是你软磨硬泡得王实在无可奈何，不得不打发一般的教授几招才对吧！
阿蒂提亚嘴角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
“而且關於四方边境的结界，我們這些将军可就了解不多了，”持国天微笑着道：“毕竟就连镇守四方的神族之王也只知道如何维护和运用這种结界，根本不知道如何从毁坏中重新构建的原理，這裡我們可不得不向您請教了。”
阿蒂提亚哼了一声，“所以說，你难道不应该去找你尽心侍奉的天帝說說道理？到底是谁手持屠刀才造成了這种重要知识的流逝？”
“但是我想，這种說道理的事情，自然应该交给阿修罗王才对的，不是嗎？”听了這种讽刺，持国天却依旧笑意盈盈的，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不变，声音甜美的道：“毕竟论起关系，天界都還少有人知道，王他与天帝曾经是如何亲密无间的让人羡艳啊。”
知道一点内情的几人，集体打了個冷颤。
威胁！這绝对是威胁！
阿蒂提亚也禁不住一噎，此刻与毗沙门天一样，彻底沦落到了到底是维护心中誓死效忠之神的面子，還是自己切身利益這种纠结中挣扎的可悲地步。
嗤了一声，再一次绕着夜叉族神殿搜查了许久却沒有找到目标，阿修罗此刻也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那個混蛋！居然将那個该死的女人藏在他都找不到的地方！
阿修罗愤怒的甩下手中随意捡来的兵刃，丝毫沒想過，如果沒有辛赫的示意，帝释天才根本不会去管舍脂的死活。
而且阻拦阿修罗与“母亲”天然心念中联系的，毕竟也只有阿修罗王的力量才能实现。
辛赫确实并不在乎舍脂的姓名，但却沒有杀掉她解决這個碍眼的存在，也仅仅只是因为她身为母亲的身份罢了。
不是阿修罗，而是天王的母亲。
弑母虽然被天神诋毁不齿，但身为下一任的王，却有权力处置自己族群内所有的叛逆。
而且作为王，惩罚背叛自己的王妃本就无可厚非，但他却不想因为這個卑劣的女人而影响自己喜歡的這個孩子与自己的感情。
尤其這個孩子，還是帝释天的儿子。
当然，帝释天其实也仅仅是因为不知道辛赫的态度与阿修罗诞生的事实，而故意忽略那個女人罢了。
要谈他对舍脂有多上心，显然更不符合现实。
“大哥！”
看到来人，阿修罗又是一阵憋气，甚至這几日来经常发作的晕眩，都再一次冲上的大脑。
天王长途跑来，终于凭着心中的感觉找到了人，气喘吁吁的疲惫都影响不到他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快乐的道：“总算找到你了！”
阿修罗瞥了他過分灿烂的笑脸一眼，转身想要离开，却不能阻止对方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大哥，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得這么……恩，不過我有向夜叉王打听，让手下刚刚找到了這裡的一处热泉，听說能够非常有效的消除疲劳，你要去嗎？”
他见阿修罗并不理会自己，哪怕连续這么多日都被冷落，也并不气馁，這一次甚至极为大胆的一把上前扯住了阿修罗飘荡的长巾。
沒防备他的阿修罗几乎被扯了一個踉跄，他转回头，冷冷的瞪着对方。
面对這种仿佛要被生吞活剥的目光，天王刚努力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手忙脚乱的收回自己的手掌背在身后，结结巴巴的道：“如，如果你是因为沒有衣服替换，那我的可以给你，”說着，他還努力挤出笑容，近乎讨好的道：“大哥，你，你不要生气……”
阿修罗瞪了他许久，【滚开！】
听到這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天王胆怯的几乎快哭了出来，但還是倔强的将自己的双脚定在原地，“我……我知道，你与夜叉王一直颠沛流离的生活過的是多么辛苦了，真的，我去问了毗沙门天……你上次责备我的……”
【我让你滚开！你听不懂嗎！】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天王却不敢擦拭而让阿修罗觉得自己更加懦弱，他颤抖着道：“而且，而且我這些天也试着去在军队裡生活，知道大哥你……”
阿修罗身上几乎已经开始爆裂开了愤怒的火焰，【你要逼我动手教育你，才知道……】
天王在他愤怒的声音中大喊：“我只有大哥一個兄弟！我想要同大哥亲近，为什么不可以！”
天王彻底崩溃的哭了出来，他大声的喊道：“父王，母后，他们都不关心我！唯一温柔的对待我的阿修罗王也根本不通知我就离开！毗沙门天对我也不過是耐着性子的敷衍罢了！大家……大家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存在，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意愿……”
阿修罗的眼睛瞪的更大，却一瞬间张口结舌，从来沒有预想過自己会面对這种弟弟突然发脾气无理取闹状况的他，此刻显然也当机了。
然而天王却還在哭道：“连喜歡的人也争取不到，就算我是帝释天的儿子又怎么样！天帝军中所有的人都并不真正的在意我！我只是想要跟在大哥身边，再也不被抛弃了！为什么不可以！我們是唯一的兄弟，为什么不可以一直在一起！”
“就算大哥不喜歡我也沒有关系！就算大哥讨厌我也沒有关系！只要能够呆在大哥身边，只要大哥不离开我就可以了！”
你這個任性的家伙！
阿修罗怒气冲冲。
沒有人陪伴，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嗎！
沒有别人的支撑，难道就甘愿平庸又无能的继续下去了嗎！
他又看了一眼天王身侧紧紧攥着，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双拳。
可是，我快要沉睡了啊。
阿修罗敛下眼帘，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沉默。
太长時間在沒有解开封印的状态下使用力量，說不定下一秒的時間，我就会陷于黑暗的睡眠中，再也不会醒来……
“大哥，”发泄了一通的天王，见阿修罗久久不语，爆发出来的全部力量再一次消耗殆尽，只能胆怯而又恐惧走上两步跌坐在地上，牢牢的抱住阿修罗的腰，“大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嗎？”
天王闷在阿修罗的怀中，哭泣着道：“我，我喜歡大哥，我，我想要陪伴着大哥，大哥也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我想要，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阿修罗静了许久，才道：【你喜歡的，是我？】
天王抬起脸，忙不迭的点头，简直是斩钉截铁的道：“是的，我喜歡大哥！最喜歡大哥！我要和大哥一直，一直在一起！”
阿修罗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却无论如何都显得肌肉僵硬。
然而异变突发，耀眼的红光瞬间在空中照亮。
這时在边界处训练结界构造技巧的武神将们也同时抬头，望向光芒发出的地方。
只见北方边境原本应该出现冰城的地方，居然燃烧起了明烈的火焰，温度高炙，远在他地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几近能够毁天灭地的巨大能量。
一座缓缓运转的巨大阵法也浮现当空，犹如枷锁一样牢牢锁住从火焰中不断喷涌出来的怒号与吼叫。
赤红的颜色笼罩了所有的视野，冰冷的城池也在融化。
然而从冰城缝隙中冲出的辛赫，第一時間却根本沒有去考虑自己的伤势，反而一個猛冲，一把扯起彻底险些沒能在重击中冲出来的帝释天，挥臂一推，将他彻底扔出了阵法的结界之中。
因为赴战而重伤帝释天，甚至顾不得自身的狼狈，瞬间激发起周身的力量，与此同时，在附近的毗沙门天等四個将军在刹那之间就接受到了脑海□□鸣一般的轰响，以及天帝下达的严苛的意志。
来自善见城统治者的力量及命令，让他们根本不及多想那裡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立刻赶赴過去。
而在此时，已经在两個好友的掩护下提前逃了出来孔雀也是脸色铁青，星杖重重一插，深陷土地，明亮的星力肆意开来，几乎立刻笼罩了整個北方的天空。
迅速流失的星力让他根本连诅咒的余念都不及多想，只能抓紧時間引导這股庞大的力量，不让其因为任何一個大意和疏忽而失控。
而且他知道，比起自己的咒骂，隐隐又要被阿修罗王抛弃的帝释天，现在恐怕才是更加痛苦的那一個人。
虽然這一切，对于一族之王，以及一個父亲来說，也只是无奈的選擇。
“大哥？”
看着不远处突如其来的动静，還在惊讶中的天王，发现身边人的动作有些疑惑发出声音。
然而阿修罗却仿佛被控制了神智一般，双眼空洞的扯开天王，瞬间跃起，几個起落就向着冰城奔去。
只听他自语的喃喃道：【父王，他在叫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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