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劳动最光荣10
唐曼沒有說话。
残肢虽然已经躲进了显示器,但血腥的味道依然存在,那种奇怪的气息冲进鼻腔,莫名其妙变得浓烈起来,令人心烦意乱。
门外的声音倒是很礼貌,哪怕门虚掩着,在唐曼沒有答应前,他们并沒有试图闯进来的意思。
“薪酬待遇的话你随便开。”
唐曼只觉得太阳穴剧烈跳动着,心裡的气憋着使不出来。
外面還在絮絮叨叨。
“虽然我們只是個兼职,但是绝对能让你在工作之余找到人生新的乐趣……”
唐曼深呼吸着:“建议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我不保证现在就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人生新乐趣。”
似乎被她的狠劲吓到,门外的动静瞬间销声匿迹。
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這個鬼地方。
唐曼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嘘声的残肢断臂,心裡的浮躁不知道从何处升起。
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她的眼睛攀附上了细密的血丝,就像是蜘蛛结網一般。空气的灼热使得手臂上的水疱重新隐隐发痒,令人抓心挠肺。
唐曼推开了门。
穿過走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动作,热情的目光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寝室。
大家都很友善。
“安琪拉,开完会啦。”那個女人胸前别着的胸牌上刻着“秦主管”三個字,“快過来,正好等你吃饭呢。”
唐曼抿着唇站在原地,记忆裡有什么东西变得模糊起来。
“今天特意点了你爱吃的。”秦主管說,“快過来呀。”
唐曼往前踏了一步。
其他人的声音有些嘈杂,但无非也都是在叫她的名字:“安琪拉,来吃饭!”
办公室裡的味道愈发浓烈起来,但却……奇妙的香。
其中一個女孩扎着羊角辫儿,看起来也不過二十出头的模样,微笑着对她挥手,脸颊上的酒窝很深:“唐曼,你還不走嗎?”
唐曼歪着脑袋,软绵绵地眨着眼:“谁?”
“你呀。”羊角辫儿女孩走過来,白色长裙上的胸牌写着“木木”二字,“再不离开,就走不掉了哦。”
說着,她一把抓住了唐曼的手臂,冰冷的手掌按在水疱上,那种令人浑身难受的痒意莫名消散了。
紧接着,她一用力,水疱应声而破。
唐曼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再回過神来时,眼前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以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走廊尽头。
手机传来震动的触感,她机械地低下头,打开了頁面。
“您已使用道具:木木的感谢信。”
唐曼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凹凸不平的触感,疼痒却已经消失无踪。
想起那個穿着洁白长裙的女孩,她轻笑一声,說不出是什么心情。
只是缓慢地推开地下室的门,朝着光亮走去。
另外一边。
张婉乔就差沒把显示器翻過来了,但无论怎么努力,始终不见唐曼的踪迹。
“曼曼……”
“喊得這么凄惨干嘛。”唐曼臂弯裡夹着唢呐,双手抄进口袋,看起来云淡又风轻,“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她信步走到几人身旁:“我吹唢呐的感染力這么强嗎?”
与她默契值最高的张婉乔愣了几秒,随后反应過来她在讲什么,沒好气的一拳锤出去,又轻轻落在唐曼肩膀上:“信不信我真的当场给你表演個哭丧啊。”
唐曼挑眉:“别,這我可承受不起啊。”
调侃之后,几人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待办事项上。看见那個鲜红的半对标记,唐曼沒多犹豫,直接打开了自己的oa。
从地下室爬上来的短短路程裡,她想了许多,最终得出了一個结论。
工作任务其实就跟玩游戏一样,也分为主线和支线。如果說“完成女人安排的五千多项工作”是主线,那么oa上花钱买代办的,就是支线。
不做支线当然不会对游戏的推进产生阻碍,但一定会对结算有影响。
唐曼敲字:“安琪拉已经嗝屁了,下一個任务是什么。”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回复,在唐曼消息发出去的第一時間就传来了“输入中”的字样。
她耐心等待着。
“安琪拉真的死了嗎?”
唐曼淡定打字:“是的,安琪拉已经死了。”
然后口头上跟室友补充了一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钮钴禄·安琪拉。”
胡可可眯起眼睛笑起来:“那你名字后边是不是高低得加一個‘已黑化’?”
“這不得打個括号?”张婉乔熟练补刀,“然后再写句個性签名,比如什么‘虽然我的心很痛,但我還是在努力微笑’。”
郭婧都快笑倒在胡可可身上了:“抬头90度仰望天空?”
唐曼面无表情:“90度是在拿脖子抻面嗎?”
对方的头像叮的一下亮起来,彩色的女性化头像让人下意识的认为那是一個可爱的女孩子。原本挂着“休假中”的状态,也变成了她自己的名字,只不過是两個字母。
——pz。
“谢谢你,已经完成了。”对方打字,“沒有其他任务了。”
唐曼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說打折,這人却還是转的500。
沒等她回答,张婉乔已经抢先替她回答了:“既然只有一件任务的话,那得加钱。”
唐曼听从的将這一句话如实发了過去。
“加!”pz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极好,回答得干脆利落,“再转你500,沒問題吧。”
之前的500在地下室被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有了新的收入,唐曼自然是开心的:“成交。”
敲完這两個字后,她又觉得不太合适,随后加了一句“合作愉快哦亲~”
“别忘了让她给好评!”张婉乔提醒道。
唐曼差点就把這茬给忘了,趁着对方情绪不错,打字道:“亲,记得五星好评哦~”
对面发来一個ok的表情。
“叮咚,本周時間已過半,是谁還沒能完成工作呢?”
熟悉的播报声音响起。
“哎呀,有几位员工获得的评价……嘻嘻。”
唐曼坐在座位上沒有动,播报话說到一半便自己掐断了,欲言又止的态度,很难让人不在意。
“我們第二项任务完成了!”胡可可盯着手机說道,但几人還沒来得及庆祝,就听见她疑惑的声音响起,“等等……为什么這個勾消失了?”
唐曼看過去,鲜红的色彩正在缓缓褪色,最后变成透明,消失不见。
滴滴——
是pz发来的消息。
“你们這店铺能售后嗎?”她的头像忽地黯淡无光起来,“我怎么状态改不了?”
唐曼斟酌了下用词,想起之前那個实习证明贩子的话,抿起嘴唇,慢條斯理地回复:“亲,一旦售出概不退還哦。”
“我要给你们差评!”
“哎呀,都是小本生意嘛,”唐曼回,“要不你仔细說說遇到的問題?我們才好给你解决嘛。”
pz沉默了一会儿,還是决定全盘托出:“安琪拉是不是沒有死?不然我为什么无法重新上岗?”
短短的两句话,唐曼却分析出了前因后果。
所以這個pz,也是想要取代她身份的人。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欺负啊?”唐曼沒由来的突然问了一句。
张婉乔沒回答,倒是胡可可一副“您要不听听您在說什么”的表情:“如果你好欺负,那我应该就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那种了。”
唐曼赞同的点点头:“我也這么觉得。”
404:……
她继续打字:“建议亲从自己身上找一下原因呢。”
pz很久沒有再回复消息。
倒是门口传来机械的声音。
“404,有人找。”
几人对视一眼,谁会在這個时候找她们?
带着疑惑,她们還是一起走到了门口。充当着监控的眼球看见唐曼下意识的半眯着眼睛,并沒有阻拦她们。
唐曼看向鬼鬼祟祟的左脑袋和右脑袋:“怎么,找到新的线索了?”
“嘿嘿,你们懂的。”左脑袋笑着,伸出了属于它的那只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嘞。”
带来的食物早就沒了,几人翻遍了口袋,就连小布都沒放過,依旧空空如也。
右脑袋撇着嘴:“不是吧,你们這么穷嘞?”
“谁說我們穷了。”唐曼拿出手机立马在小卖部下单,“东西在路上了,說得好我們還有。”
胡可可小声附在郭婧耳边:“不得不說,乔乔還是有先见之明的。”
张婉乔骄傲地抬起了头。
“毕竟是精打细算的富婆嘛。”唐曼淡定說道。
左脑袋拉长了脖子,虽然名字那一栏被唐曼挡得严严实实的,但還是能看见她确实把收货地址改成了办公室。
“沒問題嘞!”它的表情换成了谄媚,“我們打听到了79是個男人嘞。”
“這個說過了,下一個。”
“而且是個被开除的男人嘞。”
右脑袋附和道:“对的嘞,听說79之前被一個玩家搞了,现在正在到处找那個玩家嘞。”
唐曼皱着眉:“79该不会還有個儿子吧?”
“這個我們沒打听到嘞,因为79被关在地下室,都沒办法出来嘞。”左脑袋說,“我們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嘞。”
再一次被提起的地下室,让唐曼不由得警惕起来。
“79是不是叫……阿金。”
一直安静听着的郭婧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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