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节 来自真定府的示警 作者:未知 信中写了几條证据,并且很自信的告诉刘安,宋辽边界数個辽营南下劫掠的人,绝对不是隶属幽州的辽军,确定是匪类。這個情况是从去年十月底就开始的,他這么久才写信,是希望可以確認這個猜测。 最后,感谢刘安收留并且照顾自己的外甥女。 “冯拯,是你舅舅?”刘安有些不敢相信,可他這么一问,李清莲也是一脸的懵,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抄家,那個年龄记忆很模糊。 李清莲赶紧把全部的信送到刘安手中。 信中沒有实际的內容,只有一些关切的话语,以及教导类的文字。 刘安记得很清楚,李清莲是犯官家女眷,流放岭南,全家基本上死在岭南了。沒听說冯拯有妹子嫁给姓李的,若有的话,在官府也会有记录。 這事有点怪。 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 重要的是,冯拯提供了一個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刘安将信借着蜡烛的火点燃,然后看着烧成了灰之后這才站了起来:“走了,你们去看花灯,随便逛街,我去办点正事。” 說完,刘安也沒等潘秭灵有反应,快步的往外走。 潘秭灵看李清莲的眼神有些不善。 原本以为,只是一個官贬乐籍,谁想竟然還有后台,而且還是個不弱的后台。若是冯拯回京,再任参知政事這级别的官员,這李清莲的身份地位,难道也在水涨船高。 李清莲也很紧张,可她這個时候却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只是低着头,沉默的坐在那裡。 刘安這会那顾得上后院的葡萄架会怎么样,他有正经的事情去办。 在约定的時間,摘星阁。 李继隆也到了,名义上他是来看天下第一大比最后的结果的,真实的原因是他要给刘安說一說,自己看過火药的新威力后的感观。 两人见面,刘安开门见山:“冯拯写了信,他非常自信的說,宋边边界在去年十月底左右辽军就有了调整,南下劫掠的小股辽军已经不是幽州兵,而是一些匪兵。” 李继隆点了点头:“那虎蹲不错,辽军边界兵马收缩只能有一個解释,你拿下夏州之后,耶律隆庆已经准备南下了,看来就在今年,或是夏、或是秋。” 刘安问:“春天不可能嗎?” “不可能,春天马太瘦。”李继隆很自信的给了刘安一個回答。 刘安却不服气:“若耶律隆庆猜测,我們防着秋天,突然春天来攻呢?” 李继隆也不急,很客气的给刘安解释道:“這次若开战,必是大战。大战不同于小规模作战,后勤准备要庞大的多,而且秋天的好处就是马肥力足,耶律隆庆也有可能春天南下,可此时他不会,他图谋的不是小胜,所以春天南下他取得不了大胜。” 說完后,李继隆看刘安依旧担心,又說道:“咱们按春天准备,以秋天为准,這样就不怕有万一了。” “恩,他万一不按常理出招,咱们就损失大了。” “也对,那就预防這個万一。” 李继隆内心是不相信耶律隆庆会在春天进攻的,那怕从去年十月辽国就开始准备,這個時間也是远远不够了。 除非,耶律隆庆只想南下骚扰一番,而不是有巨大的战略目标。 作为一名百将老帅,李继隆有這個自信。 刘安呢,是在拿后世那种总动员的集结速度去考虑問題了,事实上耶律隆庆根本就沒想過,春天能动手。 刘安又随口问了一句:“冯拯与寇相公,有什么過节?” 李继隆沒去问刘安为什么关心這個,立即就回答:“這冯拯是一個人物,他比寇准還大三年,当年寇准是参知政事,而他只是一個七品官,可他却硬生生的把寇准参倒了,寇准当是二品,变成了五品给事中。” “就为這個。”刘安心說,這或许也算是大仇了吧。 李继隆說道:“問題不是因为参了寇准,而是他参的事与寇准关系不大。” “寇相公成了背锅的?” “是這個意思,而且当时那事有关系的官员,也都把责任推给了寇准,寇准最恨的其实不是冯拯,而是吕端。其余的人都是小人物,当下吕端已经亡故,寇准也就气不過冯拯了。” 听完李继隆的解释,刘安倒是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想召冯拯回京,寇准却一力反对。 “走了,今晚上挺热闹,不過老夫這年龄已经体力不支。”李继隆沒打算参加大比最后的排名發佈,上了马就准备回家休息。 李继隆刚走,寇准就到了。 开口就问:“刚才在谈什么?” “几年前的旧事,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就是想不明白,寇相公你怎么和王嗣宗相互看不顺眼。” 寇准只是笑了笑,沒接這话。 他不需要解释,也沒兴趣解释這事。 寇准一指远处:“看那裡,你看出什么了嗎?” 那裡? 正是摘星阁内,那裡有什么。 寇准沒让刘安猜,很直接的說道:“外边,内园,殿内。许多小民在外面因为种类繁多的货物而开心,许多小官小贵族在内园因为买到了珍宝而开心,而我与你,有机会在殿内選擇,可却并不在乎。” “還有,那些站在园门处的人与正殿外的人,他们想更进一步。” “這就是官场。” 刘安听懂了。 官场上有许多满足于现状,很容易就快乐的人,但也有许多钻营想往上爬的人。 真正到了某個位置之后,反而淡然了。 寇准又說道:“你再细看,穿锦鞋的人不会与穿布鞋的人站在一起,朝堂之上禁朋党,可禁得了嗎?” 刘安点了点头:“寇相公說的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既是江湖。” “江湖,這個新词我听過,這话說的不错。”寇准指了指刘安,又指了指自己:“你我,都不是站在人群当中的那种人。回了,真正的珍宝是不会摆在台面上让人挑选的,既然标了价,便不再是珍宝。” 寇准也走了,根本就连正殿的门都沒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