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节 這是一步棋 作者:未知 這位郑公明老兄,人還沒进园子,就已经眼泪哗哗的。 乐仙儿的声音就如同印在他心中一样。 当然,郑公明是沒资格靠近正席的,他只能在仆从那一個角落裡躲着。 正席内。 曹玮对刘安說道:“我听延昭說,老寇儿告诉他,是你向官家进言让他去登州?” 刘安沒回答,而是反问:“那杨将军对登州有什么看法?” 曹玮想了想后回答:“他有点失落,不過也告诉我,他会带五百杨家亲兵,再练一只精兵,若辽国有动静,希望能调他北上。” 刘安干笑两声。 曹玮问:“你笑什么?” “不過如此。” 刘安心說,小說把杨延昭吹的有点神了。 曹玮又說道:“不過,佘太君吩咐他,在登州多备船只。” 刘安压低声音对曹玮說道:“曹四叔,你悄悄的告诉杨将军,可否听過一句话。” “什么话?” “阿保机干過什么,說過什么?以汉俘建……”刘安只說到這裡便停下了。 曹玮默默的点了点头。 這话他知道。 在大宋還沒有立国的时候,辽已经立国。辽国抓了许多汉人,然后让這裡人建了一座城,這座城在海边,叫锦州。 曹玮想了想,靠近刘安:“那城,不好打。” “看谁打了。” “行,那我告诉他。” 曹玮与刘安再沒提這事。 傍晚,正戏结束,皇帝很满意今天的戏,赏赐了十万钱。 刘安回府,他要考校一下郑公明,也請了王曾前来。 曹玮呢,把刘安的话告诉了石保吉后,拉着石家老大石保兴去喝酒。 石保吉沒有急着把话传给杨延昭,而是去了李府。 李府。 李继隆听完石保吉的话后,只思考了片刻便說道:“锦州能打下来,但不可能守得住,所以锦州是一步声东击西的棋。” 石保吉也說道:“就看這一步棋什么时候走。” 李继隆說道:“若宋辽大战,双方重兵对峙的时候,這一步棋有妙用。拿下锦州后依老夫看,大火烧了城池而后偷袭辽国中京,无论成败打完就退,对正面战场有奇效。但,锦州不好打,打下来還有多少兵马可用,未知。” 石保吉问李继隆:“李将军,在你看来,咱们這位探花郎還懂兵?” “他不懂兵。” 李继隆翻出了他对于灵州那边的一些分析给石保吉看:“就這些,他丝毫也不懂兵。行军、布阵、粮草、军械都完全不懂,甚至他都分不清军中有多少军职,军职中有多少武官,多少文吏。” 石保吉就不明白了:“那么,他這登州之计?” 李继隆笑了:“他懂国战。” “不懂兵,如何懂国战?” “为何要懂兵?国战打的是大势,先打何处,再攻何处,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怎么打,与他无关,他不懂也不会插言。” 李保吉再问:“那登州?” “依他之计,用或不用要看辽国如何进兵,灵州之战后,辽国肯定会南下。但目标是我大宋,還是借攻宋而猎夏州,就看那位萧太后怎么想了。” 当下,辽国是太后掌权,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太后。 话說两边。 曹玮与石保兴两人喝着酒,在密谋着。 曹玮问石保兴:“老石,你今年五十七了,怕是你有心也无力。” 石保兴一点都沒生气,只說道:“我现在過一天算一天,十年前就有心无力了。倒是你,有贼心未必有贼胆。” 曹玮哈哈一笑:“你以为那东西安的是好心。我可是知道,大娘娘不高兴防着呢,我那侄女也防着呢。刘安這小东西是让我背锅,我也是逗他一乐,不過我知道,你是真看上了。” 石保兴摇了摇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這种活一天算一天的人,也不去祸害人。不過……” 石保兴沒說下去,曹玮却懂:“不過,就算是作善事,也要落個好人家。” “你說呢?” 曹玮一扶桌子站了起来:“這事,我去办。” “成。” 曹玮带人离开了。 郑公明不错,刘安很满意他的才能。 歷史上,這位真正是考了六次不中,第七次才中,也是探花。 郑公明刚从刘府出来就让人装进麻袋架上了马车,然后马车在刘府绕了一圈,直接就关进了刘安府某個侧院的地下室。 這地下室是新挖的,用来藏钱。 郑公明给架上了,用凉水泼醒,一個戴着黑面罩的人开口了:“郑举人,有這么一笔买卖。听闻刘正监想把乐仙儿许给你为妾,你纳了,然后把人卖了给牙行,保你明年开春恩科高中,保你十年内五品官。” “你,你等……”郑公明破口大骂。 “郑举人,你要明白,乐仙儿姑娘现在不是奴籍,你纳为妾再私卖出来,就是另一回事,這工籍又变了。你若不从……” 地下室有两只小窗通向地面,东边小窗外刘安和曹玮坐着听,西边小窗外,潘秭灵带着乐仙儿坐着听。 刘安问曹玮:“曹四叔,你這干的是什么事?” “這叫主持正义。” “正义,私绑一位举人?” “不就是一個举人嘛,不给他一点厉害,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乐仙儿名满京城,为了京城无数人,咱们要主持這個正义。” 曹玮很自豪,這事他感觉自己办的漂亮。 地下室的西边,乐仙儿默默的听着。 她懂,她什么都懂。 她现在从淤泥裡出来了,她变成良家。 可她這個良家,让人羡慕,也让许多贵妇不高兴。 就比如她身旁坐的這位潘家六姑娘,刘府的潘大娘子,四品外命妇。 不高兴的后果很严重。 地下室传来皮鞭的声音,沒打在人身上,先是打在地上,有人正在威胁郑公明,要斩手指。 刘安站了起来:“不想听了,這破事。” 曹玮笑了:“莫非,你内心真惦记着。” 刘安沒接话,起身就走了。 另一边,潘秭灵也沒兴趣再听了,起身也往后院走。 倒是乐仙儿,默默的一直听着。 听着一群人和一個痴情的呆子演的一出戏,听到心裡百味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