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 野马
她步履轻盈,走路有点发飘,仿佛脚下踩着云彩一般,所以干起活来麻利快捷,不多时就为懒龙做好了饭菜。田二凤陪着懒龙把早饭吃過,便是啥话不說,羞羞答答地开始收拾家务。這個家就如猪窝一样脏乱,光穿過的破袜子就有十几双之多。
然而這些都不是事儿。做家务对于田二凤来說那是家常便饭,再加之她今日個身子骨非常舒服,所以心情也格外的好,干起活来更是快。
看到田二凤這個表现,懒龙也沒說话,只是憨憨地朝她笑笑。他把吃剩下的饭菜用饭盒装了扔进水桶裡,而后挑起来就走。
“中午回来吃吧,我给你做点可口的……”田二凤用围裙把手擦干净,挺着肥炸炸的胸脯走過来,很是娇嗔地看着懒龙。
懒龙发觉今天的田二凤比以往温柔多了,眼角的鱼尾纹消失了,那赘肉堆积的腰腹也是收紧了不少。整個人站在那裡显得年轻干练,皮肤白白净净非常好看。
懒龙心头扑腾扑腾跌着個儿,看着眼前风韵窈窕的小娘们,不由自主的咽口唾沫。他突然有了留下来陪她的想法……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强大的心理所取代!
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尽管在外人眼裡懒龙這沙土中刨食的破活纯属胡闹,但是懒龙自己却是自始至终的把它当成一份工作。
“路途太远,一個来回要两三個小时,在山裡对付一口算球了!”懒龙回了一句,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田二凤听了也沒說啥,低着头走进厨房,把吃剩下的玲珑肉用塑料袋子盛了,连同一包香烟和打火机一块儿放进水桶裡。
……
于是他拉着黑子,挑着水桶,直接就往山裡进发。今天的黑子倍儿精神,四肢矫健,毛发黑亮。两只大耳朵直戳天空,牛逼哄哄有着千裡马一样的尊严。
這家伙昨天夜裡也吃了一块玲珑肉,躺在圈裡睡了大半宿。看来是還沒吃够,撮着鼻子去拱水桶。它的嗅觉非常灵敏,玲珑肉放在哪只桶裡它都知道。食草动物突然对羊肉感兴趣了,這特娘的不是天方夜谭嗎?懒龙一脸懵逼,对這個問題无从解释。
黑子是头三岁口的公驴,玲珑肉照样能把它醉倒,看来這玲珑肉并不是只对女人起作用,对男人一样好使唤。
懒龙觉得自己是個例外。
不知不觉,便是来到了昨天那個地方,田二凤家的自留地边上。
地上一大溜蹄印,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那些脚印要比黑子的大出一圈,把那高粱地践踏的到处是坑。沃日,這一代也沒有养马的农户呀,怎么会有马蹄印?
這只动物是冲着田二凤的高粱来的,差不多能有半亩地的庄稼受到伤害,高粱秸秆横七竖八躺倒一片,高粱穗全都被吃,场面惨不忍睹。
要是换作平时,看到女村霸田二凤的庄稼被人糟践成這模样,懒龙指定是偷偷解恨。可是现在不同了,田二凤和自己的关系越来越微妙……虽然目前還沒有头绪,可是在他心裡,已经慢慢接受了這個女人。
故此說来,田二凤的庄稼就是他懒龙的庄稼。他要追查到底,把那匹牲口找出来,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那畜牲的主人,向他们索赔!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田二凤真的不容易,身边连個男人都沒有,這高粱能够长到今天這程度,全都是她一個人的功劳。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庄稼被人糟蹋了,說不定就会攥着镰刀去找人家拼命。
懒龙拉着驴子,顺着那串超大的蹄印往前追。今天的黑子也是格外兴奋,尤其是看到满地倒秧的庄稼后,這厮竟是摇头摆尾喜不自胜。
约莫行进了十几分钟,那串原本朝着老山头方向延伸的蹄印突然转变了方向,一溜直线从山杏林子插過去,直接奔着杀羊谷谷裡而去。
卧槽,這特娘的哪是家畜啊,分明是個野牲口嘛!懒龙打小就在杀羊沟谋活路,对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及其的熟悉。他知道杀羊沟裡隐藏有大型猫科动物,那些动物每到入夜都会站在悬崖峭壁上嗷嗷怒吼,一般的家畜闻声色变,根本不敢往沟裡去。
即便是黑子這样的大胆牲口也是不敢独自进入杀羊沟半步。如果沒有懒龙的牵引,连现在這個地方都到不了,黑子就得调头溜走。
动物也很精明,也有自己的弯弯绕,沒有哪個动物会傻到自己往天敌的嘴裡裡跳。
结合了這些实际情况,懒龙便是停住脚步,找了個大面朝上的石头坐下来,一面抽烟,一面琢磨着处理方案。說实话,懒龙从沒进入過杀羊沟谷裡。他是這一带胆子最大的人,他的胆子可以胜過祖祖辈辈所有懒氏先人。
听老人讲,杀羊沟沟裡本来就是人类禁区,那裡面到底啥個模样谁都沒有见识過。历朝历代都不乏一些胆大包天者以身试险,最后都如泥牛入海,一点音讯都沒有。
民国时期一支军阀队伍依仗着人多势众,明火执杖的进入谷内,进去时候乌泱泱一大片,却是沒有一個活着出来。
再就是抗战时期,小岛国的一支后勤补给大队也在此地神秘失踪。
表面上,杀羊谷雾霭迷蒙,植被茂盛,无数清溪自那石缝间汩汩涌出来,汇聚成一條不小的河流。但实际上,這些美若仙境的所在,便是隐蔽凶险的面具……懒龙每天在谷口淘金,对這裡再了解不過了。
河水清冽甘甜,可见沉寂河底的砂石。偶有形态罕见的鱼虾顺流而下,或摇头,或摆尾,奇形怪状很是优美。有一次懒龙在那河下游挑水,水中竟是漂下一截骨头,能有大腿那么粗,两米多长,被河水泡的惨白,一看就知是個巨兽遗留的残骸。
還有时候,河水会莫名其妙的变红,也会莫名其妙的漂下一些动物的皮毛和头骨。
……
懒龙坐在石头上,接二连三鼓了几根烟。這個糟蹋粮食的野牲口来路不明,他不敢贸然搜寻,万一遇到凶险之事,這特莫荒山野岭的,连個会說话的都沒有,自己這條小命也就彻底交代了。
于是他装作啥都沒发生過,站起身来把烟头踩灭。看看日头已然不低,這才拍拍身上的浮土,扯着驴缰绳,沿着一條肉眼难辨的小路,直接往自己工作的地方走。
淘金是個辛苦活,既需要充沛的体力又需要坚强的毅力。他每天在這裡工作不下十二小时,常常都是体力透支才肯停工。
懒龙把黑子拴在谷口外围比较安全的地方吃草,他自己则是在溪流边上洗了把脸。這河水凉爽彻骨,似乎就是千年寒冰融化而成的雪水。
等到身体多余的热量散发出去,懒龙就来到自己的金洞前。這是一個人工开凿出来的土洞,被淘金者称之为掌子。在洞口摸出一個红色安全帽扣到头上后,便是抓了工具,点燃了嘎石灯往掌子裡走。
。